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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晏子清 黑衣人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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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火堆旁。
此时已近丑时,原本熊熊燃烧着的篝火早已变小,只余下灰烬中些许的火苗还在努力散发着热量,残炭在炭灰中发着明明灭灭的忽闪着。
谢东衡和老顾靠在之前的火堆旁依旧睡得鼾声如雷。
后到的赶车青年睡在他们自己的火堆前,外面不见那个妇人和她的两个孩子,想是睡在了马车里。
树林里偶有夜枭的咕咕声传来,夹杂着马打响鼻的声音、树枝在火堆里燃烧发出的噼啪断裂声,使得周围的林子显得愈发静谧。
忽然,两个持刀的黑衣人从树林中慢慢走出来。他们看到两个火堆愣了一下,其中的一个看了看谢东衡和老顾,犹豫了片刻,对另一个黑衣人做了一个不用管的手势,随后两个人又悄悄朝着一家四口的马车走去。
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不安的刨了几下蹄子。一个黑衣人走近火堆,见青年正侧躺在火堆旁睡得正香,慢慢举起了刀。
眼看手起刀落,青年就要血溅当场。这时不知道什么东西疾飞而来,“叮”的一声撞在刀身之上,震得持刀的人手臂发麻。那东西掉到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是一枚在普通不过的石子。
现在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一声刺耳非常,几乎是立刻将旁边的熟睡的青年惊醒。
青年猛地跃起,“唰”的一声,趁着跳起之势将原本就抱在怀中的宝剑抽出,反射性的对着眼前的人影闪电般的刺出两剑。持刀的黑衣人暗叫不好,急忙闪身,才险险的避过这一剑。青年这才看清自己的境况,见黑衣人蒙面持刀登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举剑攻了过来。
黑衣人本以为这一刀下去十拿九稳,却知道不知道哪里来的一颗石子坏了事,一时措手倒被青年攻了个狼狈万分。
但是这偷袭的黑衣人原本武功不弱,几招之后便稳住阵脚,两人登时缠斗了起来。
一时间兵器碰撞相交之声不绝于耳,马车里立刻传来小孩子的哭闹声,随即立刻被人捂住了嘴。
赶车的青年心下焦急,又听到妻子一声惊呼,“什么人?”随即又没了声响。青年心中一紧,想到车内的妻儿,不由得焦躁万分,略一分神,已被这黑衣人在手臂上重重砍了一刀。
谢东衡和老顾就是死的这下也应该被这动静闹醒了。谢东衡揉揉眼,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老顾拉着躲到了一旁。谢东衡瞪大了眼睛,看着现场版的武林争斗,一时还没发现少了楚宵。
那青年中刀之后心知不妙,不便久战,不由的咬牙拼命猛攻,那黑衣人被他攻的一时之间居然节节败退。
“晏子清,你不要命,也不要你老婆孩子的命了吗?”身后阴鸷的声音响起,然后就是马车上一阵响动,夹杂着孩子的大哭声。
叫晏子清的青年一回头,就见原本在车上的妻子已被拖下了马车,被另一个黑衣人用刀架着站在离马车不远处。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抱住妇人的腿哇哇大哭。见黑衣人用刀架着自己的娘亲,其中较大
女娃扑上去对着黑衣人又打又踢,被黑衣人一脚踢到一边,小小的身子抽一下不动了。
“玉儿,我的孩子!”那妇人心如刀绞,泪如雨下,想扑过去看孩子,却又被劲上的刀拦住在那里,便紧紧抱着另一个孩子泣不成声。
晏子清怒极,有心跟他们拼命,但是顾忌在敌人手里的夫人和孩子,一时间也是投鼠忌器无计可施。他这几日带着夫人孩子一起赶路,本已是处处小心。本以为临近族中,已摆脱这燕山四鬼,加上他近日多有劳累,便睡沉了些,谁知道却还是被燕山四鬼追上了。
“燕山四鬼,你们这一路穷追不舍,你我彼此都已心知肚明,又何必藏头露尾遮遮掩掩。”晏子清冷哼。
“也罢,就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黑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国字脸。
“钟胜,果然是你。燕山四鬼,藏头露尾的鼠辈。”晏子清不屑的呸了一声。
“晏子清,死到临头还嘴硬。就是不知道你这老婆,是不是和你着脾气一样,又臭又硬啊……”另一个细长马脸一样的汉子说着,把头埋在晏夫人白皙的脖颈间嗅了一下。
晏夫人又羞又怒气的浑身发抖,碍于脖颈间的刀却不敢动弹,但是眼泪却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滑落下来洇湿了她前襟的衣衫。
晏子清气的牙呲欲裂,要上去拼命,却被国字脸一脚踹的仆倒在地。
“老顾,燕山四鬼是谁?”谢东衡躲在一块石头后悄悄问老顾。
“燕山四鬼,在河北山西一带活动,劫掠过往的商队和旅人,而且还经常劫卖妇人。相传这是兄弟四人,经常伙同作案,一旦败露就藏匿在太行山中极难搜寻,所以官府也无可奈何。据说河北道的官府还曾经张榜悬赏,但是一直没人能将他们缉拿归案。”老顾如数家珍。
“兄弟四人?”谢东衡诧异。
“谣传说是。”老顾道。
“骗人的吧!”谢东衡惊叫, “一个马脸,一个国字脸,是一个爹吗?”
这边还在紧张的对峙,谢东衡这一声叫的这几人都是一愣,纷纷侧目。
“小子你在胡说什么?!”不料被人听见,国字脸钟胜和马脸大怒。
“你找死!” 钟胜扔下晏子清,冲着谢东衡冲了过来。
谢东衡完全没料到这场景,目瞪口呆的看着钟胜拿着刀冲到了近前。“腾”的一下跳起来就跑,边跑还边喊着,“口误口误啊,喂喂喂,你正事儿没办完呢,能不能当做没听到。”
“小子,站住乖乖受死。” 钟胜大喊。
“你傻啊,你让我站住我就站住。”谢东衡自知不敌,脚下不停,嘴上努力占便宜。“国字脸,问你个问题。你们真的是一个娘生的吗?你们是兄弟四个,其他两个是不是长得也跟你们一样不太像?令尊真的没有对此产生过疑问吗?”
钟胜气的暴跳如雷,一把大刀挥的呼呼作响。但是谢东衡看着一张娃娃脸平日甚不靠谱的样子,轻功居然不弱,被他绕着转了几圈,钟胜居然一时没能追上。钟胜气的哇哇大叫,谢东衡嘴炮不停,一时间鸡飞狗跳,老顾都有些看不过来。
谢东衡满场乱窜得意非常,觉得自己这轻功果然没有白学。正要借机大展拳脚让老顾见识一番,就听一声轻响忽然脚踝一疼,收势不急往前扑去,整个人摔倒在地。
原来是钟魁见钟胜久追不下,掏出了一枚碎银射中了谢东衡的脚踝。
谢东衡仆倒在地连忙回头,眼见着国字脸举刀劈下,再起身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用脚蹭着往后退去。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要死了。”他在心里哭嚎着。就见那刀光由远及,在他瞳仁内渐渐放大。
就在这时,一个白影低吼着闪电般从树林里窜出,一口撕咬在钟胜持刀的手上。钟胜尚未及反应,
白影已扑到他身前,随后他手上传来一阵剧痛,“当啷”一声大刀掉到了地上。
众人在钟胜惨叫声中低头一看,就见地上一个犹自握着刀的手掌。钟胜抱住残臂在地上惨嚎,他的右手断腕处鲜血喷涌而出。众人霎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谢东衡看着那断掌,登时觉得自己头皮一麻,想到自己平日有事没事的逗弄小五,瞬间觉得冷汗从额头上渗出。
钟胜痛的脸上发白,忍住剧痛抱住右臂踉跄的站起身,退回钟魁身边。小五伏低身子低吠着逼近。小五呲着锋利的狼牙,月光下清晰可见顺着狼嘴滴下的鲜血。一时间吓得晏子清的孩子都不敢哭了。
晏子清早已趁机抱回被踢倒在地的孩子,他摸了摸孩子颈间,尚有脉博跳动的气息。他心下稍定,将孩子放在一旁。
“钟胜、钟魁,放了我娘子和孩子。”晏子清对着站在马车前的三鬼和四鬼喝道。
“晏子清,你要不要比比看咱们谁的刀更快”马脸的钟魁抬了抬刀,锋利的刀锋,划过晏夫人的脖颈,留下细细的血痕,缓缓渗出血珠。
晏子清恨得紧咬牙关,拳头捏的咯咯作响。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谢东衡和老顾也围了过来,小五也警惕的站在一旁,几个人渐渐围成一种包围之势,将钟家两兄弟围在马车旁。
钟魁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中的刀,看着对面渐渐围拢过来的几人,不觉得从额头滑下几滴冷汗。他们手里虽说有晏子清的夫人和一个孩子,但是对面还有晏子清和那个莫名其妙跑出来的小子,还有一只白狼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们二人此次出手本以为万无一失,可是谁知无法拿下晏子清不说,反而还害老四损失了一只手。
两人渐渐萌生退意,对视一眼,挟着晏夫人缓缓向林外退去。晏子清不敢妄动,只能远远的跟在后面双眼紧紧的盯着钟胜钟魁两人。
钟胜钟魁两兄弟倒着退走,并未看向身后,而谢东衡和晏子清却看见,在他们背对的道路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背刀而立的黑衣少年。
钟胜和钟魁毫无所觉,挟着晏夫人和一个孩子缓缓后退。他们的距离逐渐拉近,眼看着就要撞到那少年身上,谢东衡几乎忍不住都要开口提醒。
钟胜和钟魁二人正退着,就只觉得身后一顿撞到了什么东西,原本还以为撞到了路边的树,却忽觉得不对,他们走的是路中间哪里来的树。
正这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们撞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