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与你皆好》近日灰白

22、chapter 22

　　“砰砰砰”门外的人似乎力大如牛，一大早的就在门口使劲的砸门，而且有一种一定要耗到你开门视死如归的气势。
　　“操，”顾铖把头从被窝里伸出来，愁眉苦脸的朝门口蠕动。
　　一开门，何素问的脸从门缝中伸出来，比了个耶，“早上好啊”语气轻快阳光。
　　顾铖站在门后，黑着一张脸，“从哪儿来的滚回去行不行！一大早的砸门我去物业投诉你啊。”
　　何素问盯着顾铖只穿了一条短裤，半裸着的上身。隐约可见的人鱼线还有硬硬的福利，流畅的肌肉线条血脉喷张。
　　顾铖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被一道热烈还不加掩饰的视线盯着，仿佛皮肤都被看的着火了，随时拿起一件外套穿上提醒道“喂喂喂，矜持点好吗卧槽！你丫眼睛都看凸出来了。”
　　何素问回神摸摸眼睛，心下暗忖有这么明显吗，半晌回复热烈开口“我收到桦川的通知啦，叫我明天去报道。激动不激动！牛逼不牛逼！”
　　顾铖是医科大毕业的，对桦川不了解，淡淡回复“啊，激动，牛逼。”
　　何素问垂下手臂，没意思。
　　“不理你了，我回去补觉了。”
　　“卧槽，你丫把我轰起来完事了自己回去睡觉？”顾铖炸毛。
　　何素问悠悠一笑，“你有本事打我啊？”说完扭头以百米冲刺速度开门逃跑。
　　顾铖默默看着她溜走的背影，眼里满满都是笑意。
　　得，何素问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轰他起床之后没死在他起床气发火之下的。顾铖有个毛病，起床困难户。小时候家里就没人敢叫他起床，就算勉强哄起来之后也能黑个半天的脸。他没睡好的时候更为明显，手边有啥扔啥。倒不是什么精神问题，就是从睡梦中被拉到现实的反差感让顾铖觉得很不爽。
　　没在顾铖那得到想象中同样的激动和共鸣，何素问瘪瘪嘴，在607宿舍群里吼了一声，同样专业的果然就不一样，纷纷庆祝让何素问请客吃饭，也一一收下然后欣然应允。
　　第二天，天气晴好，收拾妥当的何素问看着镜子里简洁大方的牛仔裙，杏色针织开衫，一双小白鞋扎了个元气丸子头。抬头第二次看到实木板上的“桦川”大字，明显比上次亲近很多。上次是个路人，这次就变成了自己人。这个转变让何素问觉得很开心。
　　这里是桦川啊，多少人想挤进来。白色的实验服，专业的研究工具，世界领先的实验设备，当然还有最好的研究团队。
　　带着憧憬和崇拜走进了大门，两边的银杏树窸窸窣窣，白色的建筑物整齐又宽阔。何素问走在路上，置身于其中。一点点茫然，一点点迷失。不大的地方，初来乍到，还未知有什么样的同事，这会儿连报道的地方都找不着。
　　正想着，一个声音就从背后传来，“你是何小姐吧？”
　　何素问转过头，背后的男人笑笑，“你被分配到我们组，我来带你过去。”
　　何素问看着他，还算是清秀的面庞，鼻梁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显得整个人沉稳又端庄。何素问嘴角牵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颔首示意，“谢谢你，不知怎么称呼？”
　　男人转身带路，做出了个“请” 的手势，然后先行动身，边走边说，“我叫庞维，是组长助理，实验是你们的事，剩下的都是我来做。”
　　何素问点头，“麻烦你了庞助理。”
　　庞维拐了几个路口，把她带到一栋看上去有个四五楼的样子楼下，介绍到，“这就是生物科学的实验楼，里面有实验室，办公室，数据储存空间，还有各种地方。”
　　何素问刚想讲话，庞维停下脚步，眯了眯眼睛，“我还有事，就送你到这里了。负责生物科学组的组长在四楼办公室等你，你赶紧上去吧。”
　　何素问笑着点点头，再次对庞助理道谢，庞维却踌躇着，似有话要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挥挥手转身离开。
　　四楼，与何素问想想中差异不大，四面都被粉刷的很白，隔间都是透明玻璃墙，透过可以清楚的看到培养基和显微镜等器械。何素问走过了标本室，采集室，实验室，终于在接近尽头的地方看到了金属材质的“办公室”三个字。
　　何素问抬手敲门，三秒之后，一个男声透过门板传来，“进来。”
　　何素问按下门把，看到了坐在办公桌旁边的男人。男人年纪不大，干练的发型，休闲西装，长着一张标准的“博士脸”。
　　“您好，我叫何素问。初来桦川报道，还请多多指教。”
　　这话说的倒是不卑不亢，可组长大人似乎并不领情，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何素问，继续读着手机的刊文，鼻孔里“哼”了一声。
　　何素问顿时有些尴尬，刚想说什么，组长又开口，“我这个人呢，有点儿毛病，看不惯你。没什么原因，就是看不惯。”
　　第一次见到有人见面第一眼就下定了“看你不顺眼”“没什么原因就看你不爽”的结论。配上一脸傲娇的表情，何素问本来应该尴尬难堪，这会儿居然莫名想笑。
　　于是没憋住，轻笑出声。组长明显是听见了，这会儿抬眸盯着何素问，眼里都是探究和疑问。何素问自觉失态，掩去笑脸，假咳嗽一声立马挺胸抬头站好。
　　两人立下尴尬无言。
　　组长清了清嗓子，“我姓沈，你就我沈教授。在我带的组就安分一点，别出去招蜂引蝶。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毛病就麻溜的哪来滚回哪儿去。”
　　沈柏林还有点儿惊奇。这是他一贯的开场白，除了立个威信让他们知道这栋楼谁是头头儿之外，也算是性格原因。他见过女孩子尴尬难堪到要哭出来的，还有被他冷的站在那儿一个小时的。男生还有一来就摔门出去的……总之想进这栋生物楼，总归是要刁难一下的。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报考桦川生物科学专业的人少之又少。
　　可这个何小姐并没有想象中的坐立难安，也没有闪着泪光。恰恰相反居然笑了，还他妈的笑出声？沈柏林是意外的，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能控制自己情绪不以他第一印象的主观评价而失控的人并不适合研究生物科学需要的心理素质。这点很重要，也很少有人能做到。当他听到蒋菡说要来一个娇生惯养的姑娘时并没有好感，相反见到真人让他还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何素问笑着点点头，“沈教授，那我先走了。”
　　“等等，让我助理带你去你自己的办公室。以后没事别让我看见你。”
　　“……”
　　等何素问一脸无语的关上门，回想那个教授，还是觉得好好笑。
　　没想到的是，门口不远处，庞维带着四五人站在走廊边，看到何素问走过来，庞维忙迎上去，急急的开口“怎么样？被骂没有？”。
　　如果有人一开口就表达想让自己挨骂的欲望，一般情况下何素问大概会一拳头抡过去。奈何这个庞助理语气里都是关切，何素问只得作罢，“没有被骂啊…他说让庞助理带我去办公室。”
　　“这就完了？”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这下何素问才注意到庞维背后一行人。男男女女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来的时候沈教授愣是让我收拾了一个小时的办公室再打扫了一间实验室，我还自己找了半个小时的办公室在哪里。”一个女声说，声音的主人是个长发姑娘，长的不算多出众，但让人舒服。
　　“那是你路痴。沈教授让我在他面前站了一个小时，一句话不说，我说一个字他就让我蹲起一百下。”这也是个眼镜男，贴着头皮的青短发还有点儿吊儿郎当的。
　　“行了行了，美女你叫什么？”这是个有刘海的男生，明显有点儿脾气爆，大大咧咧的。
　　何素问笑了笑，明白过来这就是未来即将一起工作的同事，“大家好，我是新来的。我叫何素问。何方的何，请多指教。”
　　在庞维介绍下，何素问知道了长发美女叫陈熙，大卷发女生叫卢微，暴躁男和剩下两个人的名字是真记不住了，反正来日方长。
　　办公室是个小隔间，一样的落地玻璃，但好歹是磨砂玻璃。不大但很干净，一人一间办公室何素问倒是很满意。收拾好办公室，何素问和同事们互留联系方式，然后道别。
　　报道和前期工作就这么结束了，看着身后的生物楼，何素问还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这是桦川啊，就这么进来了？就这么顺顺当当成为了其中一员。何素问后知后觉的激动，掏出手机在607群里吼了一嗓子，然后按下号码拨出去，几声歌曲之后就是接听的声音。
　　“顾先生，心情好，晚上请你吃饭。”
　　话筒对面顾铖吹了一声口哨，“来晚了，下次提现预约吧。”
　　“不给面子啊。行啊，明天你请我。”
　　顾铖很爽快的答应了。挂掉电话，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微微蹙眉。手指在屏幕上虚晃两下。
　　心烦。
　　索性锁屏把手机朝沙发上一丢。
　　韩氏华霆找了顾家企业谈合作，顾家本就对这个一心扑医学的二儿子不满，但也深知顾铖的性子，不勉强他学什么继承家业，但好歹得知道熟悉一下业务。手机屏幕上是顾老爷子亲自下达的命令，说是晚上务必要和华霆老总会面，谈谈具体合作。
　　其实都好说，顾铖也知道能把这任务丢给他一定就是不怎么重要，随便附和两句给对方点儿面子吃吃喝喝乐完这茬儿也就算过去了。
　　可顾铖想到是韩溯就特别不爽。按理来说两人并没有什么直接恩怨，唯一的交集大概就是何素问，可莫名就是不爽这个脸拉的老长见面就跟人拼气场的韩总，长的帅有毛用啊，就是不爽。
　　顾铖从沙发缝里把手机再度扣出来，摁亮屏幕。约定时间是晚上六点半，离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郁闷啊。这时候反悔大概会被老爷子的棍子打到怀疑人生吧…
　　左思右想，最后一握拳。他妈的，要是不去韩溯还以为老子怕他！不就是谈个生意吗，谈崩就崩了呗，大不了顺着坡下就说自己对这块儿真是没天赋，以后这种事儿就别找我了。虽说老爷子会失望点儿吧，但也失望过那么多回了，应该也习惯了吧。
　　顾铖立马从杂物间收拾出来几件范思哲的西装，包的好好的，没落灰。随便拿了一套，再选了一套宝蓝色袖扣，挤了点儿发胶往头上一抹。收拾妥当之后，顾铖看着镜子里面得自己…久违的正式庄重。
　　镜子里的顾铖挥挥手，拿上手机，然后下巴一扬，眉毛一挑，“走着瞧。”随手关上门，嘴里还哼唧着“come on !ba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