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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到达开封城时,已经冥色四合,华灯初上了,等熟悉的街景熟悉的府门映入了眼帘,从未离家这么久的兮言感到恍若隔世,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将要从眼睛里奔泻的暖流,不能让别人笑话,我可是当今宰相的女儿,皇上钦封的郡主。
      将马车交与门卫方啸后,兮言和心月进入了府中,府里的人看到她们回来都是又惊又喜,纷纷上前打招呼、嘘寒问暖,顿时一片人世的热闹温情弥漫整个庭院。得知宰相在书房后,她们直奔那里,进入书房时,赵普已经从书案里面走了出来,应当是有人来作了禀报,亦或是听到这喧哗声就明辨出来是侄女她们回来了。
      “伯父!”兮言跑着扑入赵普怀中,用余光看见他头上渐多了青丝白发,书案上的公文又是厚厚的一叠,不禁悲从心起,再也控制不住的泪珠从眼角一泻而下。
      “兮言,你们终于回来了,这一趟还顺利吗?”赵普慈爱地轻轻拍了拍兮言的后背,离身之后看到兮言脸上都是泪,又笑说:“哭什么,我老头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伯父,我想死您了!”兮言脉脉含情的明眸此时就像是一股蕴含巨大能量的泉眼,眼泪如泉水般滚滚喷出,难收难止。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都已经见到了。再说你都已经到了闺中待嫁的年纪,还这么梨花带雨也不怕别人看见笑话,等回头我禀明皇上,让皇上给你赐桩婚姻,也许会是哪个王爷或者将军家的翩翩公子,哈哈哈哈。”赵普乐呵呵地说。又看着后面的心月,补充说道:“还有心月也是啊,都该嫁人了!”
      “您又取笑我!兮言谁也不嫁,我要陪您一辈子!”兮言破涕为笑,开始擦拭着晶莹的泪花。
      “心月也要陪大人一辈子!”
      “我已是行将就木之人,陪不了多少年了,你们还是早日找个如意郎君才是康庄大道,哈哈哈哈。”
      “不许您说这样的话,您还年轻着呢。”兮言佯装生气地说。
      “哈哈,好,不说不说。”赵普收敛起满面笑容,坐到书案外面的椅子上,同时示意兮言,心月坐定后,安详地说:“给我讲讲祖坟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破败不堪了?还有你们这一路的见闻。”
      “正如伯父所想那样,祖坟四周杂草丛生,已有一米多高,我们请当地工匠清除了杂草,重新修缮了坟地,墓碑。我和心月一同焚香做了祭拜。”
      赵普不由望了望心月,心月面色凝庄,眼神坚毅。
      “我们一路昼行暮宿,风雨兼程,见闻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今天在相州城时遇到一件奇事…….”
      “老爷,老爷。”方啸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进屋时绊到门槛差点扑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站稳。
      “告诉你多少遍,遇事要沉稳有度,礼仪得体。瞧你现在的样子,成何体统!”
      “是,老爷。”
      “怎么了?”
      “黄公公来了!”
      “噢?有说什么事没有?”赵普有些愕然。
      “说是皇上宣您即刻进宫。”
      “兮言、心月,你们一路辛苦,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些饭食,吃完后早些休息,我们明日再谈。”
      “伯父,您忙您的去吧,我们知道了。”
      “走。”
      赵普带着丁啸心怀忐忑,急急忙忙往前厅走去。
      兮言想起回来路上心月说起皇上三次雨夜寅时来府里的事,心中不免感到担忧与不安,心月冰冷的神色中也是透着同样的气息。
      万岁殿上,大宋皇帝赵匡胤据龙书案而坐,一封摊开了的奏疏歪七扭八得置于书案中间,此时他双目紧闭,好似在休养小憩,又好似在静心思考,即使如此,身上所散发的威仪之势却丝毫不减,使人感到不寒而栗,整个大殿内空气已经凝固在了一起,被紧张、威严的氛围所笼罩。站在他旁边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宰相到了吗?”赵匡胤问道,但并未睁眼。
      “回官家,黄公公已经去了有半个多时辰了,应该快到了。”小太监借着这个说话的机会,悄悄地深呼了一口气。
      一刻钟后,黄公公带着赵普到了殿内。
      赵匡胤仍未睁眼,小太监正欲提醒,被黄公公伸手制止,自己走到赵匡胤旁边,轻声说:“官家,宰相到了。”
      赵匡胤微微睁眼,赵普已经跪在了地上,磕头喊道:“臣赵普叩见陛下。”
      “宰相免礼,赐座。”
      “谢陛下。”
      小太监搬来座椅,赵普起身坐上后,开口说:“不知陛下深夜唤臣来有何急事?”
      “你来猜猜。”赵匡胤不露声色地说。
      赵普定睛看到了书案上摊开的奏疏,言道:“定是与那封奏疏有关。”
      “没错,继续猜。”
      “可是洛阳那边又发生事情了?”
      “不是洛阳,是相州。”
      “相州?”
      赵匡胤将奏疏和好递给身旁的黄公公,黄公公走下来交与赵普手中。
      “相州知州张汲安说昨日有个契丹军士被当地一个裁缝谋害于客栈之中,经过对那个裁缝的审讯得知,两个月内已经有八个契丹人到过他的店中。”
      “契丹军士?”赵普抬头有些错愕地望着赵匡胤。
      “死的那个军士隶属于御帐亲骑,想必其他七人的身份也是如此。”
      “御帐亲骑是契丹皇帝的贴身亲兵,都驻扎在契丹皇城周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我大宋境内?此事甚是蹊跷。”说完,赵普低头快速浏览起奏疏内容。
      案前的赵匡胤并未说话,只静静等赵普看完将奏疏还给黄公公,黄公公又将奏疏放回案上后,赵匡胤对黄公公说:“你们出去,不准任何人进来。”
      “是。”黄公公领着小太监出了大殿,关好殿门。
      “你怎么看?”赵匡胤缓缓开口。
      “奏疏上说这个裁缝共在店中见过八个孤身一人的契丹人,那么没有去过他店中的契丹人有没有或者有多少我们目前还不得而知。这么多契丹御帐亲骑军士怎么能脱离军队所属,在不通语言,不习交通的情况下只身到相州,同时沿路都没有被官府发现。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赵普停顿了须臾,又说:“除非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这些人是被有组织、有预谋地送到相州。”
      “恩,继续说。”
      “相州处于北面的交通要道,多有北方各地及西域诸国来往东京、西京的客商在此停留,各色人种各种语言混杂,契丹人藏匿于此犹如石落山川、水入大海。要不是这个意外的谋财害命使得他们暴露出来,我想我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觉他们的存在。但是这些人到相州有什么目的?如果说这些契丹人想里应外合,密谋起事,攻占相州,那他们就是愚蠢之极。臣闻听相州知州张汲安礼贤下士、清正廉洁,自他任知州以来,政治清明,人民安居,相州城内已经有两年没有发生过重大案件了,这在僻远人稀的小城都很罕见,更不用说一个四通八达,人口繁茂的北部重镇了。况且相州城身处大宋腹地,兵足城固,远不是几百几千人就能轻易攻下来的。如果他们的目标不是相州,而只是在相州做休整中转,那么他们的目的地会是哪呢,我想只可能是东京开封或者西京洛阳。但开封城内戒备森严,近两个月城内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所以依微臣看他们的目标应当是洛阳。”
      “这就是朕深夜唤你来的真正原因。这些契丹人两个月前开始陆续出现在相州,一个月前洛水上就开始出现护天营的浮尸。这绝不是巧合。”
      “陛下意思是护天营的浮尸是这些契丹人所为?但是契丹人为什么会千里迢迢,不顾性命安危去杀害护天营的人?二者似乎并没有什么关系。”
      “与他们没关系,可能与洛阳城内的人有关系。”
      “臣斗胆问一下,护天营在洛阳主要的目标是谁?”赵普转念一想,问道。
      “你忘了当初我建立护天营的初衷了。”
      “但是郑王不是三年前已死,那些前朝的皇亲国戚,遗老重臣不也都死得死,散得散,难道在洛阳还有这样的人?”
      “王溥。”
      “祁国公,太子少保王溥?”
      “恩,前周朝的三个托孤重臣中就剩他了。”
      “但他不已经在太子麾下效力了?”
      “人心难测,你忘了当年李重进、李筠的叛乱了。”
      “噢,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让你找有才能的心腹去洛阳秘密调查这些契丹人的行踪,目的以及与浮尸案的关系。”
      “秘密调查?”
      “迁都之事已闹得满朝文武人心惶惶,如果契丹人潜入洛阳的消息再散播开来,朕恐有些居心不良之人会趁此时机制造舆论蛊惑人心,拨乱朝局,甚至会使得江山不宁,生灵涂炭。”
      “陛下所虑极是,臣这就回去查选能胜任这个任务的人。”
      赵匡胤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赵普,并说:“这封朕的亲笔信你拿着,让心腹之人到达洛阳后,去城东门找一个铁匠铺,将此信交给一个叫丘中梁的人,他是洛阳护天营的统领,朕已经在信中言明让他全力协助。”
      赵普起身走上前接过信,收入怀中。
      “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朕最近总是心神不安,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是。陛下请宽心,如今四境皆平,北部契丹与我大宋互签盟约,太原刘汉偏居一隅,早晚会为大宋所灭。”
      赵匡胤作了短时间的沉吟,说道:“记得去洛阳探案之人只可找门人,学生,不可找至亲。”
      赵普顿时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照做即是。”
      “臣谨遵圣命。”赵普正欲离去,突然想到一件事,说道:“臣刚才入宫时碰到了晋王,不知晋王深夜来为了什么事?
      “迁都的事。”
      “晋王什么意见?”
      “晋王说千秋社稷的安稳在德不在险。”
      “好一个厉害的‘在德不在险’。”
      “晋王虽然说的好听,但我敢断言不出百年,天下民力耗尽,百姓危矣,大宋危矣。”
      “陛下宅心仁厚,爱民如子,真是社稷之幸,黎民之福!”
      回府的路上,赵普回顾了自二十年前跟随赵匡胤平定淮南以来,还不曾见过他这样忧愁过。南征北战时他总是身先士卒,骁勇无畏;陈桥兵变龙袍加身后,宽仁大度、兵无血刃;及至雪夜定策,一统华夏后,外宽内明,文治有方。经过十几年的修养积蓄,终于使得国力民力渐渐精壮富裕起来。虽然他贵为天子,一言九鼎,但因为肩负着天下苍生黎民的福祉与安康,他需要君臣一体、同心同德,便立下了‘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誓言,也正因为这样,今天的他看起来是这般无力。
      赵普想到这里不禁潸然泪下。
      临近丑时,赵普回到了府中,直接将自己关进了书房,来回踱步思考着选心腹去洛阳探案的事情,但思来想去,也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
      “伯父!”兮言款款地走了进来,打断了赵普的思绪。
      “兮言,还没睡啊?”
      “睡不着,皇上这么晚宣您进宫是什么事?”
      “朝堂上的事。”
      “和我们出发前皇上三次寅时来府上有关吧。”
      赵普先是一怔,随后又恢复神态,说:“是方顺告诉你的?”
      “不是,心月无意间听见了方顺和方啸的谈话,他们毕竟是亲兄弟。心月很关心这件事,回来路上就向我问起了。”
      “心月这一路怎么样?”
      “还是说话不多,不过有时也能和我说上一会。”
      “唉,这孩子太可怜,小小年纪就失去了父母亲人。”
      “但是伯父,只要和府里有关的事情心月就特别上心,祭拜祖坟时,心月给自己点了一炷香做了跪拜。我想心月已经把这里作为家,把我们当成她的再生亲人了。”
      “这点我能看得出来。府里上下心月也就和你亲近,你要多关心她。”
      “我知道。”
      “皇上来府上因为西京有事。”
      “您是说洛阳?”
      “对。一个月前,每逢暴雨的晚上,洛水上就会浮现人的尸体,刚开始是一具一具,后来就变成了两具三具。”
      “啊?人的尸体?”兮言大惊失色,不曾想到会是这样诡异的事情。
      “恩,至今在洛水上总共浮现了十五人的尸体。皇上令河南府尹卢多逊严密封锁了消息,才至今没有被外界所知。令人头痛的是,案件一直没有眉目,而浮尸却从不间断地出现。”
      “这些人和皇上有关?”
      “皇上有一个御用侍卫机构,名叫护天营,专门负责监视、侦查各地方官吏、权贵、前朝旧臣,这些人都隶属于此。”
      “前朝旧臣?”
      “当年陈桥兵变,皇上接受了周恭帝柴宗训的禅让建立大宋,保留了大量前周朝的官员。”
      “那洛阳城要监视的是谁?”
      “祁国公王溥,前周朝唯一在世的托孤大臣,也是太子的老师。”
      “可是伯父,宋建朝至今已经一十六年,国泰民安,四海升平,还有人敢对赵宋江山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人心莫测,北边还有盘踞太原的刘继元和强敌契丹,不免有些人想制造混乱引狼入室,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说起契丹,我们今天在相州遇到了一件事,一个契丹军士在家客栈被名裁缝谋财害命。”
      “我出门前你说的奇事就是指的这个?”
      “正是,这个凶杀案被当地一个教书先生用不到两个时辰就破获了。”
      “此人可是叫韩陵敬?”
      “您怎么知道?”
      “相州知州张汲安曾经多次举荐过他,说他心思缜密,才智过人,探起案来能在蛛丝马迹中层层推理寻得事情真相,是当世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可是朝廷几次授给他官职,都被他予以推辞,说是母亲年岁过大,需要他时刻服侍左右。”
      “原来这样。”想不到自己的困惑在伯父这里得到了答案,但直觉上这只是个托词,肯定还有其他原因。但不管怎样,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好了能让他出仕的策略,而且一定有效。
      “为什么一个契丹的军士会出现在了相州城?”
      “不是一个。”
      “您什么意思?”
      “相州知州张汲安所呈奏疏上说据凶犯交代近两个月内共在店中见过八个契丹人,凶犯因为幼年时候在幽州生活过,通晓一些契丹语,知道契丹人不同于汉人的一些体貌特征。所以能轻易分辨出来。”
      “八个?这么多。”
      “这是已经知道的,不知道的契丹人数量可能更多。”
      “这个张汲安真是不简单,奏疏来的居然比我们都快。”
      “张汲安素有勤政奉公之名,况且此事关乎契丹兹事甚大,使得他不得不更加惜时用心。”
      “皇上今夜宣您进宫就是因为这个奏疏?”
      “不错,两个月前相州城内出现契丹人,一个月前洛水开始出现浮尸,皇上认为洛水浮尸可能和这些契丹人有关,特命我派遣有才能的心腹之人去暗中调查此事。”
      “为什么要找心腹,而且要暗中调查?”
      “当今朝中各种势力盘根错节,如果派遣钦差前往,一来恐查不到真相,二来怕人言猜忌引发恐慌。最近皇上在迁都的问题上已经和百官起了争执,如果此事如理不好,可能会使得国本难稳。”
      “皇上要迁都?迁往哪里?”
      “西京洛阳。”
      “为什么?”
      “开封城地处黄河南岸的平原,四周沃野千里无险可守,有利于契丹骑兵长途奔袭,倘若契丹人突破河北,河东防线,顷刻间就可兵临城下。所以现今在开封城周边部署数十万军队来拱卫京师,每年仅军饷粮草就不计其数。而洛阳坐拥山川之险,重重雄关环绕,背负邙山,面临洛水,东有虎牢,西有函谷,形势甲于天下。据山河之胜,可除去冗兵,削减民力负担。”
      “皇上真是宽宥仁德,体恤百姓。那百官为什么不同意呢?”
      “百官认为开封位于关东冲要,地繁人富,漕运兴盛,是全国之要会,如果迁都,必会动摇大宋根基。”
      “哼,我看动摇根基是小,不想离开东京这温柔乡是大。”
      “哈哈哈,一语中的。此话切不可和别人乱讲。”
      “晋王什么意见呢,皇上不是最看重他这个亲弟弟吗?”
      “这就是皇上最头疼的,连一向与皇上同气连枝的晋王,这次都与百官同列,甚至还说了句‘在德不在险’来明确反对态度。”
      兮言想起心月所讲皇上三次来府上时晋王也不在身边陪伴,看来兄弟二人是有了嫌隙,这次皇上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唉,原来当皇上也这么不容易!”
      “确切的说是当个好皇上不容易。”
      “那伯父有合适的人选吗?”
      “我素来少与朝臣结交,也不豢养门客,能堪大用的学生也都在千里之外,而此事又耽搁不得,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也正在为此事发愁。”
      “我倒有一合适人选。”
      “噢?”
      “就是破那契丹军士被杀案的教书先生。”
      “他连朝廷的官职都不接受,怎么会接受派遣去洛阳暗中调查此案。”
      “我有办法能让他接受。”
      “噢什么办法?”
      “不可说。反正有办法就是了。”
      “哈哈哈,你这丫头,还和伯父打起哑谜了。”
      “但是有一点,我要与他一同前往。”
      “胡闹,洛阳的事情离奇怪异,而且已牵涉契丹人,我隐隐感觉这中间一定有个惊天的阴谋。此行必定凶险难料。我不能让你去冒这危险。”赵普面上的憨笑可掬顿时消失殆尽,一本正经地说。
      “伯父,您就让我去吧!我自小跟随伯父,伯父一直待我如同亲生女儿,对我有天高地厚的抚育之恩,我只想尽自己所能,为伯父分担些忧愁,来报答这份恩情。何况我们去契丹统辖下的幽州不都一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何况洛阳还在我大宋境内,离开封仅四百里之遥。”
      “探案非同扫墓,岂可同日而语,你父亲把你托付给我,如果你有个闪失,我怎么和他交代。”
      “大人,心月愿意和郡主同行,一路保护郡主安全。”
      “心月,你还没睡?”赵普看向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心月,装扮还是和回来时一样,似乎也是一直在等自己,严厉之情略有松弛。
      “伯父,有心月保护,您可以放心了吧。而且我向您保证,一旦感觉到危险,我们即刻返回开封。再说如果您真找不到合适的人,怎么向皇上交差。”
      皇上,赵普眼前浮现出刚才在万岁殿内那个疲惫无力的皇上,共事二十载早已经亦君亦父了,何时见过他这般愁容,恻隐之心忍不住流出。
      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这两个神情坚定果决的至亲之人,不正像我和皇上的关系,心甘情愿又竭尽全力地为对方分忧解愁。此时的赵普本想妥协,但忽又想起皇上那句模棱两可的话,重又坚定了立场:“不行,你们不要多说了,皇上特别指出不准我的至亲前往。”
      “皇上为什么这么说?”
      “本来我也奇怪,但现在想想,兴许皇上是感到洛阳此行安危难料,怕万一出现意外,因为是至亲,我可能会过度悲恸不堪重负。皇上这是怜悯我年迈啊!”
      “皇上对伯父真是情深义重。他还有其他交代吗?”
      “皇上还给我了封亲笔信,让我交与去洛阳探案的人。”
      “这信有什么用?”
      “将此信交给洛阳城东门的铁匠铺一个叫丘中梁的人,他是护天营的统领,他会提供帮助。”
      “可否让我看看这封信?”
      “你看这个干什么,我说了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不要打什么歪心思。”
      “怎么会,兮言一向最听伯父的话了。我就是好奇皇上的亲笔信是什么样子?它是会腾云驾雾呢还是会点石成金?”
      “哈哈哈,你这丫头,古灵精怪。只是封书信又不是什么神器,哪里有什么特异功能。”
      “兮言就是好奇嘛,伯父,您就给我看一下吧。”
      “好好,给你看一下也无妨。”赵普从一摞奏章下面抽出一封书信,递给兮言。
      兮言前后仔细观摩,指着印章问道:“伯父,这是什么?”
      “这是皇上的印章。”
      “那信里面写的什么啊?”
      “这我可不知道,皇上的亲笔信就如同圣旨,只有指定的人才可以拆开读阅,其他人擅自启封都是杀头的死罪。”
      “哦,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
      “啊,没什么没什么。”
      “好了,你们都早点去休息吧。”
      “诶!”
      兮言和心月相伴向外走去,临出门时兮言略微回头用眼角余光看见赵普又将那封书信压回了奏章下面。
      等到快进闺房时,兮言回望书房里那飘忽摇曳的烛光,正是它照出了一片锦绣河山,又照出了一个太平盛世。而光影中的人却像蜡烛一样不断地燃烧着自己,渐渐地消逝着生命。
      今晚这里又是个通宵达旦。
      兮言转身小声叫住心月,走过去悄悄在她耳边搭了几句言,心月惊讶之后又重重点头,之后两人都分别各自回房休息了。
      第二日曙光初现时,兮言和心月同时走出房门,心月走向书房,兮言则走向门房方啸的住处。
      巳时一刻,心月驾着马车出了开封城的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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