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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杀了人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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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惠牧仪和聂星沉都到了那山岩上。
惠牧仪一站到那附近,脸色就变了,低声说:“尸臭味。”
聂星沉“嗯”一声,没说话,冷着脸在那大石头后面的碎石烂叶堆旁边看了一阵,回头道:“这是个天然的石坑,恰好放下一个人,连挖坑都不用,这里有的是大大小小的碎石头,搬过来填满就是了。”
惠牧仪用自己的手帕给他系在脸上,挡住口鼻,说:“别让尸气冲了。”他点点头,自己戴上手套,开始一点点地扒开枯枝烂叶,又一块块搬开碎石头。
没多久,尸体便暴露出来。
颜须臾只看了一眼,便跑到旁边,吐了个天昏地暗。尸体死的时候正是夏末最闷热的天气,十来天下来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大体却还维持着人体的面貌,看上去更加恶心。
聂星沉瞪眼看着尸体肿胀烂破爬着蛆虫的手腕,不想说话。他也不用说话,惠牧仪也看见了那手腕上的日月纹身。
“最后一个死去的日月门徒。”他皱眉说。
聂星沉继续搬离石头,小心地放在旁边。天气虽然已经很凉爽,还是有苍蝇陆陆续续飞了过来。
随着石头被搬离,完整的尸体一点点显露出来。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发黑的皮肤被肿胀的肉崩开,处处龟裂,脓血干巴巴地到处都是,五官烂得辨不出形状,致命伤在肚腹上,那部位已经烂成了一个巨大的、爬满了蛆虫的空洞,五脏六腑都暴露在外并早已黑腐。
聂星沉口鼻掩在手帕后面,深锁着眉头一句话都不想说。惠牧仪脸色发白,但还是强忍着掏出另一条手帕,遮住自己的口鼻,又戴上了另一双手套。
聂星沉这才终于说话:“你别动。你要做什么,我来弄。”
惠牧仪白着脸,有气无力地道:“这尸体……务必好好查看。这是唯一一具被藏起来的尸体,身上一定有什么他不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聂星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倒是没什么怨言,也没什么表情,除了脸色越来越黄一切都好像很正常。这时尸体的正面怎么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样来。他两手用力,试图翻转尸体,露出后背,结果刚一用力尸体的一只手就断了。
皮肉都破裂开,剩下一截血污的骨头连着。
聂星沉再也忍不住,冲到颜须臾身边跟他一起吐起来。
颜须臾本已经吐得差不多,一看师哥吐了,好像被传染,又干呕起来,又忍不住边呕边挖苦他:“师哥,你杀过那么多人,怎么也怕尸体?”
聂星沉只呕了几口便强忍着,黄着脸说:“废话,我杀人都只一剑,要么断喉,要么锥心,从不虐杀,更用不着看这种……这种样子,呕。”说完,又没忍住。
惠牧仪满怀幽怨地远远看两个蹲在一起呕吐的徒弟,做师尊当然要有师尊的样子,徒弟可以躲在一边吐,师尊怎么可以?他心里差不多把白霁的祖宗都抱怨过了,但抱怨也无济于事,又不能骂出口;他只能自己动手,小心翼翼地,将尸体翻转过去。好在除了之前烂掉的手掌,没什么又再掉下来。
后背一露出来,便发现那破衣服和皮肤上都有整齐的创口,长长的三条,各自平行,皮肉腐烂之后都黑乎乎的翻开。
创口截面是个尖锐的三角形,显然不是剑伤。看这个形状倒像是被爪类武器狠狠抓过一下子。惠牧仪开动脑筋苦苦思索,怎么也想不出这些日子在幽谷的人有谁是用爪的。这一苦思倒是把眼前情景的恶心给忘掉了,聂星沉远远看他的样子,不放心,勉强压抑住了翻涌的恶心感,快步回来,问:“怎么样?”
惠牧仪指指那尸体,说:“我久未行走江湖,没见过这样的伤口。”
聂星沉看看,“咦”一声,顿时顾不上恶心,蹲下来认真观察。
“是不是很奇怪?”惠牧仪说道,“创面这样大,就算去除尸体腐烂皮肉肿胀的因素,这个创面也实在很大,但每一道伤口距离还很近,乍一看像是爪类武器,再一看,更像是人手上戴着什么。”
聂星沉紧紧锁着眉头,说道:“我没见过、也没听过这种武器。”
“六门派那些人就算不是成名已久,至少也是名家弟子,”惠牧仪说,“他们要是有人用这种奇门兵刃早就名扬天下了。”
聂星沉有点暴躁:“这人是日月门在这里死去的最后一个人,把他藏在这里的当然是那姓白的小子,那小子古古怪怪,有几样奇门兵刃也不奇怪。”说着,直起脖子便叫:“臾儿,臾儿!过来!”
颜须臾登时哭丧了脸,好半天才一步三挪,一点点挪到师父师兄旁边,扭着脸尽量不去看那尸体,手里举着手帕捂着口鼻,瓮声瓮气地问:“干嘛?”
聂星沉也不说话,只慢慢地脱了手套,接着,冷不防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扭过他的头,让他直面那尸体,顿时他不看也得看,只得大叫一声,闭上眼睛胡乱挣扎,心里扑通扑通乱跳。
惠牧仪赶紧劝解,聂星沉说:“臾儿,你睁眼看看,没那么吓人,你看看这人背上的三道伤口,然后给我好好的想,想你那个好哥哥身边有没有这么一件武器,可以戴在手上,随便一抓就能抓出这种伤口?”
他话语凝重,惠牧仪听完也赶紧劝颜须臾:“臾儿,你听话,师哥问的问题很重要,想起来就赶快回答。”
颜须臾不等他说完就叫起来:“没有,没有,他身边只有赤羽锥,没有什么戴在手上的奇怪武器,我可以发誓!”
惠牧仪和聂星沉对视一眼,惠牧仪急忙说:“好啦,本就不与我们臾儿有什么相干,总是吓唬臾儿做什么?”也摘了手套,拉过颜须臾,护在身后。
聂星沉哼道:“赤羽锥?那是什么?”颜须臾躲在师父身后,断断续续地讲了讲。聂星沉阴着脸,说:“哼,倒也不失为是件正经兵器。不过,臾儿,没见过的未必就不存在;以后你记住了,再见到那姓白的,离他远一点,不然迟迟早早,你的背上也得给人抓上这么一下子!”
颜须臾眨巴眨巴眼睛,想到自己背上也要被人这样抓出三道,吓得打了个哆嗦,差点又哭出来。
惠牧仪皱眉道:“星儿,你能不能有点做师哥的样子,吓唬师弟做什么?”又说:“这位爷台身上既然没有其他东西,也不能让他暴尸荒野,想法子埋了吧。”
聂星沉好像更不高兴了。埋了这位爷台,那要么把他搬下去,要么就地掩埋。搬下去的话,说不得,还是得麻烦他聂少侠,肩扛手提后背随他乐意,共同特点是这恶心的尸体得在他身上挨好一阵子。就地掩埋吧,这山岩上又只有石头,像白霁那么马虎埋起来肯定不行,臭都臭死了。最后惠牧仪说道:“没别的办法,多砍点干柴过来,在这儿烧了吧。”
聂星沉吁了一口气,这法子好多了。
当下砍了些柴,搂了枯草,堆在尸体旁边点燃了,一把火将那腐烂的尸体烧得只剩下几块枯骨,一捧骨灰。惠牧仪又默默念了一段妙严经,看着聂星沉脱了一件上衣,将骨殖一一捡了,好好地扎紧成了包袱,这才一起离开那无名山岩。
幽谷祖陵山洞附近便有向阳的坡地,可以用来掩埋尸首。聂星沉挖了个不大不小的坑洞,将骨灰骨殖连做包袱的上衣一起放进去埋了,又在上面用几块石头立了个坟头。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低落。良久聂星沉打叠了精神,对惠牧仪说道:“这中间有些古怪。”
惠牧仪点头道:“你也看出来了。说吧,看看咱俩有没有想到一块去。”
聂星沉对他笑笑,说道:“我听说过这人死时的情形,据说当时南宫世家的几个人与他狭路相逢,这人像发疯一样从山路上冲过来,表情十分狰狞,南宫老太太几乎是下意识便甩出霹雳雷火弹,正中当胸,直接将人炸下了山崖。之后他们拜托了蜀山和太白剑派的人下山去寻找,却没找到尸体。”
惠牧仪点点头,说:“听闻南宫世家为了避那乱臣贼子的嫌疑,打从老燕王起兵后,就没怎么在江湖上走动过,包括南宫老太太。所以这次好几个小辈都吓破了胆,杀了人竟然连找尸体都不敢。”
他们一边说,一边慢慢踏上了回雅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