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chapter 19 ...
-
四月天,一扫之前的寒冷刺骨,枝头开始冒绿芽,人们脱去沉重臃肿的外衣,开始轻装上阵。
何素问在这样的环境中终于认识到距离毕业不远了。
在工作室里的工作已经尽数完结,剩余的空缺完全可以通过电话和微信解决,所以何素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工作室了。
项目即将结束,至于实习生的身份,何素问对于陆梓铭挽留转正的请求婉拒,并表达了专业不对口的理由。无懈可击,陆梓铭无话可说。
除了工作室里面可爱的同事,唯一舍不得的便是公司分配的单身公寓,东方夜庭是个好地方,如果何素问自己找住所大概也会青睐。得知可以继续跟房东预约的时候何素问当即决定先付两年的。
冲动的后果是何素问自来T市六年的大半积蓄都空了。
毕业在即,何素问虽说平时没有什么理财意识,花钱也并不刻意克制自己,但好歹也是理性的。当钱包瘪瘪的时候涌上来的不安感立马包裹住她,让她意识到该找份正儿八经的工作了。
何素问略一思索,当即把目标放在了桦川实验基地。
桦川,T市乃至全国数一数二的实验室,主攻生化专业,无数优秀的研究者专研一个又一个的难题。拥有全国甚至全球顶尖的设备还有技术。
自然,想去的人也很多。桦川有资本骄傲,挂名在某企业之下,但也撑起了自己的王国,圈子里的人提到桦川都不会想到是企业附属实验室,毕竟已经一如专业实验基地。
不过虽然并没有人介意这些,每年进去桦川的人也是少之又少,一年进入的新鲜血液不过十几个,来自五湖四海。多数都是知名教授推荐,要不就是专业出色闻名于世直招进来。
何素问虽然在T大专业水平靠前,但是放眼在T市或者全国,还是个未知数。看着百度百科桦川的简介,何素问暗暗叹口气,自己如果侥幸进去大概也只是垫底吧…
给自己加油打劲,报名了桦川今年的面试之后合上笔记本。
最近一直住在宿舍,毕业在即,和607三个小崽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这么浪下去了。索性也不回东方夜庭了,胡泊一个人住也还算怡然自得。
晚上是工作室一帮大小伙子给何素问撮的道别局,说是哀叹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离开,其实大家也都知道就算离开了以后也都是朋友,借这个由头把崩了几个月的神经松一松,也闹腾闹腾。
看了一眼时间。北京时间16:44。何素问揉揉脑袋,那些一件白色长袖衬衣和牛仔裤就进去洗漱。
未施粉黛,镜子里女孩儿素净精致的脸庞依然好看,只是略显疲惫苍白。
抹了一把脸,何素问噔噔噔跑下楼就开始砸门。
顾铖从里面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开门倚靠在门边,“何大小姐,我已经听到了我的门在喊疼。”
何素问把门一把推开,斜着眼睛“不用刻意强调,我早就知道你是非人类。”
顾铖骂了声我操,然后从兜里掏出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其实说来也奇怪。韩溯离开之后,何素问再也没有对谁大大方方的开玩笑,随意所欲的闹脾气。每时每刻她都把自己包装的很好,斯文,沉着,淡然。她自己深知自己不是这样的人,但无形之间就被磨平了棱角,让她自己也忘了她是那个会抽烟会骂脏话挑事打架的人。
戴的面具久了,自己也就分不清了。
直到遇见顾铖。
顾铖工作忙,其实两个人这段时间也没怎么碰头。但每每想到第一次来顾铖家就怡然自得并且破天荒的开始抽烟,何素问就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这是她来T市之后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抽烟。没有尴尬和羞涩,抽完只有淡淡的舒心和怅然。
从这以后,顾铖在的地方何素问也会悄悄骂两句粗口,也会不顾形象的开玩笑,会一脚踹顾铖腿上然后听他连连骂脏话之后开怀大笑。
那天同学会之后,见过何素问的失魂落魄,顾铖心里有数。那个叫韩溯的男人大概就是何素问的心结。她把这个结藏的很好,自己都骗过去了,可顾铖没有。他把这件事记得很清楚,也很小心的保护好何素问。
对于顾铖来说,何素问是他仅有的能感到舒服的女性。她直率坦荡,又不苍白。有血有肉,有胸襟有气魄。相处的舒服,顾铖拿她当至交。
不过是不是甘心只当做至交,顾铖也不知道。
当何素问坐在沙发上打算拆开第二包薯片的时候,顾铖终于从卧室走出来,
“不好意思让何小姐久等了。”
“没关系,也不久,也就吃了你三个果冻一个甜甜圈两块巧克力一包薯片还有一瓶……”何素问猛的吸了一口手中的柠檬茶,纸盒子发出咕噜一声,无辜的表示它已经空了,“柠檬茶。”
顾铖怒,反手抄起一个枕头就往何素问身上砸。何素问翻身躲过,逃跑之间还顺手掏走了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第二包薯片。
顾铖:……
之前何素问和顾铖经过了五场石头剪刀布的比试,顾铖终于败下阵来,答应陪何素问参加这场“道别局”,即便顾铖百般不乐意,还是屈服于何素问的淫威之下。
终于掐着点赶到了,男人们的酒局免不了喝酒,何素问担心顾铖明天还是要拿手术刀的人,不让他多喝。理由很齐全,手一抖切多了怎么办?可一帮大老爷们可不吃这套,一直在起哄。何素问也不生气,只是接着拦酒,拦不了的就自己挡一些。
其实顾铖是能喝的,从小沾的酒也不少。只是何素问这番举动让他还是感觉心里暖暖的,除了他妈,还真没女人这么关心自己。
何素问酒量不错的,虽然算不上海量,但也算是从小灌啤酒到大,挡两杯白的自然也不在话下。
吃饱喝足,童亮大手一挥招呼着去SKY BAR旁边的KTV,美其名曰希望何素问一展歌喉,给大家开开眼。
何素问本来无所谓的,想着跟大部队走就好了。可一听SKY BAR,那天不好的记忆却涌现出来。
虽说只是一场未遂的抢劫,可那种被社会男人盯上的焦灼无力感多多少少留下了心理阴影。
顾铖看何素问一听SKY BAR这个名字明显的楞了一下,他伏在她耳边轻声问“怎么了不,想去吗?”
耳边突然涌起的热流惹得何素问一个激灵,从回忆中抽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点儿不好的回忆吧,不是很想去…”
顾铖点点头,“那我们回家。”然后转身跟陆梓铭说。
何素问头靠着墙,看着顾铖为她忙,宽阔的背影,后脑勺都透着不羁,突然一下心里毛茸茸的,像午后阳光照耀过的暖意涌上来。这种感觉,很像很多年前韩溯带来的。
无条件包容她,甚至是纵容。
过了一会儿,他们俩跟陆梓铭童亮一行人道别,然后回到顾铖车上。
何素问用手背碰碰脑门儿,有点儿烫烫的,头还有点儿晕。心里想大概是许久不喝,刚才突然喝的有点儿猛,歇一会儿就好了。
车开动起来,路虎平稳性向来不错,何素问头靠着门倒也没有被磕疼,摇摇晃晃的居然就睡着了。
顾铖看着面前的红灯,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已经睡死了的何素问,笑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极漂亮的弧度,笑意里面有他也没发现的宠溺。情不自禁的抬手,给她理了理散在额头上的碎发。
手指刚落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很烫,很热。
顾铖立马把手背贴在何素问额头,医生的手向来敏感,马上就粗略估计了体温大概在39度左右,高烧。
他轻轻推了推何素问胳膊,“何素问,醒醒。”
“能听到我说话吗?”
何素问一动不动。顾铖暗叫不好,一边自责为什么要让她帮自己挡酒,心里追悔不已。
刚挂挡准备一脚踩下油门,车突然剧烈颤动,顾铖身子一个猛的前倾,条件反射踩下刹车。车并没有继续向前冲。顾铖反应过来,大概是追尾了。紧接着,车窗外一辆摩托车飞奔而过,留下一溜烟的尾气。
暗骂了声娘,这边急着送医院,马上就追尾。这算个什么事?
一身火气的开了车门,身旁散发着低气压。走到车后面,才发现一道不深的印子,巴掌宽,弧形内凹。想了想,大概是摩托车的印子。
想起刚刚飞奔过的摩托车,顾铖骂了句操,又想起还在车里昏着的何素问,心里问候了肇事者祖宗十八代。转身回车里朝着医院飞驰。
因为顾铖是医院内部人员,并没有走排队挂号的流程,直接要来了器材和药给何素问打上点滴。吩咐好护士照看,打算出门买点儿白粥。
护士们看着紧张到不行亲自忙前忙后的顾医生照顾这个女人,心里八卦的不行。顾医生在附属医院也算是男神院草,始终不近女色。说是不近,倒不如说是避之不及。这会儿突然来了个一看关系就不简单的女人,自然是要好生照顾的。
何素问感到一阵发凉,肌肉不自觉颤抖,然后睁开眼。看一眼自己手背上的针,还有头顶上架子正在挂的水。马上明白过来自己在医院。
“何小姐醒啦?”白奕连忙放下手中的针管,朝何素问走过来。
“我是急诊的护士,是顾医生把你送过来的,刚刚出去了说马上回来,让你别乱跑等他。”
何素问笑笑,对白护士道了谢。白奕看看吊瓶已经见底,就给何素问拔了针。
何素问待在输液室无聊,闲不住便到处走动。心下暗忖就在急诊楼里,顾铖这么熟,应该没事的。顺便也想看看顾铖平时的工作环境。
走着走着,经过一扇半掩着的门,就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医生,严重吗。”
何素问停下脚步,她努力回想这个声音的主人,男声,并不熟悉。脑筋千转百转,终于想起来是在SKY BAR门口帮她的男人。
好奇心趋势,她悄咪咪用食指指尖推开了一丁点。没有发出声音。
门缝中,她依稀看见了一个背影,透着焦急站在医生面前。
就是那个男人。
忽然,视线一转,那个躺在急诊床上背对着门的男人抓住了何素问的视线。
触目惊心的是他肌肉线条流畅宽阔的背,肩胛骨一道狰狞扭曲的伤口,伤口一看就是刀伤,斜着在背脊划了一刀,说深不深,说浅不浅。
“没有伤到神经,只是皮外伤,不过还需要缝针。天气转热注意伤口不要发炎,平时注意忌口。去开个单,一会儿进处理室缝针吧。”
“谢谢医生。”那个男人急忙说道。
何素问闻言,抬脚准备离开,却被他的下一句话钉在了地面,动弹不得。
他说,“韩溯,我先去开单,你就在这等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