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朝花开》小野栗

3、第3章 “我能唱首

　　她们要了靠近舞台的一张桌，视角最佳。

　　服务员拿菜单过来，叶朝和周婷商量后，点了杯果酒和水果茶。她们俩酒量都差，不敢点其他酒。

　　坐下大概半小时后，舞台灯亮了起来，一点点逐渐照亮唤醒。

　　台上是一支band队，灯亮声响的那一刻，架子鼓、电吉他，贝司齐响，瞬间燃爆全场。

　　“喔——”周婷激动地发声。

　　台上演奏的是acdc乐队的经典曲目highway to hell。

　　“Askin' nothin', leave me be, takin' everything in my stride.

　　Don't need reason, don't need rhyme……”

　　仔细听会发现，并不是单纯演奏原曲，而是进行过精心改编的。

　　周婷的兴奋不已地摇叶朝的胳膊：“太给力了吧！我超爱这首歌的！”

　　清慢生意火爆除了环境和服务好之外，这支超强band队也是王牌。E-SEVEN在没有驻扎清慢以前，在江城乐队圈里已经小有名气了，驻扎清慢后，不少人慕名而来。

　　周婷就是其中之一，她原先算是E-SEVEN的关注者之一。在后来接触到了队员之后，基本上只要她有空，E-SEVEN的场子她都会来捧场。

　　“江舟今儿也太酷了吧。”周婷在她耳边大声喊。

　　叶朝耳朵里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鼓点，压根没听清周婷说了什么。

　　她喝了点酒后，现在有点上头，浑身轻飘飘的。随着音乐手指在桌面敲打起节拍。

　　连着几曲终了，人群爆发出热烈的反映和欢呼。酒吧的气氛被带到了高潮。

　　中场休息，包子过来跟她们打招呼，包子是队里鼓手，敲得一手好架子鼓。用他的话说就是，给他一套架子鼓，他就是吴彦祖。

　　“怎么样？”包子坐下来，头示意舞台的方向问她们。

　　周婷毫无保留地夸赞：“太棒了！简直不可思议。我全程眼睛都没法挪开！”

　　叶朝看着他，点点头，表示赞同。

　　包子有些骄傲地笑了：“这我们排的可不轻松。舟哥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关在音乐室里熬了好几天的功夫才弄出来的。”

　　江舟对音乐的投入和痴迷是出了名的，几乎到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境地。

　　叶朝转头看向舞台，江舟站在台上，低头整理着乐器电线。在没有灯光的地方，他站在那儿，只是一个平凡人的身影，但只要灯光亮起，他便能瞬间迸发出激情和光芒。

　　又一场演奏结束。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可能是因为情绪上受到的感染。

　　叶朝看着暗下来的舞台，突然从座位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舞台。

　　周婷没能拉住她，她不知道叶朝想干嘛，只能看着她走上舞台。

　　“我能唱首歌吗？”叶朝站在台下边，问台上的江舟。

　　光线昏暗，江舟一时没看清她说此话时的神色，只看见一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流光其中。

　　江舟当即就想，她一定是喝醉了。

　　“没事吧你？喝酒了？”叶朝的酒量他是见识过的，一杯倒不能再多。

　　叶朝食指和大拇指比划出小小一截：“只喝了这么多。”

　　“我能唱吗？”叶朝又问他，眼里满是期盼。

　　看她微醺的样子，江舟心想：能唱啊，当然能，不过是被轰下台而已。

　　江舟下台后，被周婷抓住问他叶朝上去干嘛。

　　“不清楚。”，江舟摸摸鼻尖，倒了一杯酒：“她说要唱歌。”

　　周婷嘴巴惊讶地张成o型：“啊！那你不拦着？”

　　江舟摇着杯中的酒：“我看她像醉了。”

　　周婷反身去看桌上的酒，盛着果酒的杯子空空如也。

　　这么一大杯酒。

　　“不行，我得去拉她回来。”周婷说着就要起身。

　　就在此时，一声一声拨弄吉他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来。不少人听到动静，都抬头张望声音的来源。

　　可舞台漆黑一片。

　　直到前奏结束，第一句歌声响起，清亮中略带沙哑的嗓音瞬间就抓住了人的耳朵，无疑是惊艳的。

　　周婷的脚步不自觉停下来。

　　“Come with me for a little ride……”

　　“see the shadows passing by……”

　　“Look at the sun and see the clouds turn to faces in the sky……”

　　在人们声声议论纷纷和张望中，舞台灯亮，人们的眼球被抓了过去。

　　一束白追光在黑暗中抓寻，终于，一个坐在高脚架上、怀抱吉他的身影逐渐显露。

　　人群中有惊呼声。

　　女孩披散下来的黑发如泼墨，可皮肤却是发光的白。一双眼睛闭着，睫毛落下的阴影像停歇的蝶翅。

　　叶朝真的就坐在那儿唱起歌来，唱的她最喜欢的summertrain。

　　闭着眼睛，仿佛就身处夏日的列车，窗外是呼啸而过的闪影。

　　在最后一个词吐露而出时，叶朝终于睁开了眼。准确地说那个动作应该是抬，轻柔而缓慢微微抬起了眼，眼里没有焦距。

　　陆城从她开口第一句，目光就投向了舞台的方向。他们坐在角落，离舞台有些距离。一开始还真没认出来，直到沈纵说：这不是叶家姑娘吗。

　　他才渐而认出来，把脑海里那个瘦小孩的模样和眼前的人重叠起来。

　　叶朝最后抬眼的一幕落进他眼里，陆城当时就心想，竟长得这么快。

　　没留神间，那个抱着狗蹲在他门口哭的小孩已经长大成人了。

　　“歌唱的还真不错。”雷泽宁夸道，又看向沈纵问他：“怎么，她在你这儿唱歌？”

　　“可没这事儿啊。”沈纵矢口否认，叶朝怎么说也是叶家人，是叶德曜的女儿。若是让人传到叶书记那儿说他女儿在他酒吧驻唱，他这酒吧还开不开了？

　　“她经常来？”陆城抽了口烟，眯着眼睛问沈纵。

　　“这…”沈纵也不了解，他一个老板，不是天天看一家酒吧的。

　　“周婷那丫头经常来，她我倒不清楚，她们和乐队几个人挺熟的。”沈纵说着，指了指周婷她们那桌。方才台上的几个人和正她们坐在一起。

　　叶朝唱完一首歌就被周婷拉下台了，回到座上，她就趴在桌子上，人事不醒。

　　时间差不多该回去了，周婷先苦是叫不醒她，叫醒后，又费好大劲儿才说服叶朝让她相信她这是酒吧，不是睡觉的地方。

　　好不容易把叶朝扛出门，周婷放她坐在路边花坛上，掏出手机叫车。

　　“真不该让你喝这么多。”

　　江舟他们自己也喝大了，不然他们还可以帮个忙。

　　这片区这时间正是用车高峰期，周婷等了半头也没叫到车，她蹲下身去叫叶朝：“朝朝，还好吧，还晕吗？”

　　叶朝垂着头半天没反应，周婷低头去看，得！又睡着了。

　　路边一辆车靠近她们停下来，车里的人按了喇叭。

　　周婷听见喇叭声回头，惊喜唤道：“哥。”

　　“天哪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在吧里呢！朝朝她喝多了，你帮我送她回去。”周婷满怀希望向他招手。

　　沈纵摇摇头：“我不顺路。”

　　“陆城在后面，他顺路。我把你送回去。”

　　周婷不放心就这么放叶朝在路边。

　　很快，陆城的车开过来，稳稳停在沈纵车后。周婷把叶朝扶上车后，安置好，才转身上了沈纵的车。

　　陆城车开得平稳，叶朝一路上没什么晕感，迷迷糊糊间睁开眼，感知到自己在陌生的车里，鼻息间充斥的全是都是陌生的气息。

　　再往后，睁开眼已经是白昼了。

　　宿醉醒来，头重脚轻，脑子昏昏沉沉，叶朝穿着拖鞋下楼找水喝。

　　一口冰冷的水顺着喉管流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她搁下杯子回房间，路过客厅，看见了沙发上搭了件深色西装外套。很明显是男士西装。

　　出于好奇心，她伸手拿起来看，衣服一提起来，扑面而来就是一阵浓重又刺激的味道。

　　都说嗅觉也是一种记忆，叶朝闻到这个味道的一瞬间，脑中就闪现了昨夜的些许记忆片段。

　　这衣服是……

　　“陆城的。”

　　叶朝因为这个答案僵在原地。

　　周一上学见到周婷，她声情并茂地将叶朝断片的那些事儿原原本本给她讲了一遍。

　　“我原来怎么不知道你唱歌那么好听啊。”

　　“你知道吗，你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

　　“一束白光打在你身上，你恬静的脸庞，像一个……天使……”

　　周婷闭着眼，仿佛依旧沉浸在那个画面。

　　叶朝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周婷你够了啊！”

　　周婷一阵狂笑，笑完以后，终于恢复正常语气：“你后来怎么样了，没吐人车里吧。”

　　说起这个，叶朝还要问她呢，她怎么就搭了陆城的车呢。

　　“他顺路嘛。”周婷摊摊手。

　　叶朝想起那件衣服，顿感焦头烂额。

　　拿书把周婷搁在她桌上的手肘推开赶人：“走走走——别打扰我学习。”

　　临近学期末，大家情绪都有些紧张，这是高二最后阶段。这次期末考的成绩关系到高三的分班，大家都在拼着冲刺。
　　他们是文科班，叶朝成绩还不错，在班里一直排前五。

　　周婷就更不用担心了，年级前十总少不了她。

　　周婷担心的是卢小飞，他成绩太差，只有走体育一条路子走到黑。即使上了大学，两人考到同所大学的概率也太渺茫，到时候，还是要面临异地的问题。

　　叶朝从来没有过什么冲刺，学习对她来说是按部就班的事，她不做无用功，也不做额外功。每天还是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该学习学习。

　　教过她的班主任都说她两个字：“稳当”

　　成绩稳稳当当，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