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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迫成驸马 皇宫,曦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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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曦日公主小阁内
时间慢慢流逝,细碎的阳光在雕刻精美的红木桌面上缓缓移动着。
围绕红木圆桌而坐的四人,正各自品尝着消暑用的酸梅汤。靠在床头的陶希望望她们手中的酸梅汤,再看看自己碗里泛着苦涩之味的汤药。眼珠一转,悄悄打起了小算盘。
“秋菊,等会把剩下的酸梅汤赏给凤宛宫里的奴才们。”
苏妍对闾丘晨的突然发言有些不明,这小阁内,除了他们之外便只有正看着陶希喝药的宫女了。刚转身就看见床榻上的陶希瘪着嘴,可怜兮兮的看着那名唤秋菊的宫女。估计是小家伙缠着秋菊要酸梅汤喝被她发现了吧。
见陶希对酸梅汤还有所留恋不肯喝药,苏妍双眉紧皱说道“希儿,一个小小的热伤风都让你卧床多日不起,以前在村里的时候还没发觉你的抵抗力这么弱。快把手里的药喝了,有薄荷,桔梗做中调,苦不到哪里去。”
陶希闻言点点脑袋,立马乖乖的喝起了汤药。
“想不到苏少师对付小孩子还挺有一套。”
苏妍对芷兰公主勉强一笑,心中愁绪万千。
“皇姐,原来你认识苏杰,扑哧,苏杰杰啊?”
“协儿,注意称谓。”
闾丘协偷瞄了眼正在走神的苏妍,笑嘻嘻的应答着。
芷兰公主放下手中的调羹,代替曦日公主解答着闾丘协的疑惑。
“苏御史的次子虽然从未露面,但其流传拥有惊世奇才,不容小觑。与长子苏升岑一文一武备受朝廷瞩目。更何况苏家二少还与溇太尉独子溇韫吕共结异性兄弟,曦日怎会不认识。”芷兰公主朱唇一闭一合,眨眼间一连串的高帽全戴在了苏妍头上,让她好生沉重。
闾丘协目瞪口呆的盯着双眉紧皱的苏妍,芷兰皇姐竟然对他如此赞美,难道,自己真寻得一个绝好少师而不自知?
“惊世奇才?呵,浪得虚名。”
闾丘晨对于芷兰皇姐的一串形容颇感唾弃,就他这样?个子还没她高的人会是惊世奇才?荒缪。
苏妍知道这曦日公主对自己颇有不满,但如今看在同病相怜的份上,她忍。
估计她应该还不知道成亲之事,不然照她的性子,早就一拳打过来了。对,就像之前踢门那一脚一样。
“曦日公主,你平时都是那样开门的吗?”“怎的,还想试试?”苏妍彻底丧失与她交谈的欲望,转头询问芷兰公主。
“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这里?”
“太子见你今日授课许久都未出现,就提议去凤宛宫看望小希,随后便由曦日带路前来。”听芷兰公主这样一说,苏妍才恍然大悟。难怪自己总觉得有什么事忘了。
芷兰公主看出苏妍和闾丘晨之间似乎有点过节,见气氛有些许尴尬,便出声提议。
“既然学生老师都在这里,何不如苏少师就在此继续教导。本宫与曦日也可作画弹琴以供小希解闷。”
“好哇好哇,我整天在这里闷死了。”
“.....呃..这个。”
“甚好,苏少师的教导本宫定当洗,耳,恭,听。”
闾丘晨没想到居然会在小阁内碰到苏妍,什么听宫女说小希在这里所以过来看看,都是谬论。听秋菊的回报,明明就是特意潜入凤宛宫打算偷溜进去的。本来经过查探确认他说的都是实话后,还对打了他一掌有所愧疚来着。现在看来,根本无需对这种人心存歉意。
苏妍不好推辞,只好随手从书架上挑了一本兵书,现学现卖。按照兵书上的策略结合自己的理解,举一些简单易懂的例子向闾丘协讲解。本以为闾丘协会和往常一样不买账,结果今日还真听进去了,时不时的向自己提出疑惑。讲课这东西,只要一个愿听,另一个讲的便有劲。苏妍讲的正专心时,替陶希倒水的闾丘晨经过苏妍身边空悠悠的留下四字。
“纸上谈兵。”
苏妍有点火大,但她忍!
打起精神重新讲解。这本兵书里偶尔会出现繁体字,苏妍不会念,便主动询问闾丘协。毕竟在现代都用简体字,很少使用繁体字。这流传下来的文化基本都快被时代前进的步伐消耗光了。
闾丘晨适当的用她那足以让室内众人听清的动人嗓音说道“果真奇才,学生居然比老师识的字还多。”
苏妍无语了,只要她一有不妥,闾丘晨的犀利语言就扑面而来。至此,苏妍对闾丘晨再无怜悯之感,甚至开始慢慢期待起当她知道她处处贬低的苏妍是她闾丘晨驸马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日落黄昏之时,一名宫女急急忙忙的行至闾丘晨身旁,低首在她耳边细语。
看着闾丘晨俏丽面孔的演变,自己的嘴角也不受控制的越扬越高。直到闾丘晨那不可置信似有恨意残留的双眸怒视自己时,就知道她所遭受的打击应该比自己,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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锣鼓喧鸣,鞭炮繁响。
闾锦大街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早已等候多时,公主出嫁可是朝中一等大事,何况还是那刁蛮任性的曦日公主下嫁苏府,往后民众之间又有新的趣事以供茶余饭后闲聊之用了。
街道两旁均有高阁耸立,不少富家子弟盘踞在此饮酒作乐,高谈论阔。
“居然是苏府次子娶这母老虎,也不知道是不是病痴了。”“哎哎,王少此言差矣。虽然曦日公主生性骄纵野蛮,但好歹也是千金之躯。苏府在朝中的地位日渐消弱,想来应该是想借此重回朝政。”“说来也是,但你不觉得这曦日公主下嫁一事太过突然吗?”“皇家人的心思岂是尔等所能揣测。”
这桌人正在高谈论阔,全然不知话语尽被旁人听取。
竹青长衫的俊朗男子面色凝重,看样子阁楼下的热闹欢乐场景,并没有感染到他。在他身旁的黑衣男子背脊挺拔,藏于面具下的犀利双眼紧盯街道。
“王兄,你说这苏府娶亲招待的客人,怎么没有溇太尉?他儿子不是和苏府二少是义兄弟吗?”
“应是忙着迁移府邸吧。”
“迁移?这溇府不是早就迁到轩城了吗?这又迁哪儿去了?”
“你还不知呢?皇上前日在东市赏赐了一座府邸给那俩父子。”
“原来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这皇上也是怪哉,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出嫁也不去苏府受上一拜。”
“也许是有什么朝政大事耽误了吧。”
突然,阁楼下的街道传来喧嚣声,各个手执羽扇的青年无一不停下谈论伸头打探。而原本站立阁楼栏边的两位男子却已消失不见。
阁楼下人群开始涌动,老百姓们节节后退。街边的小贩虽被挤贴在墙上,但无一不伸长了脖子望向那正缓缓行驶而来的红顶大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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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儿悄然爬上天幕,替打更夫照明黑暗的道路。
白日看热闹的人们早已熄灯入眠,唯有一处府邸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火红异常。雄狮依然威风凛凛的立于府门两侧,只是那匾额之上却早已挂上红色丝绸,大大小小的喜字充斥着府内各个角落。被装饰最多的,自然是眼前仍旧烛火通明的新房。
“脱衣服。”
“还要脱衣服?”
“废话。”
“摸摸不就行了,脱什么衣服。哎哎,好好好,我脱我脱,你,你先把剪子放下,可好?”
洞房花烛夜,本是让人遐想无限的夜晚。只是落在苏妍和闾丘晨身上,那和谐的场面是绝不可能出现的。红光辉映的新房内,一双红烛已经燃去一半。
俊逸的新郎官离喜榻远远的,手中的喜秤还未来得及揭开新娘的喜帕。新娘坐在绣着鸳鸯戏水的红色被褥上,隐于床前淡薄幔帐后的纤细素手中赫然紧握一把锋利剪刀。那利刃处已经稍稍刺进脖颈,鲜艳的红色液体借喜帕掩盖悄悄顺颈而流。
苏妍早就预料到今夜会不平凡,只是万万没想到她闾丘晨如此贞烈。虽然内心对要求脱衣十分不满,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脱就脱吧。
腰带,苏绣红袍,洁白里衣一一落地。
闾丘晨透过薄薄的喜帕幔帐,依稀看见不远处那人衣衫尽褪,那胸前的白布在满眼赤红中显得异常刺眼。
真是女子?
一把捞起喜帕走出幔帐,任由精美发簪摔落在地。
洁白脖颈上的血色还在蔓延,见那罪魁祸首仍不收手,苏妍心中突感刺痛,连忙夺过她手中的利器,不受控制的怒吼道“你疯了吗!要是划伤动脉,你就死了!死了啊!”
“死?呵,岂不更好?”
啪!
寂静,寂静的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般,只剩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喜房。
“呵,呵呵,已落到连你都可以肆意欺辱了吗?”
闾丘晨仰面朝天,毫不顾忌的癫狂大笑着,那靓丽的面容在此刻有些扭曲。
“别这样了。”
笑声戛然而止。
“我虽然不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知道这世上有多少人想长寿吗?知道有多少人拼了命的想活下去吗?知道......”
闾丘晨慢慢偏回头看向眼前低头哽咽的人。
“知道一个人的死亡,会带来多少的伤心吗?”
黑色靴面在视线里渐渐模糊,刻意遗忘的一切再度鲜明。
良久。
“把衣服穿上。”
听闾丘晨出声,苏妍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上身只有裹胸布残留,手忙脚乱的拾起地上的衣物,也不管顺序如何直往身上套。待勉强穿戴完毕后才发现闾丘晨已经坐在床榻上了。
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看着地上的精美发簪,微微叹气。将它拾起朝闾丘晨走去,撩起她散落的秀发,俯身探头查看那脖颈上的伤口。
还好,不深。
苏妍轻松口气,拽着衣袖擦拭掉已经快要凝固的血色。
“一见钟情,你可有过?”
空洞的声音让苏妍动作略微停滞,退开身子蹲在闾丘晨面前。现在的闾丘晨双目无神,发髻散落,精致的妆容已经花掉,整个人毫无生气,犹如一个做工精美的玩偶。
“没有。”她同纹芷是日久生情。
“我有。”
原来是有了心上人,怪不得。其实在听闻闾丘晨去乞求皇上收回成命的时候,苏妍内心还是有所期待的,只是没想到皇上如此无情。从闾丘晨今夜的举动来看,定是想替心上人保留贞洁。
“你很喜欢他?甚至愿意为他豁出自己的性命?”
“不为他,为我自己。我没能守住的东西太多了,这,已经是底线了。”
苏妍起身从衣袖中拿出那枚精美发簪,将她的头轻轻抬起使之面对自己,替她把散落的发丝拨于耳后。
“你若出事,以后如何再见他?如何再见希儿他们?”
心弦被拨动,闾丘晨连忙抬眼,那双眼眸深处的纯净,让她觉得很是治愈。
“但我,已经嫁作他人妇。”苏妍不以为意“这场婚姻只不过是暂时的,何况驸马爷又是个女子,这对公主而言并无什么损失。”
“暂时?”闾丘晨似乎看见了曙光。
“嗯,皇上没和公主说吗?”
“他,他从不会和本宫多讲。”苏妍插好簪子坐到闾丘晨身侧将苏父的话语缓缓转述。
“此话当真?那本宫日后仍可时常往来宫中见协儿她们?和吕哥哥仍......”
“等会!吕哥哥?你喜欢的人,是溇韫吕!?”
眼前突然默不作声的闾丘晨,让苏妍皱起了眉头。
不是吧,她真喜欢溇韫吕?
虽然闾丘晨一直未曾回答,但从她渐渐泛红的脸蛋上,苏妍已经肯定了猜测。
他们二人从小便相识,溇少爷对瑞希可是一往情深。
苏妍顿时惊觉。遭了,这溇韫吕可是喜欢筱瑞希的,这公主日后怕是会受情伤的吧。
“那,那个,公主的心意,他,知道吗?”
“本宫岂会主动告知?”
无奈摆首,这公主又恢复到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了。
闾丘晨放下心中大石后,整个人轻松了不少。眼珠一转,用手肘碰碰身旁正走神的人。
“你,你和吕哥哥是不是常有往来。”苏妍皱眉,不确定的说道“还好吧。”“那你替本宫想想办法。”苏妍默默向后挪动少许,内心有种强烈的不祥之感。
“什,什么办法?”
“让本宫和吕哥哥偶尔见面。”
苏妍立马瞪圆了眼睛。这什么意思,要自己替她和溇韫吕创造独处机会?不行不行,这样她只会陷的更深。
闾丘晨见苏妍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柳眉轻挑,嘴角微微一勾。
“本宫自然不会让你做亏本买卖。作为交换,你是女儿身一事,本宫绝对守口如瓶。”
“你!”“如何?”
望着眼前神采飞扬的闾丘晨,苏妍居然不忍开口告诉她筱瑞希的事。也罢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好了,万一,那溇韫吕以后真移情别恋了呢。
“我...我尽力而为。”“甚好。”
闾丘晨不再过多纠缠。两人并肩而坐再无言语,直到苏妍倦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道“现在该休息了吧,我都快困死了,明早还要去请安呢。”说完就走过去吹灭了烛光。
随着不远处的黑影离自己越来越近,闾丘晨的紧张感也渐渐攀升。十步,九步,八步,七步,掀开幔帐了,五步,四步......咦?
苏妍转身将圆桌上的桌布掀下,拿着桌布在离床不远处的躺椅上睡了下来。
闾丘晨虽然对苏妍的举动感到一丝意外和感激。但困意袭来的她,不便多想。简单洗漱后便上榻就寝了。
那边的闾丘晨是入眠了,但这边的苏妍却没那么好命了。在硬实的躺椅上辗转反侧,默默后悔着自己的选择。要不是看见她紧握着的拳头,自己才不会睡这呢。
倒映在窗纸上的烛光悠然摇曳。房外高挂的灯笼随风轻飘,下人贴在灯笼上的‘囍’字也随之摇晃,似是在对新房内的两人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