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似是而非的刀法 老顾:“谁 ...

  •   第二日一早,包子铺前。

      刚出炉的热气腾腾的肉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包子包子,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客官来几个尝尝吧?两文钱一个,便宜的很。”小贩热情的吆喝着。

      “给我来十五个包子。”楚宵盘算着昨天的饭量,多要了几个。

      “加五个!”旁边谢东衡插嘴。

      “在加五个。”老乞丐也加道。

      “好咧,客官,一共五十文。”老板麻利的包好包子,递给楚宵。

      “你们的包子为何也要我付账。”楚宵看着站在身旁的两个人。

      老顾哈哈一笑,“楚小哥莫不是忘了老乞丐是干什么的……”

      楚宵顿时无语,他到是一时忘记了老顾的身份。

      “那你呢?”他转头看着谢东衡。

      “我的钱昨天全部付给你了。”谢东衡指指他腰间的荷包。

      楚宵:“……”总觉得昨天做了一桩亏本买卖。

      将钱付给店老板,三人一“狗”慢慢悠悠的赶往盐城。

      此时已是三月末,天气渐暖。三三两两的桃花随意的开在路边,耕田里随处可见劳作的农人和耕牛。河道边的柳树抽出的芽包也已经裂开,空气中飘散着白雪一般的柳絮。

      “三月尽是白头日,与春老别更依依。凭莺为向杨花道,绊惹春风莫放归。”谢东衡吟道。“白乐天的诗真是道尽了北地三月的风光啊。”

      “可不是,”老乞丐乐呵呵的接口道。“这几日桃花正盛,来一壶桃花酿最是应景。在过些时日便是清明。说到清明,杏花村的汾酒,也是很不错的。就着叫花鸡,再来几口汾酒,赛过神仙啊。”老乞丐说的自己都有些馋了,举起酒葫芦喝了几口。

      “说道叫花鸡,”谢东衡转了转眼珠,“老顾,叫花鸡真的有传说那么好吃?”

      老乞丐颇为自得的昂起头,“那是当然,想当初我就是靠这一手绝技,打动了我大徒弟,让他决定拜入我门下的。”

      “有点想吃……”谢东衡擦着口水,眼睛却转向楚宵,“楚哥,你想吃吗?”

      楚宵:“……”他并不是很想吃。

      不过当敲开厚厚的泥巴,露出包裹在里面的白嫩的鸡肉的时候,楚宵想,其实日后还是可以偶尔做给师傅和师兄师姐们吃一吃的,虽然糊泥巴的过程着实有点恶心人。

      三人一狼走的颇为随意,宿的也甚是随便,错过宿头的时候就随意找个树林破庙栖身。谢东衡看起来娇惯,居然也毫无怨言的同他们挤在一起,说这样才有行走江湖的乐趣。

      这日又错过了宿头,三人在树林升起篝火,烤的是楚宵从树林里打来的山鸡。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鉴于之前楚宵在烤兔上展露的才华,其他俩人一致决定把烤鸡的任务推给了楚宵。谢东衡和老顾则在一旁把晚饭要吃的干粮串在树枝上烤着。

      “诶老顾,你说你这当乞丐这么多年,怎的也没弄个长老当当?”谢东衡有些好奇。他跟老顾闲谈下来,发现老顾言谈之间颇有见地,不像是一般乞丐那般,按理说不应是个普通的丐帮中人。而且老顾为人豁达,谢东衡觉得颇为投契,言语之间也没来了所谓得客气顾忌,他心中好奇便直接问了出来。

      “你当丐帮长老是什么?我想当就当得。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帮中藏龙卧虎,顾某年老体弱哪有我什么事儿啊。”老顾颇为好笑,这谢东衡少年心性,觉得和他亲近便觉得他处处都好。

      谢东衡颇为忿忿,觉得丐帮中人简直有眼无珠。

      老顾看他气的脸都有些鼓,颇有些忍俊不禁笑着说“再说了,老丐也不是丐帮中人。”

      他这话一出,谢东衡和楚宵都不禁有些吃惊。尤其是谢东衡,眼睛瞪的要掉下来。“什么?你居然不是丐帮的?”谢东衡和老顾昨日谈了一日,老顾言谈之中对丐帮帮中事物说的也是头头是道,他一直以为老顾是丐帮中人,却怎么也没想到老顾居然不是!

      老顾看他们惊讶的表情颇为得意,“我本就不是丐帮中人啊。”

      “那你……”谢东衡指着他这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老顾是个老乞丐没错,可是老顾没说过自己是丐帮的啊。”

      “……”谢东衡颇为气结,努力回忆了一下昨日他们的言谈。他看到老顾一身破衣烂衫便先入为主的以为天下乞丐都是丐帮的,是他自己先入为主了。可是老顾明明知道他想岔了,却没纠正他,也是够坏心的。

      老顾看着谢东衡吃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谢东衡看他笑话自己,也不着恼,眼睛一转岔开话题,“诶老顾,你之前说你有徒弟?他也是乞丐吗?”他心里原本认为老乞丐的徒弟肯定便是小乞丐,但是他现在却不敢这么肯定了。

      “那到不是。”老顾摇摇头,“我徒弟家中有自家的产业要打理,老乞丐只是挂个名儿,教他一招半式而已。”

      “那你这徒弟也不管你,让你天天自己在外面。我看你年纪也大了,要不然给你在我家找个清闲的差事,你去我家吧。”

      老顾心下感动,嘴上却调侃他,“你这要我去你家,莫不是为了要我天天给你讲故事吧?”

      “当然不是。”谢东衡气的跳脚,但是脑子里想着老顾方才的话,忽然想到老顾要是去了自己家,岂不是可以天天给自己讲故事,便觉得这个主意着实不错,不由的嘿嘿笑了两声。

      老顾看他表情,岂会不知他心里的意思,不由得笑着摇摇头。他的几个徒弟年纪已不小,彼此之间颇为忙碌,而且各个严肃正经,让他颇觉有些无趣。看着谢东衡,便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虽然涉世未深,但是待人热诚,看得出家境颇丰但是教养的极好从不骄横,不由得心中喜爱总忍不住要逗弄几下。

      “小谢啊,你看起来未及弱冠,怎么家里人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老乞丐好奇的问。

      “唉,”谢东衡苦了一张娃娃脸,“我家世代经商的,家里就只剩我和我大哥两个人了。我大哥想我在他身边跟他学着打理生意,我不乐意,就跟他吵了一架跑出来了。”

      “跟自己大哥有什么好吵的,”老顾喝了口酒,“你不见了这么多天,你大哥怕是要急坏了。”

      谢东衡难得的没反驳,明灭的火光照着他的脸上有些低落的神色,大概出来了些日子,也有些想家。谢东衡收拾了一下情绪,吸了吸鼻子,“我才不要回去跟他对着那些枯燥的账簿。”

      老顾笑了笑,“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气性大……那楚小哥呢?”老顾问。

      楚宵还在旁边愣神,冷不防话题转到了自己身上,他一愣随即说道“不知道,我就随便逛逛。”

      “噗,随便逛逛?”谢东衡正在喝水,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楚宵和老顾眼疾手快将火上的食物拿开。

      “咳咳咳”谢东衡呛咳不已。

      楚宵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你打算去哪里逛?”谢东衡问道。

      “没想好,”楚宵顿了顿,“西北,或者往西的大漠,或者去江南……”

      “江南好啊,江南我熟啊。有机会我带你去我家乡逛逛,说到我家乡,那真是好久就没吃到家乡的菜了。诶,老顾,你见过沙漠吗?你去过西北吗?”

      “去过啊。说起大漠啊,万里黄沙漫无边际,大漠以西特产的葡萄酒,红似血,醇厚香醇,不同与咱们中原的酒,也别有一番风味。”老顾咂咂嘴,似在回味。

      “老顾,我发现你是个酒鬼。”谢东衡嘘他。

      “你看你不懂吧。李白云:千金散尽还复来,莫使金樽空对月。这杯中之物的美妙,小孩子是不会懂得。”

      谢东衡不屑的回以嘘声。

      几人正说着,楚宵瞥见原本趴在地上的小五双耳动了动,从地上立起身来,警惕的对着林外的方向。

      片刻后,一辆马车缓缓从林外驶进来。

      赶车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看到他们明显楞了一下,随即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他将马车停好,看他们看过来,对他们施了一礼道了声叨扰,随即从车上接下一个年轻的妇人。那年轻的妇人容颜秀丽,带着两个垂髫孩童。四人均是一脸疲态,看形容应是一对夫妻。

      楚宵观那夫妻行止,衣着虽然朴素但是言谈有度,显是读过些书,只是两人说话间面带愁苦之色。那两个孩童可能略有不适,其中小的一个细细的哭了起来,年轻妇人连忙抱住轻声安慰,年长的那个女童在旁边乖乖的陪着娘亲照顾弟弟。那青年在旁边忙着烧火做饭,间或与妻子孩子低声说着话。虽然有些嘈杂,却是并不吵闹。楚宵不便长时间盯着人家妇人看,便收了目光,和谢东衡与老顾交谈的声音也便略微放低了些。

      两边人并无交集,各自吃饭歇息。

      饭后,赶了一天的路,谢东衡和老顾躺在火堆旁边,不多时便睡得正香甜。

      夜晚的林子黝黑静谧,看起来和奚梧山的林子并无什么不同。楚宵枕着自己一条胳膊,抬头看着头顶的星空,右手无意识的扒拉着小五的耳朵和头。小五抖了抖耳朵,没抖开,也就任由他去了。

      他在山上闭关了一年多,期间在未见过除师傅以外的人。他于武学领悟颇多,但是愈练到后来便愈觉得还有些东西难以勘破。总觉得还差点什么,但是又捉摸不定。许是师傅看出他的瓶颈,又担心他过于逼迫自己,日后走火入魔,便将他赶下山来,要他多多体悟。

      “霄儿,师傅的武学招式你已悉数学会,而武学一途修的并不是招式,而在于你对武学之道的领悟。大道万千,为守本心。你天资极佳日后必有所成,为师并不担心。”楚千嶂说完,看着仍是无法领悟,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所谓武学之道,其实也是你所选择的为人之道,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不同的选择。师傅平日虽然总说要超然物外无拘无束,但是人生于世间,亦不可完全超然于世事之上。出世入世,只需要恪守本心即可。你需要体悟之后才能选择自己的武道,切不可急于求成。”

      师傅的话犹在耳,但是自己的武学之道,好复杂啊……楚宵叹了口气。好像师兄师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

      他拽过小五的前爪,将它上半身搁在自己胸前,无意识的摩挲着狼头上有些粗粝的毛。小五被他烦的不行,奈何武力值有限,只好屈就与魔爪之下,嘴里叼着他的衣襟泄愤。

      想到师兄师姐们,也有一年多未见了。上次他伤好之后,二师兄和三师姐就下山去了。三师姐以前经常喊着要行侠仗义,仗剑走天涯,不知道现在怎样了。二师兄想成为人人敬仰的大侠,也不知道成功了没有。而大师兄……他刻意没向师傅问起,也不知道大师兄现在在哪里,有没有记挂过他。

      楚宵心里难得的有些微微的酸涩。他自从上山之后便从未与师傅师兄们分开过。后来师兄师姐下山,他和师傅两人在山上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甫一下山偌大的江湖,让他颇有些无所适从。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每次现在除了练剑的时候可以让他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其余时间他都在带着小五漫无目的的闲逛。

      月光澄澈,夜空中挂着几颗稀疏的星子。他伸出手向夜空中探去。少年的右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有长年练剑留下的厚茧。他这双手可以持刀剑,可以紧握千斤的弓弦,此时却无法紧握平日刻意隐藏的思念,在这荒山的树林里,如潮水般的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楚宵心中烦闷,他猛地坐起身,被他按在胸前打瞌睡的小五咕噜一下滚下去,简直暴跳如雷,觉
      得楚宵在挑战它忍耐的极限。楚宵掕着刀悄悄的起身走了出去。小五跟在身后,打算趁着月黑风高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楚宵走远了些,在树林中寻了一片略微开阔一些的空地。他将手中刀缓缓从刀鞘中抽出,这柄刀身略窄,刀尖略弯,刀刃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宛若一汪秋鸿,能照见他有些拉长的眉眼。这把刀是临行前师傅送给他的,据说也是当年师傅用过之物,只不过楚千嶂屋里楚宵也去过无数次,却从来没在屋里见过这把刀。

      楚宵将刀身一横,刀身划过一道灿然的银光,在月光下几乎连成一道闪电。

      他幼年习剑,后又研习刀法。刀剑同源,只是运劲与招式走向略有不同。而刀法招式简洁,更合他心意,因此闭关这一年,他进境飞快,而刀法显然也更适合他此时的心境。
      月光下少年武动着长刀,每一次劈砍都似发泄着胸中难以言喻的郁结之气。楚宵对于这套刀法已烂熟于胸,武到最后已毫无章法可言,心中已再无招式只凭着本能在挥砍,恍然间好似略有所得,但是又捉摸不到。他心中迟疑,手上的招式不由自主的一慢,本应是挥出的动作却不知怎的拐了个弯,使的这个招式练得不伦不类。

      楚宵却心中一动,将原本的动作放慢了下来。刚刚一套雷霆万钧的刀法被他现下武的如同七十老妪。动作一慢,原本的招式看起来就觉得似乎有无数的可能,他将招式拆分开来,有些夹揉了楚千嶂教他的剑法,有些夹揉了勾法,有些又夹揉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随心而至的招式。

      练了半响直到把自己练的气喘吁吁,楚宵停了下来,才觉得胸中郁气稍散。他这一番杂糅,将招式拆了个七零八落,自己又补的乱七八糟。有些自然是不通的,只是有些招式慢下来,却让他有一种全新的领悟,似乎是看到了另一种可能,只是要突破也并非一朝一夕,但是盘桓在他心中的一些时日的那块大石轻松了许多。

      他心境一变,心思仿佛也活络了许多。“不如就去找师兄师姐他们。”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就立刻说服了他自己。他就已忍不住开始遥想见到了师兄师姐们之后的场景。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吓得等了半天终于可以咬两口泄愤的小五都倒退了一步,觉得这个人类诡异非常。楚宵看着眼前戒备的小五,想到二师兄看到小五变成现在这个胖子之后大呼小叫的表情,登时觉得平日吃太多的胖狼都顺眼了几分。他蹲下来,对着小五招了招手。

      小五本想不屑的走开,然而犬类的天性战胜了它的意志力,它四爪并用的走了过去,在人类的抓挠下舒服的眯了眼睛,不由自主的把大头往人类的手里送了送。

      一人一狼正在享受难得的“温存”时刻,却见林边有飞鸟振翅惊起,片刻又恢复了平静。楚宵眯起了眼睛,带着小五慢慢隐藏在了林中。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