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与你皆好》近日灰白

17、chapter 17

　　二月十六日，T市天气异常昏暗冷清。雾霾红色预警达到本月最高值，pm2.5指数几度飙升500以上。
　　学校关闭，小卖部关张。部分公司外企和新兴产业都让员工在家办公。
　　但这只是少数。
　　更多为生计奔波的上班族依然挤着地铁，抢着公交在路上奔走。
　　雾霾口罩遮住了他们的他们的脸，一双双眼睛茫然而空洞麻木。
　　下午三点钟，顾铖准时敲开何素问家的门。
　　“来了啊。”何素问揉揉眼睛，“唔才三点…你这个“男朋友”还真是积极。”
　　顾铖笑笑，在鞋柜旁看着。
　　“别找了，没有男士拖鞋。”
　　“大冷天的，不至于让我赤脚吧？”顾铖扯了扯嘴角。
　　“我家怎么说也是木地板，比瓷砖好吧。”何素问斜着眼睛。
　　“您可以抓紧吗，还没出门你的“男朋友”就要被冻死了。”
　　何素问拿眼镜瞅了一眼他。
　　万斯的休闲鞋，一款名家卫衣加羽绒服，斜边运动裤。倒是显得人高挑又舒服。
　　“我需要抓紧干嘛？您都穿成这样了，我穿个睡裙比较好衬你吧？”
　　“随便你哦，反正丢人也不是我。”
　　……你赢了。何素问撇撇嘴没说话。
　　顾铖笑笑，“赶紧吧，给你约了造型师呢。
　　。”
　　造型师！何素问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忙不迭的就开始梳头换衣服。
　　在顾铖第四次催她出门的时候何素问终于把头发盘了个小揪揪，旁边还有几缕头发翘着。
　　何素问一脸无奈“别看了，我已经尽力了。我都弄到发火想揍自己一顿了。”
　　顾铖看着她乐了老半天。
　　到底是出门了。那个造型师还挺有名的，百度百科上说给很多明星的晚宴红毯什么的都指导设计过。
　　何素问斜眼看着顾铖。
　　一外科医生还有这本事？
　　……
　　晚上六点，何素问站在醉仙苑门口，抬头看着他家招牌，脚步却挪不进去。
　　就是很抵触。
　　那群人，无论换到何种场合何种时刻，这辈子都不会有好感。
　　可能一棒子打死一群人里面也有无辜的，但不管怎么说就跟蛀牙似的，想一次难受一次。
　　“先不进去，找家咖啡厅坐坐。”顾铖拉着何素问，离醉仙苑的招牌越走越远。
　　“为什么？”
　　“你傻吗你，主角一般都是压轴出场的。”
　　主角吗？主角应该是姚瑶吧。
　　长得漂亮，性格又好，家世成绩样样都好。
　　人们都说上帝是公平的，给你关了一扇门就会开一扇窗。
　　但上帝一点儿都不公平，姚瑶就是那个从头到脚完美优雅的女人。却明里暗里给她使了不少绊子。很多何素问的谣言绯闻都是她传出去的，很多当时不站队的同学都给姚瑶的朋友们怂恿到站近讨厌何素问的行列之中。
　　何素问从来没问她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
　　到现在何素问还记得她时不时嘴角扬起的轻蔑的笑，还有讽刺的眼神。
　　仿佛在说，你拿什么跟我斗？
　　高中三年，直到现在，还是被多少男人垂帘三尺，最近才听说有男朋友。
　　这才叫人生赢家吧。
　　虽然何素问讨厌她，但是她也看得清现实啊。
　　何素问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醉仙苑位置偏僻，周围大多是创意园产业园，安静优雅。
　　六点三十一分，何素问再度站在醉仙苑招牌下。两遍的树藤绕着石柱向上，努力生根发芽。
　　何素问看着面前的灯光闪烁，找不到存在的方向。
　　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怕了。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以前那个何素问早就不存在了，现在的何素问坚强坚毅，但始终找不准定位面对他们。
　　一点可惜，一点怅然。
　　顾铖手搭在何素问肩膀上，轻轻握了握，“别怕，有我呢。”
　　何素问突然心安了。
　　……嗯？心安了吗，对着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男人？
　　大厅里，几桌子人围在一起异常热闹，墨色国画背景衬托下，被屏风包围着的人们脸上都是热情和激动。男人们举起酒杯，女人们手拉着手。
　　几个人在一起小声讨论，“听说了吗，咱们班以前那个何素问这次也要来。”
　　“是吗，以前聚会每次都不来的，这次怎么突然来了？”
　　“来了吗，没见着啊。应该是又当缩头乌龟了吧。”
　　“呵呵，我要是她，怎样我都不会来。多丢人啊，也不见得有人欢迎她。”
　　大厅里喧闹的人们突然安静下来，几个女人也不明所以得屏息回头。

　　醉仙苑复古的镂空大门推开，一个女人身着香槟色镂空长裙，腰部细小的钻在灯光下闪烁，领口独特的设计既保守又张扬。鱼尾的设计从前看凸显出两条大长腿，从后看到曼妙的身姿和盈盈一握的小蛮腰。
　　既好看，又不显得特别庄重。日常而艳丽。
　　女人画了淡妆，眼尾处淡淡上挑，自信而美丽。皮肤白皙光滑，橙红色口红衬出了别样的气色，长而卷翘的眼睫毛，精致又好看的面庞。
　　女人身边的男人也是挺拔帅气。天蓝色的西装活泼又正式，男人高大结实的身躯，高挺的鼻梁和自信的眉眼马上就抓住了女性的目光。
　　大厅里突然一下得安静，让刚刚推门而入的何素问茫然无措。
　　所有在厅里的人也茫然无措。
　　茫然的是居然班里有这么好看的美女？再一看，居然是班里出了名恶劣的何素问！
　　无措的是应该如何搭讪挽回印象？
　　女人们脸上神色都很复杂。
　　一方面想看以前讨厌的何素问出糗，另一方面这个同学会作为一个“争奇斗艳”的比试台她们在对手一出场的亮相就已经输了。不甘心，还失落，又嫉妒。
　　班长张靖反应过来，大声喊了句“何素问！来坐这边！来来来别客气别客气…”
　　有人先出声，之前突然安静的场景又变得热闹起来。虽然声音小了很多，但好歹是有人讲话。
　　何素问松了一口气。
　　顾铖在她肩膀上捏捏，贴近耳朵小声说“别紧张，他们是在惊艳呢。”
　　就座。这饭局跟何素问想的一样无聊。男人们聊事业，女人们暗中刀光剑影，秀男友秀老公。
　　没什么人来找她聊天，跟她想的一样。有的人来搭讪或者嘘寒问暖，何素问都不想聊天。
　　不过除了刚开场的尴尬，现在这种场面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除了跟以前的班主任敬了酒寒暄了几句，她基本坐在座位上接受同桌几位同学的盘问，不过基本都是顾铖在回答。
　　谁让他是“男朋友”呢？
　　饭局过半，何素问百无聊赖的开始玩起手机。旁边的顾铖在回答关于“你们两个怎么开始谈恋爱的”以及“谁先表白的？”还有“一般吵架都谁先认错？”等一系列无聊问题。
　　突然间，吵闹的大厅再度有人突然安静下来。
　　这场景像极了上自习课时吵闹的教室突然有老师进来全班安静的场景…
　　何素问不经意间抬头，眼睛一撇，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姚瑶。一身大红色长裙，露背设计，脖子让的项链是某钻石名家经典定制款，妆容精致，身段美好。
　　最重要的是，姚瑶的手搭在身旁男人的臂弯里。
　　那个男人，是韩溯。
　　韩溯，穿着何素问第一次在南湘阁看见他的一身墨蓝色西装，右臂微微弯曲的臂弯里，安静的搭着，姚瑶的手。
　　何素问猛的闭上眼睛。
　　脑子里唰的一下满是空白。
　　针扎了一样痛。
　　身体止不住在颤，睫毛在极力的缓解干涩的双眼。
　　为什么，为什么韩溯会和姚瑶一起。
　　为什么会是姚瑶？
　　为什么要送她回家？
　　何素问手指甲扎进手掌心。
　　很疼，但没停手。
　　剧烈的疼痛钻进心里，好受多了。
　　何素问睁开眼睛，身旁的顾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眼里是询问和不解。
　　她没说话，顾铖也没说话。
　　马上，顾铖把她抠自己掌心的手拿到他腿上，用自己的手掌覆盖上去，缓缓把何素问的手指松开。
　　松开之后，何素问感觉到了钝痛，痛在手上，也痛在心尖上。
　　韩溯看见了何素问，眸子闪过一丝惊讶，下一瞬，又看见把手放进身旁男人手心的何素问，眼里闪过危险的光，稍纵即逝。
　　他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姚瑶一定要死缠烂打带他参加这个聚会了。
　　姚瑶扯扯韩溯，“诶，素问在哪里诶，我们做过去好不好？”
　　韩溯没说话，姚瑶却当做默认了，领着韩溯就往何素问那桌去。
　　当他们在饭桌前站定时，韩溯的目光已经死死的盯着何素问身旁的那个男人，还有他们藏在饭桌底下握着的手。
　　姚瑶看着身旁男人的目光，顿了顿，然后笑着开口，“大家好久不见呀，我来晚了，一会儿自罚三杯！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哦，”姚瑶用目光瞟了瞟自己身边的男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带来给大伙儿瞧瞧，把把关。”
　　说这话的时候姚瑶心里是发虚的。
　　来的时候姚瑶只是求韩溯一起来参加一个聚会，他好不容易才答应，这会儿为了面子先斩后奏给韩溯安了一个“男朋友”名号，手掌心的汗都能感觉到。
　　话应刚落，姚瑶用余光瞧瞧身旁的韩溯，见他只是目光深了一刻，并未说什么。悄悄叹了口气，然后转头回应大家的起哄和祝福。
　　韩溯听到姚瑶这么介绍自己，心里一阵反感，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又看到对面的何素问跟身边男人牵着的手，一咬牙没驳姚瑶的面子。
　　他心里也是纠结的。
　　不希望何素问误会她，更不希望她握着别的男人的手。
　　他感觉到了心痛，和一种难以名状的嫉妒。
　　“咦，这不是素问吗。呀，旁边这个小帅哥好帅呀，是你男盆友嘛？”姚瑶歪着头笑着问。
　　何素问笑笑，“好久不见。”
　　确实很久不见。仅此而已，其他问题何素问不想回答，连一个礼貌的笑容都不想挤出来。
　　她没有勇气抬头看对面桌自带高冷气质的韩溯。她怕一眼就控制不住自己。
　　没有思念，只有害怕。
　　怕一眼就用光自己所有的力气。
　　“我是何素问的男朋友，我叫顾铖。”顾铖站起来，看着面前的女人开口。
　　悄悄的加重了“男朋友”三个字。
　　顾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对面的男人盯着何素问，心里就不舒服。
　　听到这话，韩溯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眼神里危险的目光这回是怎么藏都藏不住了。
　　很好，这个男人，就是就是他的对手吗？韩溯想。
　　怎么，这个男人，就是何素问的老相好吗？也不过如此。顾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