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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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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只是看了对方一眼,表面风轻云淡,暗里暗流涌动。
彼此心下了然,面上也还过得去。
何素问如坐针毡。
这种局面是来的时候没有想到的。
有一种意外是意料之中,有一种意外是意料之外。
现在各种可以称之为僵局的东西,就是意料之外。
姚瑶还在热切的与韩溯聊天,时不时娇羞的捂嘴轻笑。
淑女而优雅。
韩溯虽然面色冷淡,但与姚瑶说话次数已经超过他平时的耐心。
何素问心微微抽痛。
吃醋吗?似乎没有什么立场吧。
拿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面色已经是一片苍白。
顾铖把手伸过去半搂着何素问,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
然后用余光看着韩溯。
“久闻韩总大名,我是何素问,男朋友。我叫…顾铖。”
顾铖搂着何素问。表面意思是恭维韩溯,咬字轻浮,搂着人也并未起身,连礼节性的握手也没给。
韩溯眼底冷光一片。
“顾先生。”
陈述句,面无表情。轻视与不屑。
男朋友吗?真假还未知,可能很快就不是了。
韩溯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桌子,轻而有力,醉翁之意不在酒。
顾铖怀里的何素问有点儿不自然,僵硬在他怀里,但看着对面风轻云淡不在意的韩溯,更像自己跟自己赌气,放松的半倚在他身上。
僵硬而冰冷。
饭局过半,有人倡议接下来的KTV。何素问顺着推脱说自己有事要先离开,表达了抱歉。
男人们惋惜挽留,女人们庆幸挽留。
惋惜的是没有撩到手而挽留,庆幸的是终于走了假意挽留。
可悲吗?不吧,这群人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也许也可悲吧,好歹也是相处三年的人,没有获得丝毫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再也不会回来了。
走出醉仙苑,何素问突然站住,回头望了一眼。
夜渐浓,北风呼啸,醉仙苑里歌舞升平,方许君为赤松友。
她站在风口,往里望去。然后渐渐远离,韩溯,和除了韩溯以外的那些人。
顾铖站在电梯口,看着一路没讲话的何素问微微皱眉。
他在担心。
“喂”,他轻呼。
“嗯?”何素问抬头。
“你们什么关系?”顾铖眉眼微扬,“为什么你一见到他就…”
“跟你没关系,”何素问打断他,眼底泛冷,“你现在不是我的任何人,没资格问我的任何事。”
语气冷漠,决绝。
“卧槽,”顾铖愣住,“这种事朋友也能问一下吧。”
他不能理解何素问突然的冷漠,也不能理解她突然的疏离。
对于何素问来说,韩溯是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伤疤,碰到会疼,显眼的难以忘记。
刚刚这条伤疤又突然的撕裂,绚烂夺目的鲜血淋漓展现在她面前。
顾铖来触碰,很疼。不想回忆,不想提起。
这一瞬间,何素问突然很想从未与韩溯遇见。
六年前,一个深秋的夜晚。一个小姑娘戴着生日帽,面对着明晃晃的蜡烛和覆满奶油生日蛋糕,笑着许愿。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着生日蛋糕许愿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以往的道别。
何素问十八岁了。
她身边围着几个人,爷爷奶奶,韩溯,韩溯得爸爸妈妈。
都在笑,笑的幸福美满。
何素问看着摇曳的烛光,心底一片安宁幸福。
她的十八岁,是有韩溯的。以前有,现在有,以后也想有。
闭上眼睛许愿——一个半小时之后,楼顶,希望韩溯能答应我的表白。
表白。是何素问最大的勇气。
这是最稚嫩的表达方式,也是最赤裸真实的表达。
十八岁的年龄,做了此生最大胆最勇敢的决定。
她要表白啦。对陪着她长大的哥哥,一直照顾爱护她的哥哥表白啦。
想到就开心。
那些围着他转的女生以后都不会在了,他身边唯一的小公主就是她。
是归属,也是专属。
当她在天台上开口诉说的时候,韩溯愣住,然后久久没有开口。
她说,“我很喜欢你”
“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我不想当你妹妹了,我十八岁了…”
而他一字未发。
那天老北风呼呼吹,发丝飞扬。两个人站着都没动。
良久,他说,“你知道吗,我跟你从来就不可能。”
“所有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如果你硬要挑开,那么索性就清楚一点。”
“我跟你不一样,一开始是你非要贴近我,但我很清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志不在此,我不允许我生命中出现任何不可控因素。”
“我们不可能。以后不要再妄想。”
是你一厢情愿。
我们一清二楚,我们不可能。
是我要贴近你。
不要妄想。
是他一直在给她温暖,给她怀抱。
是他一直在纵容,窝里反。
“韩溯我好冷啊”快来抱啊。
“来了。抱。”
“这些好重啊手都疼了” 快来帮我拿呀,
“放着,我来。”
“韩溯我好难过…”你快来哄哄我啊。
“乖。”
“韩溯我们在一起吧”
……
何素问孤傲冷艳,只在韩溯面前露出孩童的一面。她对着他哭,对着他笑,对着他撒娇打闹。身边没有朋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
他是她的擎天柱,是她的支撑。
如果有一天世界毁灭了,唯一不会毁灭的就是韩溯对她的关怀。
这一天,在何素问十八岁生日的这一天,世界毁灭了。
她的天空塌了,所有的柱子在韩溯决绝离开的背影后轰然倒塌,碎成一地渣。
她没有哭。
人们面对现实都需要一个过程,对于无法面对和接受的事实,多数人趋于忘记。
何素问把它埋起来了,埋的很深,很努力的不去碰。把这段记忆小心的埋起来,藏下去。
打包好被打碎一地的自尊和勇气,打包好她的支撑和信仰。
转身,毅然决然离开B市。
一如韩溯转身出国一样决绝。
顾铖问,怎么了?
说起来也就是表白被拒绝了的故事,可这是何素问十几年的依靠,十几年的相依。
是她面对黑暗和诋毁时唯一的光明,在学校里怎么受欺负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了,这样的在乎,充满了她整个童年和青春。
就这么一个人,是她整个青春的避风港。
他离开时的漠然,一如既往刺进心脏。
心跳骤停,从此无欲无爱,无喜无悲。
“忘了他吧。”顾铖看着何素问。
何素问从回忆中抽出来,抬头。
顾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想起来会难过的人,就忘掉。”
“…忘不掉呢。”何素问声音沙哑。
顾铖眼眸深了深,“那就努力忘掉。”
忘记吧。
都六年了,是该忘了。
他都忘了啊,在他眼里大概就是个笑话吧,是个过客,连生命中的插曲都算不上。
还是块绊脚石,在他的蓝图上不允许存在的绊脚石。
“那就忘了吧。”何素问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