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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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一栋花园小洋房屹立在繁华都市之边，沉浸而古老。
顾铖刚停好车，张姨就迎出来，“阿铖，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家里……”
“张姨，不用麻烦了，我回来就是想看看爷爷。”
张姨搓搓手掌，忙不迭点头，“哦哦，顾老爷子在书房呢。”
顾铖笑笑，颔首示意然后侧身走过。
张姨来顾家十几年了，从顾铖小时候一直照顾到大的。搬家过几次，出现过危机几次，她也没舍得从这顾家离开。
要说这顾家到底还有几个是真心的，张姨就算一个，顾铖对她也是敬重有加。
穿过客厅，餐厅，上楼，然后在书房门前站定。
抬手，放下。再抬手，定住。然后敲了三下。
“进来”，中气十足，但已然苍老颤抖。
顾铖推门，就见到顾老爷子坐在木椅上，翻着书，抬眼看他。
“爷爷。”顾铖走过去。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签合同没？”顾老爷子放下茶杯开口。
顾铖从背后拿出文件，然后递过去。老爷子翻来看了两眼，叹出一口气，闭了眼睛。
“二叔在哪里。”顾铖开口。
“问他做什么？”老爷子口里轻嗤一声，有厌恶，有不屑。
“我需要做什么？”
“好好做手术，好好救人。”
“爷爷！”顾铖突然急了，这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是辛苦的血汗，到头来却两手空空。他所享受的一切，他所生活的地方，亦是。他无法理解爷爷把他推出事外。
“你给我闭嘴！今天这是你最后为顾氏做的一件事，我顾延丰是一条腿跨进棺材的人，不需要我的孙子放弃他应有的生活，牺牲他的理想！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当初你选择从医便一辈子救死扶伤，商场上的恩恩怨怨再与你无关。以后要是回家来就问这些，那就不用回来了！”
“你以为我能置身事外？”顾铖看着老爷子剑拔弩张的样子，虽然知道也是为他好，却还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知道吗，韩溯他给我这文件故意告诉我这些。说明什么，你有意让我清清白白，别人却看不得我置身事外！”
老爷子看着眼前这个结实高大的男人，突然有点眼眶发热。
顾铖从小没有爹妈，是他一手带大。长到如今，是多少的心血和期盼。当初顾铖毅然决然从医，其实他心里是开心的，远离这些尔虞我诈，你瞒我欺，也是他心里期盼的。他一直念，不管顾氏以后有多危险，他都不想让顾铖插手，让他出来挑起梁子。
顾铖是骄傲的，也是热血的。他让顾铖成为一个冷血冷静铁石心肠的人，成为一个运筹帷幄杀伐决断的人。
现在的顾铖有血有肉，冲动也真实。
且不说顾铖能不能担起这事，他从心底也是不希望他踏入这泥沼一分一毫。但看着眼前这个跟以前瘦弱的顾铖相比，多了坚定和沉稳……
何素问走在小区里，此时已然是寒风瑟瑟。她双手抱着自己，沿着花坛坐下。
好冷。明明已经是四月天了，可依然刺骨疼痛。
她从韩溯病房离开的时候，夏天想拉住她，结果却是蒋菡送她出门。在病房门前，蒋菡言笑晏晏的说，“何小姐，我是桦川实验基地总负责人，我叫蒋菡。很高兴认识你，在以后的工作中我们大概也会经常见到，要加油哦。”
女人带着完美精致的妆容的笑容还在眼前没有散去。多好笑啊，“情敌”还是顶头上司。
既没有资格是韩溯的谁，也不是桦川的谁。这种感觉…一文不值。
何素问自嘲的笑了笑，抬头看了看月亮。柠檬水吗？人家早就不喝了。茼蒿吗？以前也是不吃的。以前鸡汤里一定会有虫草花才会喝的，现在没有也能吃了。别人早就离开过去了，在原地盘旋的只是她。
只有她。
六年过去了，她在韩溯自己越来越不是谁了。不是过客，也不是旅人，也不是故友。是什么？
口里发干。想抽烟，想喝酒。
何素问起身朝最近的七十一走去，挑了几罐青岛和百威顺手拿了两包薄荷烟。
百威是她最讨厌的啤酒，因为比青岛纯，比较苦。
苦啊，她最讨厌的味道了。现在却特别想苦的味道。六年前他走的时候再难都过去了，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手机的塑料袋窸窸窣窣，袋子里的酒乒乓作响，何素问眼眶里发涩，却是一滴泪没有。
是夜，晴朗的天空下星光闪闪，虫鸟声鸣。
蒋菡和韩溯在病房里大吵，夏天站在医院走廊，一墙之隔，背靠着墙壁听着蒋菡尖锐而又咄咄逼人的语气。更多时候是韩溯沉着声发狠，而蒋菡发了疯似的撒泼。
这样也好，起码韩溯不用装着心里没人的样子整天逢场作戏忍着蒋菡的公主脾气。
夏天心里清楚，说白了蒋菡手里的把柄无非就是家里人都知道他俩在一起了，家族的合作，还有叠上了双方父母的期盼。再加上韩母的身体不好，高血压晕倒了好几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整天念叨着“赶紧跟蒋菡结婚啊，我想早点儿抱大胖孙子”，万一听到点儿什么风声受点儿什么刺激都不好。
他为韩溯感到心累。是他他也不会放着何素问不要跟蒋菡。蒋菡这个女人，挚友可以，伙伴可以，敌人也可以。
但携手一生，不行。
何素问觉得这一夜应该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没想到反而睡的很死很沉，第二天闹铃响的时候还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后来回想起这一天，大概是从这闹腾的一晚之后，何素问突然就沉静下来了，日子也过得比以前快。
飞似的就把毕业答辩过了，台下老师说“可以了”的时候，何素问还是愣的没反应过来，等走出开着凉气儿的教室之后才发现已经抓到了夏天的气息，说有多热其实也没有，但开空调了之后那种反差还是让何素问感觉闷闷的不舒服。
然后就是六月，答辩过了何素问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东方夜庭给胡泊住着她也倒放心，除了门口时不时出现的男士皮鞋让何素问很是头疼之外，能赶在毕业之前跟沈杉杉她们住一块儿打打闹闹的也是种快乐。
之前让何素问闹心了一阵儿的蒋菡似乎在工作上也没找她麻烦，反倒是沈柏林的严厉让她有点儿委屈。前短时间做了个效应T细胞的研究性报告，本来不难，但沈教授愣是给挑出好几处小毛病，指出何素问“态度不端正”“研究不仔细”等等，当下就委屈的不行，但后来接过来一看其实人沈教授说的也有道理，心里也就舒坦了。
后来也就习惯了沈教授这种严厉和近乎变态的严谨，再说些重话也都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出来，面上也是风轻云淡得表示“接受批评下次一定改正！”那认错的态度还吓得沈教授一惊，最后只得摆摆手示意让她走吧。
久而久之，当何素问已经放下心来继续待在桦川蒋菡不会给她穿小鞋的时候，何素问突然反应过来，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打开微信一看，与顾铖的聊天最近一条在一个多月以前，这段时间消失在她生活里的，不只蒋菡和韩溯，还有顾铖。
何素问突然的就有点儿生气。
她毕业忙他是知道的，可他居然忙到可以一句话不说她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这会儿她看了看桌面上的立着的一块儿小石英钟，差一点儿到五点半，对面的卢微已经开始收东西准备约会去了。
“darling～今天这么早就准备走了？”
卢微笑吟吟的眯着眼看着她，“平时你不到沈柏林来清场都不走的啊，今天是中邪了还是？……”
何素问笑笑随手把电脑电源键摁了下，然后抬手拿上包，“芦苇小姐，您习惯随风飘飘我可没有。”
芦苇就是卢微的外号，大家都这么喊，卢微本人据说也挺喜欢的，何素问也就随着这么叫了。
卢微一把搂过何素问肩膀，俩人一起关灯锁门之后，她才咧嘴，“何小姐，您说的那是海草。”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蹭蹭蹭朝楼梯口走过去。
那高跟鞋的回音在走廊里荡了好几个来回还有点儿余音。桦川上班是不给穿高跟鞋的，特别是做实验，严禁高跟鞋。沈柏林有几次发起飙来给芦苇小姐鞋的根儿都给阙短了，“嘎嘣”一声就葬送了芦苇小姐俩月工资。后来她也聪明了，放双鞋在办公桌下，一下班就穿回恨天高蹭蹭蹭的踩着走，还特意在沈柏林办公室门前跺脚。无奈人沈教授喜怒无常性子古怪，这会儿踩再大声都无动于衷，甚至还笑呵呵的拉着你说家常。
何素问在桦川门口打了个车，报地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赶在司机不耐烦之前报出来了医院的地址，说出口自己都吓一跳。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坐在后座就开始想等会儿见到顾铖之后应该怎么惩罚他。
清蒸还是红烧，炸了还是阉了？
可没成想到了医院之后，才说了一句“我找顾医生，我是他朋友。”分诊台小姐姐只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顾铖医生吗？他请长假了，都一个多月没来了。你要知道他在哪儿赶紧给他找回来吧，急诊科都忙成啥样了知道不？…”
后边儿的碎碎念何素问自动省略了，可抓住了“请长假了”和“一个月没来了”的重点。
捏起拳头，指关节“嘎嘣”一声。
心想“妈的你最好是偷懒去了要是被老娘发现你出了什么事不告诉我还这么长时间不联系我看我不削了你的皮！”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