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与你皆好》近日灰白

16、chapter 16

　　说实话，何素问在看到出手凌厉又果断，又一脸冷漠的顾铖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意外。反而很意外的发现自己潜意识就就认为这样狂霸酷炫拽又自信到天上的顾铖才是真实的。
　　那个穿着白大褂挂着眼镜双手插兜的顾铖远远没有现在这个帅。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顾铖在何素问眼里突然就开始发起光来。
　　就突然想到大话西游里的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彩祥云身披金甲圣衣来娶我。
　　眼前的顾铖就是那个身披金甲圣衣的盖世英雄。
　　顾一哥。
　　顾霸天。
　　那个男人倒下之后，身子颤颤巍巍的在地上蠕动。
　　顾铖理了理衣服，拍拍大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头微微一昂，眼神里有些不屑和傲慢。
　　“我这辈子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顿了顿，顾铖抬步转身回到何素问旁边。
　　“走吧？”他扯扯何素问袖子，笑了笑。
　　“走。”这样的结局何素问已经是非常解气了。刚刚握拳到指关节“嘎达”一声的气愤现在也烟消云散了。
　　身后的两个人是生是死，或存或灭也已经不放在心上了。爱谁谁吧。
　　何素问微微仰头看着身边这个将斯文和嚣张奇异结合的男人。
　　突然很想了解他。
　　为什么？
　　大概是他身上无形的骄傲和不羁。曾经何素问非常向往的那种感觉，他都有。
　　高中的何素问抽烟，叛逆，闹群架。那时候的她有狂傲和放荡不羁，但没有顾铖这样的骄傲自信。
　　这是个有着什么故事的男人？她突然很想知道。
　　“我脸上有什么这么好看？盯了这么久？”顾铖斜着眼看着何素问“你早说你想看啊，停下来给你仔细瞧瞧？”
　　何素问噗嗤一声“你可算了吧，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那你现在见着了。”顾铖笑笑。

　　最后还是以咸骨粥和玉米粥结尾。因为顾铖以一个医生的角度拒绝了何素问提出来的烤串，麻辣烫，火锅，炸鸡等一系列垃圾食品。并且义正言辞的抨击了这条路上的摊贩。
　　“那个…”顾铖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情人节快乐。”
　　“啊？”何素问震惊了。
　　情人节？中国牛郎织女在鹊桥相会的日子？七夕？
　　“是啊，我们在…情人节的最后两个小时一起过了”顾铖笑笑，“也算是搭伴儿过了个节吧。”
　　“你…单身？”何素问试探着问。
　　“嗯。”
　　一铖一人。
　　一城一人。
　　何素问突然想到他的微信名。到底是一座空城在等一个人，还是一座空城一直在等待一个人。
　　顾铖简洁的回答显然没有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那就一起结伴过完这个七夕好了，”何素问打了个哈欠，抬步继续向近在眼前的楼走。
　　这大概就是相见如故？居然没有一丝女生要矜持的念头！
　　什么灌输的“不要在深夜进男人家里”“要小心陌生人”都在何素问的脑海里隐形。
　　连个影子都没了。
　　进了顾铖的家门，何素问才发现她这样在顾铖眼里不知道得误解成她是个多么轻浮又随便的人。
　　可进都进来了…何素问这会儿尴尬到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比较好。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就这么杵在哪儿。
　　“怎么？”顾铖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何素问，嘴角上扬，“刚刚还说要来我家过情人节的，怎么就站那儿不动了？”
　　“什…什么跟你过情人节啊！”何素问拿手指着顾铖“妈的老娘跟你说的是搭伴儿过！还是两个单身狗好吗！”
　　“好好好，你是单身狗。”顾铖笑出声，“你是狗，我不跟你抢。”
　　何素问怒了“你才是狗！卧槽我们这都叫单身贵族，你哪儿个村进城的，通讯太不发达了吧？”
　　顾铖一直在乐，乐的停不下来。
　　“行了别跟门口杵着了，不知道的以为这是我家什么新型标志物。”
　　何素问看了他一眼，没讲话。一咬牙，大摇大摆的走进客厅，然后整个人埋在沙发里，发出一声长叹。
　　“叮咚”微信提示音。何素问拿起手机一看。
　　T大附属中学高中3班微信群发来999＋个消息。
　　前面还有个红色括号里的@了你。
　　何素问下意识的不想点开，看着前面的红色字又犹豫了一下。
　　手指微动，点开。上滑。
　　班长张靖发来消息:@所有人！为了纪念母校成立五十周年，举行年级会！我们三班申请了独立举报的资格，邀请到了班主任和科任老师，真诚邀请咱们班同学一起来参加，恭候各位光临！后天晚上六点半，醉仙苑不见不散！
　　何素问看着这条消息，陷入回忆。
　　中学时候，每个班级大概都有那种长得不错但是性格不讨人喜欢的女生，然后女生或多或少因为妒忌或者性格原因疏离，男生因为传言和流言避之不及。
　　何素问就是那个可怜的女生。
　　总有空穴来风的传言，因为长得不错被诟病为“婊子”“贱人”。而何素问起初不放在心上，没有辩解。后来被骂自命清高自诩不凡，因为没有还嘴辩解被说成“默认”。再到后来，何素问变成了个问题少女。不爱讲话，不近人情，冷漠无情。
　　倒没有多难过，习惯之后只是漠然。何素问把自己缩进了一个厚厚的壳，喜欢上了喝酒，学会叛逆。
　　逃课，港货店里跟社会青年们抽烟，跟老师吵架。
　　何素问的高中三年基本没有朋友，唯一还能说上两句话不炸毛的只有班长张靖了。老好人一个，对谁都一视同仁。
　　何素问在他这里获得了平等对待，内心还是很感激的。
　　但对于这个同学会，何素问想想就觉得心里不舒服，憋着火，来源于心底的恐惧让她浑身不舒服。
　　想发火。
　　又想抽烟了。
　　何素问用了一年时间才把高二那年学会的抽烟戒掉。
　　薄荷烟，想着嗓子眼里清凉的感觉，何素问吞了吞口水。
　　顾铖发挥身为医生的敏锐洞察力，看着旁边的人的异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何素问没说话。
　　顾铖顺势低头看着她的手机。还亮着屏幕，扫了一眼。
　　“高中同学会？”顾铖念出来。
　　何素问看着顾铖的脸，还是没说话。
　　“怎么？”顾铖顿了顿，“不想去？”
　　“有烟吗？”何素问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暗哑。
　　顾铖明显有点儿惊讶，像是没想到她会抽烟。犹豫了半天，才说“…有，我…拿给你？”
　　“嗯。”何素问闭上眼，靠在沙发上。
　　那群人不足以带来什么杀伤力，但是那群人带来的回忆将高中三年的灰暗重新淹没她。她又能感觉到身后的指指点点，还有桌椅下永远多出来的垃圾，和偶尔不见得作业本。
　　校园冷暴力的回忆冰凉刺骨，跟薄荷烟的味道一样，化作尖刀利刃猛的插进何素问的喉咙里。
　　顾铖把烟递到她面前，何素问飞快的接过快步走到阳台上。
　　点烟的时候手还有点儿抖。猛的吸了一口，嗓子眼儿里微呛，突出来的白气在老北风里飘着。
　　不想面对。烦。又没有什么不去得理由。
　　前几次都给各种忙拒绝了，这次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去，人应该也是史上最齐，找不到什么不去的理由。
　　主要还是…自己太胆怯。
　　何素问转头，看着靠在阳台门前看着自己顾铖。
　　嗯，能有顾铖一半那种写在脸上的自信就好了。
　　“你…后天晚上有空吗？”何素问看着他。
　　“嗯？”顾铖顿了顿，“后天不值班，下了班以后才有空。”
　　何素问垂下眼眸。
　　“想让我跟你一起去同学会？”顾铖看着她，“是吗？”
　　她点点头，“可以吗？”
　　沉默两秒，顾铖点点头，“可以。我有要求。”
　　“你说。”
　　“以你男朋友的身份。”
　　顾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