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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心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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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弦只是坐了下来,静静的坐在了河边,方才她想起了千寻,他的脸那样深刻的出现在自己的思绪中。离开天山到现在方才对他的年想是最强烈的,自己断然是不能死的,死了该如何为千寻寻得血玉?
南宫晓小跑着过来:“刚才好险,我险些就出手了,只是没想到卓子思他会放过你呀。看来他也不是一个杀人不眨眼之人那。你的伤怎么样啊?”
“小伤,都是些外伤,卓子思下手也不重,想来只是试试我的武功,看我没什么威胁也就罢了。”无弦淡淡的说着。
“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到时我陪你去买上好的金疮药吧,现在也只能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了,我怕你的伤最好不要动啊。”南宫晓关切的说着,看了一眼无弦的右肩,微微渗出了一丝血丝。
无弦点了点头。
“也怪无聊的,这样吧,我看你也来自波斯,我讲些中原武林的事给你听好不好啊?”
也不等无弦点头,南宫晓就径直讲开了。无弦笑眯眯的看着他讲着,只是觉得他不去当说书先生当真是可惜了。
苍苍仇,茫茫恨,剑划破空晓月天。
话说当今天下武林纷争,群雄逐起,选立阵营,此已无关正与邪,道与魔。
十年前,江湖中赤雪魔教一派坐大,引起腥风血雨,武林各派人人自危。直到五年前,出来三个无名小卒,却在一朝一夕之间扬名于江湖。从此,江湖再无赤雪魔教一说。转而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势,承兴堂,凌薇阁,以及一些自称正派人士或者不问武林的少林,武当和四大家族。
但凡想在江湖上历练的人,都纷纷选择投奔承兴堂或者凌薇阁。但是,凌薇阁并非你轻易可以加入的。所以凌薇阁的人都是极为神秘,但是创立凌薇阁的三个人却是人人皆知。
苏千寻,三人中年纪最长之人,被其余两人称为“大哥”。师从遁世的玄机天人,尽得其传,醉梦刀和绝梦剑。据闻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刀剑齐出,除了当年的赤雪教一役,对付赤雪教主之时。然而,关于他的传言最多的却不是他出神入化的武功,而是他的绝代风华,人们最喜欢称他为——千寻公子。
沈轩羽,江湖中关于此人的传言最少,猜疑却是最多的。他是三个人中在江湖中公然露面次数最少的,只在天下阁大役之时才偶尔出现。人人都觉得他该是隐逸在沈千寻身后的人,更不知道他的绝招或者杀招。被江湖中人称为——凌薇阁二公子。
第三个人,是一个女子,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沈千寻和苏轩羽都叫她“小妹”。曾经有一个小门派的弟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当着她的面也算恭敬的喊了一声“小妹”。于是手起人卧,冷哼一声:“小妹也是你随便可以叫的!”那门派自此便销声匿迹如水滴大海。于是江湖上给了她一个别名——冷红裳。只因此女子每每以一袭胜火红裳示人。
……
那一年,三人联手承兴堂铲除了赤雪魔教,与其说是联手承兴堂,倒不如说是承兴堂的弟子跟在他们三人的身后杀入赤雪总坛。
那一日,天山之下,一个男子负手站在前面,而后跟着一男一女,三人成无敌之势拾级而上。
从此,武林出现了一个凌薇阁,阁主苏千寻,二阁主沈轩羽,三阁主冷红裳。而凌薇阁的其他人更是无人知晓,到底实力如何更无人妄加揣度。只有在一次次同承兴堂的冲突之下不停出现的人,新的面孔或者熟悉的名号才能让人稍加熟悉凌薇阁。
南宫晓一边说着一边还比手划脚的。只是无弦的思绪已有些飘开了……
无弦醒来,发现自己正在一间布置精心雅致的茅舍之中。波斯地毯,景泰蓝花瓶,瑞脑金兽吞云吐雾,龙纹梳琉璃镜,墙上的暮日斜晖泼墨山水画,案上的笔墨纸砚,若不抬头看一看屋顶,还真当会以为自己又置身在楼阁之中。却还能隐约听到那瀑布的水声,该是离方才那瀑布不远处吧?
只是突然之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竟发现原先的白衣已被换成了一袭月黄描金素裙,这分明是女子的衣物!而自己的发也尽数散开披落下来从肩头一直延伸到胸前和腰际。无弦使劲的想着,只记得在瀑布旁的那一幕,被苏千寻击倒,其他已毫无映像。无弦闭上眼睛,伸手轻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却听到那声音响起,却少了几分冷傲。
“原来你是个女子,女装比男装更适合你。”说话的人似有些漫不经心。
无弦转过头来,看到了他,坐在轮椅上。紫眸中不再是那般冷漠,却带着一丝隐隐的疼痛。无弦只是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看错了,她更不知道他是何时进来的,在方才自己闭眼之际吗?
无弦有些恼:“衣裳是你帮我换过的?”
“本宫不知你竟毫无武功,一击便倒,衣裳也被你的血染红了,怕你伤重不治便把你带了回来稍加调息。这衫裙嘛,本宫还不至于亲自动手给你换上。”
无弦坐了起来,发现胸口还是隐隐作痛,想开口却被打断了。
“你的伤已无碍,不过得休息几日方能痊愈。你住在哪座楼,我派人送你回去。”苏千寻语气有些冷淡的说着,可是眼神却紧紧的盯着无弦的脸,生怕错过一般。
“不需阁主费心了,我自己能回去。”于是起身,绕过他走了出去,却还只走到了门口便听到身后有异。
惊转过身去却发现他背对着自己的身体在剧烈的颤抖,无弦慌忙走到他跟前,看着他完全发白的嘴唇,额头甚至都沁出了冷汗。
“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你,你哪里痛啊?”无弦急的蹲了下去,想要看清他的痛楚,却只是拽住他的肩膀轻轻的摇晃着。她不知道多大的疼痛可以让一个功力如此之深的男子都无法忍受。
苏千寻的双手紧紧的握住轮椅的扶手,甚至将握住的那一段都捏碎了。眼眸的紫色显得越发惨淡。
无弦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惊慌,她不知道自己该给他什么样的力量才能让他摆脱眼前的痛苦,她甚至忘记了出去喊人。半晌,她才想起该用点穴的方法为他镇痛,伸手欲点他的神门穴与百会穴的时候却见苏千寻突然停止了痛苦的挣扎!
双手突然伸平,眼神骤冷,看一切仿佛都空洞无物,似乎在运功,银色的发尽数向后翻飞,连衣袖都鼓荡飞扬,眼眸渐渐从紫色变向火红,煞是摄人心魂,身体内似乎聚集了一股强劲的内力。仿佛他的尽力压制,茅舍内的东西都渐渐的在抖动,花瓶,画,笔墨纸砚……
无弦想要逃开,却见苏千寻站了起来!慢慢的站了起来,轮椅向后滚去。无弦看着他的眼睛,虽不再有之前的冷傲却带着十足的陌生。
无弦仍旧想要逃离,因为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不是自己可以轻易控制的住的。
“想走?还没问过本宫肯不肯放你走吧!”苏千寻却一改常态,笑容满面的说道,只是那笑却带着邪邪的味道。
“那敢问阁主,无弦可否离开?”无弦正色道。
“无弦?很奇怪的名字。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美,翩若惊鸿?”苏千寻上前伸出右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的碰触无弦的脸颊,略带温柔的看着她。
无弦之前如果说有三分怕他,那是因为他的眼神,冷傲,甚至有些狂,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敬畏。可是此刻,他的眼神流露着少许的温柔,似乎折射着他的心。无弦只是有些痴痴的望着他,甚至忘记了躲开他。
“春山眉黛,隐隐含情目,娇嫩朱唇,白肌赛雪,乌般发丝,婀娜体态,琼瑶美玉也不及你的三分惹眼。”声音带着缱绻的温柔。
轻轻的用指尖勾勒眉型,轻触眼睫,微点朱唇,左手却将无弦揽腰入怀,低头一亲芳泽,温柔如斜风细雨,如絮春风。
无弦有些醉了,望着他略微发红的眼眸,精致的脸庞,却突然惊觉想要退开他。他似乎有所察觉,禁锢的更加完善。
无弦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拒绝,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功力绝对逃离不了他,甚至她的心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抗拒,她有些慌乱,于是粉泪漱漱……
苏千寻蜻蜓点水一般吻去她脸颊的泪水,有些迷离的说道:“弦儿,别怕!”
因为这句话,无弦彻底沦陷在眼前这个男子的怀中。
兰衾锦被,巫山云雨……
无弦醒了,看到自己的黑发纠缠着他的银发,盘根结错,心底竟有些欣喜,只是对方才与现在的自己竟有些陌生。
苏千寻一直在看着她,眼眸中不再带着火红,而只是回复了紫色。
“兰衾犹有旧时香。弦儿,我会对你好的……”
无弦不知道他指的旧时是指什么,另一个女子?还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字面意思?但是她告诉自己,方才千寻还说了另外的一句话,会对我好的……
无弦低眉看了看自己右手的腕间,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又抬眼看着被自己枕着手臂的千寻。
“中原女子很少带着守宫沙,只有个别门派才会如此对他们的女弟子,但也必定是大师姐或者传人之类的女子才会被点上守宫沙。弦儿,你……”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我是波斯神殿的圣女!”无弦似有些轻松的道了出来。
千寻伸手搂了搂无弦,无弦看到他的眼底隐约带着一丝悔意,她心底还是窃喜的。
“弦儿,我不会让他们找到你的。”
“师父从小喜让我着男装,波斯教的圣女在掌教之前都必须来中原武林历练,为了让我的言行举止不带破绽,所以一年中有半数以上的时间都是着男装。师父说男子都是薄情寡性之人,此次中原之行绝不可换上女装。可谁知我现在仍旧已是待罪之身。可是千寻,我不后悔,只是愧对师父的养育之恩。”提到他的名的时候,无弦有些羞涩的看着他,脸上渐渐升起绯色。
“弦儿,你师父是不是让你练了无弦神功,因为你尚未练到第七重,所以离了无弦琴便功力全无?”
无弦点了点头,再次被千寻揽入怀中。只是无弦不知道千寻是否知道无弦神功如若未练成而期间又停练一年以上,那便会经脉尽断,血液枯竭而死!
千寻低头轻轻的吻住了她……
无弦心底有些惊慌却又带着甜蜜。她知道眼前的这样男子自已一无所知,却只在第二眼看到他时便委身于他。她只知道这样的苏千寻任是世间的女子都是不能拒绝的,自己亦是流俗了。
无弦轻轻的推着轮椅,千寻的发被风吹起就这样缠绕着无弦的身。无弦明明已见到千寻站了起来,现在却为何还是腿脚行动不便,而且先前眸色的反常。想问却没问!一怕伤到他,一个本该骄傲的傲视武林的男子却需要用轮子来代替自己的腿脚。二却觉得他不提必定是有缘由的,只是希望自己能等到他解释一切的时候。
瀑布旁,两人合奏,哀筝一曲浣溪沙,纤指素手十三弦,细将眷恋传。
曲终,无弦微倾过头枕在千寻的肩上,两人十指相扣,就这样静默的彼此依靠着。
夜来处处试新妆,道是人间天上。
世间的男子都是薄凉性情的吗?千寻该是例外的!他的眼神,他的笑意,带着温柔,带着体贴。他轻轻的唤道“弦儿”却比琴声悠扬,静静的落在了无弦的心底。
天边鱼肚白。
“天亮了,走。”南宫晓一下来了精神。
“去哪啊?”无弦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在这河边坐傻了吗?当然是去城里找大夫给你治外伤呀。忘记你还必须和卓子思决斗吗?下月初十?”
这才将无弦的思绪拉回了正道,笑了笑:“也对哦,差点都忘记了。刚才本姑娘为了救你便挺身而出毫不犹豫的受了伤,你说是不是要请最好的大夫买最贵的药给我治伤呀?”然后等着看他的表情。
“谁说的呀?谁让你自作主张跳出来的呀?谁让你武功如此不济的呀?还好意思让我出诊费?”南宫晓瞥了无弦一眼,急急的说道,一副推卸责任的样子。
无弦乐了,她只是觉得南宫晓真的爱财的样子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