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戏》泰淡

9、第九章 终见陶希 今日的天色

　　今日的天色雾蒙蒙的，刚刚破晓的宫墙内，不少宫女太监提着吊灯穿梭在各个殿阁中，每个人看上去都很忙碌。
　　除了，缩在灌木丛里的苏妍。
　　“可恶，那个宫女怎么还不走，我手都被叮了好几个疙瘩了。”
　　苏妍忍受蚊虫叮咬，在这蹲好几个时辰的目的就是为了溜进不远处的小阁内。
　　自从知道陶希就在宫中后，她是一秒都呆不住。既然苏升岑不方便询问和搜查，那就自己找。幸好自己少师的身份可以随意出入宫中各地，不然她还真没法靠近曦日公主的寝宫。在询问凤宛宫宫女后，苏妍才得知陶希被曦日公主安置在这间小阁里。至于她为什么躲藏起来而不直接进去，原因很简单。
　　因为她打算带着陶希逃婚。
　　这事儿还得从昨日下午的谈话说起。

　　皇上寝宫内
　　“皇上，苏少师带到。”
　　“嗯，下去吧。”
　　皇上的声音与之前朝堂相比显得疲惫非常。
　　“微臣参见皇上。”
　　苏妍行了礼，却没听皇上让她起身，悄悄抬头看了看，只见皇上盯着她的眼神中竟有几分幽怨!
　　“微臣参见皇上！”再次出声，借此提醒皇上她还跪着。
　　“平身。”
　　“谢皇上，不知皇上找微臣前来有何要事？”
　　“颜儿认为芷兰和曦日如何？”
　　难道那个闾丘晨这么快就来告状了？天呐，还是先装不认识好了。
　　“芷兰公主清艳脱俗，温婉娴淑。而曦日公主...微臣未曾见过，自然不知”
　　“你没见过曦日？也好。”“啊？”
　　“颜儿可有中意之人？”“这.......没有。”
　　“那是否愿意效忠于朕？”
　　“微臣自然效忠于皇上。”
　　“好，三日后，你与曦日成亲。”
　　“什么？！ ”
　　皇上许是觉得自己稍微过分了点，和言道 “等那事淡去，朕会宣告你们和平离异。朕也已将皇榜发出去了，你，退下吧。”
　　苏妍再次深切的感受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能做的，能说的，寥寥无几。

　　再次回想，苏妍还是能感受到那强烈的无力感。
　　正当苏妍即将忍受不了蚊虫叮咬之时，站立小阁前的宫女终于离开了。苏妍趁机连忙跑过去，却不料门闩被挂紧紧的。原地焦急来回走了几趟，突然灵光一闪，将腰间的小木刀插入门中的缝隙向上使力一撬，当下便听得木头落地声。
　　“苏..苏少师？”
　　苏妍茫然的偏过头看着眼前去而复返的宫女，内心之感无法言喻。

　　----------------------------------------------------
　　“希儿，听好了，我一放开你，你撒腿就跑，一直跑别回头，到城头口那里等姐姐，姐姐一会儿就过来。”
　　正是因为耳边一直回响着，所以现在才拼命的向前奔跑。只是跑着跑着才发现，这错综复杂的道路让衣衫褴褛的自己迷失了方向。宽阔的街道只有自己一个人站立中央，苏姐姐也没在身旁牵着自己，所有人都避开自己。
　　“苏姐姐，嘤嘤，希儿，希儿..找不到你了。”脏兮兮的小手捂着眼睛，倔强的不想让眼泪流出。
　　突然听见身后一声呵斥传来，自己被吓怕了连忙让着路。
　　“停下。”
　　车轮滚动声停。
　　自己站在一旁，用衣袖擦拭着双眼。可能是刚刚捂双眼的手太脏了，现在眼睛好疼的，咦，好香啊。
　　“你是刚刚复往阁里的小乞丐？”眼睛被轻柔的擦拭，模糊的景象浮现，这个姐姐应该挺漂亮的，可惜，脸被遮了一大半看不完全。自己正迷迷糊糊的向这个姐姐解释原因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消失，一处红墙围绕的宽阔庭院却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穿着十分华丽的大哥哥站在自己面前，身后还跟着不少晨姐姐说的宫女太监。这应该就是皇子吧？
　　“大胆小儿，见到本太子胆敢不行礼！”
　　“为什么要行礼啊？”
　　自己不明白大哥哥身后的太监宫女为什么朝自己挤眉弄眼。不过真难得，这还是自己来到晨姐姐家后遇到的第一个人呢。晨姐姐答应找苏姐姐，是个好人，那出现在晨姐姐家里的一定不是坏人。学着苏姐姐的模样，朝大哥哥伸出一只小手，笑嘻嘻的说道“我是陶希，很高兴认识大哥哥。”举了半天都没看见大哥哥有所动作，看大哥哥一脸疑惑的样子。才想起，他应该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索性，直接拉住大哥哥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握住摇晃。
　　“这样我们就是朋友了。”
　　自己还没等到大哥哥的回话，眼前的大哥哥又消失不见，这次只有漫无边际的墨色扩散以及那天无意中听见的对话。
　　“禀公主，据复往阁內的民众所说，当日同陶希一起的乞丐被溇太尉之子溇韫吕救走。”
　　“吕哥哥？那乞丐在溇府？”
　　“听闻那个乞丐是苏府二公子。”
　　“荒缪，小希口中是位女子，怎可能是苏府二公子。复往阁內龙蛇混杂，民众之言不可尽信。”
　　“公主所言甚是，除此之外，属下在轩城东口发现一具女乞丐尸体......”
　　尸......体？

　　----------------------------------------------------
　　“希儿，希儿”
　　苏妍坐在床榻边轻唤着床上不安的陶希。多日不见这小脸还胖了不少，估计是曦日公主这边的伙食太好了。用手轻探陶希额头，不禁皱眉。对破坏自己逃婚计划的宫女问道“他病了多久了？”
　　那宫女恭恭敬敬的行礼回道“回苏少师，小希已卧床十余日。”苏妍听后眉头皱的更紧，将陶希被中的小手拿出来，闭眼感受脉象。
　　“希儿的病症是什么？”“头晕繁渴、呕吐、不思饮食，太医说这是暑湿之症。”
　　苏妍收手点头。暑湿就是热伤风，一种夏季常发的感冒。看宫女递过来的药方上也并无不妥，大概是这阁内气温过高才导致陶希一直不能根治。
　　床榻之上的陶希从那黑暗中苏醒，缓缓睁开双眼，一下就认出这榻边墨绿锦衣配上丝带束发的白净男子，不正是失散多日的苏姐姐吗？梦中强忍的泪珠顿时夺眶而出。
　　“苏姐姐！原来你没死！”
　　苏妍虽然被醒来的陶希流泪熊抱自己的举动所感动，但是两人重逢的第一句话，苏妍怎么听都有点别扭。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古琴立在角落，铜镜置在木制的梳妆台上，满屋子都是那么清新闲适。
　　听闻曦日公主虽然居住在已逝皇后的凤宛宫，但在宫中也有不少供她往来的小阁。因此苏妍一进门便知道这里应是曦日公主以前居住过的一处小阁，女子闺房特征尽显。
　　“也就是说，苏姐姐你的家在闾城是苏府的二少爷，只不过是失忆了才居住在归室山里，和希儿分散的日子里才找回了记忆？苏姐姐？”从梦魇中苏醒的陶希额上还有些许的细汗，见苏妍走神，便伸手在她眼前摇晃。
　　“恩？对，就是这样。”陶希圆眼半眯，瘪嘴道“可你明明是姐姐，怎么会是少爷？”
　　“这个，自然是有难言之隐，不方便公布姐姐的身份。”
　　陶希歪着脑袋，两手托腮“原来是这样，那以后改口就是。不过，苏姐姐你为什么要躲开晨姐姐来找希儿呢？”说起那个晨姐姐，苏妍的心情就跌落谷底。
　　“这个，我也不知道，可能她太可怕了。”
　　“可怕？怎么会，晨姐姐很温柔的。”苏妍回想初见曦日公主时的情景，不禁连连摆首。这希儿提起那个晨姐姐时眼睛里闪烁的光辉都快把自己闪瞎了，想来一定是被那女人的外表蒙骗了。
　　叩叩。
　　“苏少师，奴婢来送药了。”门外宫女的声音打断了陶希夸奖晨姐姐的话语，苏妍如得大赦，心里不停的感激着刚刚撞破自己的宫女。要是再听下去，估计自己的鸡皮疙瘩就要掉落了。
　　然而刚刚拉开门闩，就感到一阵强而有力的飓风迎面袭来，一下子把自己弹飞在地。
　　“少师！”“苏少师？”“是你？！”
　　苏妍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看向门外正逆光而站的三人。感叹道，今个儿是什么日子，怎么都凑一堆来了。坐于床榻上的陶希看见苏妍瘫倒在地，门口那三人也没有要去扶起的举动，焦急道“闾丘协！你还不快把苏姐姐扶起来!”
　　“苏姐姐？！”
　　苏妍无奈扶额，这小孩儿的忘性真不小。
　　芷兰公主像是没听见闾丘协的惊呼一般，轻移莲步，微微俯身朝苏妍伸出援手。
　　“小希，他可不是你要找的苏姐姐，他是个男子啊，你是不是病傻了？”陶希打掉额上的手掌道“你才病傻了，他就是苏姐姐。”
　　借助芷兰公主起身的苏妍对于陶希的记性已经不抱希望了，正打算对身旁诧异的两人解释，却被人抢先一步。
　　“苏杰杰，杰出的杰。劳烦苏公子给本宫解释解释，你为何会出现在，本宫的小阁中。”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 4.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