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戏》泰淡

8、第八章 深夜捉贼 夜深，漆黑

　　夜深，漆黑的天空中早已挂上了一轮明月。月光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在床上动来动去的人身上。人影安分了一会儿，不久又开始乱动起来，如此反复，终是忍不住翻身坐起。
　　“哼，八成是小希跑过去通风报信的！”
　　“苏少师不要误会，协儿平日性子不是如此暴躁，只是少了习惯的玩伴而已，只是他最近生病卧床不起，妹妹也很是头疼。所以，也怪不得协儿，还请少师多多宽恕。”
　　“经过排查，那段时间内出入过宫门的有三辆马车，都为黄色绸缎所制。分别是二皇子，溇太尉和曦日公主。”
　　苏妍走下床，望向窗外的花丛发起了呆。
　　这少师阁地理位置还不错，正对面就是御花园。白日赏心悦目，夜晚花香扑鼻。
　　这几日里苏妍好不容易和闾丘协拉近了关系，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务正业，但效果还是不错的，勉强能让闾丘协带上自己一起玩。
　　就在今日回少师阁的时候被苏升岑拉去听调查结果了，若在平时，估计这会自己已经鼾声如雷了。只是苏妍像是被苏升岑的话语点醒般，如今想想好像很多话语里都有一丝关联。
　　小希，玩伴，曦日，妹妹......
　　突然，一个黑影闯进苏妍的视野，那身上似乎还背着什么。
　　小偷？在皇宫里都这么猖狂！苏妍顺手就拿起茶杯打算出门，转念一想，还是放下茶杯，抱起茶壶轻手轻脚的走出了房间。
　　室外温差太大，苏妍不禁打了打冷颤。慢慢靠近那个在花丛里起起落落的黑影，看样子是在花院里采花？采花贼！苏妍下意识的将此人规划为男子，连忙来到他身后，举起茶壶毫不留情的向他砸去，不料那黑影迅速一闪，躲过了苏妍的攻击。
　　“那个狗奴才敢打本宫!”
　　娇气的女声。
　　苏妍愣住，女的？本宫？还没等苏妍完成一系列反应，眼前的黑影已掌握了她的位置，直接就是一拳正中苏妍面部。
　　“啊！我的眼睛！”苏妍痛呼。
　　黑影步步紧逼，连带着女孩家独有的香味。苏妍见又得挨上一拳，来不及从疼痛中回神，反射性的举起茶壶扔过去。
　　“啊!”
　　听到黑影痛呼，苏妍还未来得及高兴，那黑影便一掌将自己打到在地，摔了个结实。
　　随即那黑影突然身形一晃，朝向苏妍扑去。苏妍本能性的双手一挡，但好像无意之中抓到了什么东西。
　　触感十分柔软。
　　啪!
　　那黑影慌慌张张起身，狠狠赏了苏妍一个清脆的大巴掌。
　　苏妍捂着立刻红肿起来的脸颊十分委屈。见那黑影还想打，立马抓住那手感光滑的小手呵斥道“你还想打！？”
　　“如此轻薄本宫！本宫还打不得？本宫定要处你这奴才死无全尸！”
　　依着露出头的月光，苏妍才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女子的轮廓，黑纱掩面之上那双雾气蒙蒙的眼眸，好像有点似曾相识。
　　此刻，不远处突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苏妍可没忘记这女子对自己说的那些狠话，就这样放她走了那以后自己岂不是会遭报复？瞥见不远处零星的亮光正朝两人靠近，苏妍连忙服软道“好好，分尸分尸，先，先进屋去吧。”
　　那女子一听，连忙远离了苏妍好几步。
　　“你要是想以这副模样被人发现，那我也无所谓。”“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也罢，谅你也不能拿本宫怎样。”说完，那女子就扯着苏妍的衣领溜进了少师阁。
　　脚步声和亮光由远而近，又渐渐由近而远。
　　确定门外无人后，苏妍才去点亮室内灯光。那女子的黑纱也不知何时滑落了下来，倾城之貌展露无遗。
　　看上去似是二八年华，皓齿明眸，小嘴微微嘟起，鼻梁高挺，楚楚动人。
　　只是那白净的额前肿起一个青紫色的小包，破坏了整体美感。
　　苏妍有些愧疚，这个小包应该是自己的作品吧？
　　“我这有那些宫女备的药膏，你，你额上的伤要不要我替你上点药？不然明天会肿的更厉害。”
　　被苏妍一说，那女子仿佛才感到额上的疼痛。思及原委，不禁朝苏妍讽刺道“堂堂太子少师，竟是如此虚伪。”
　　苏妍有些惊讶，她怎么知道我是少师？
　　“还愣着干什么？上药！”
　　“啊？喔！”
　　苏妍从抽屉里拿出药物，一边往指腹沾上药膏一边径直朝那女子走去。
　　“站住！”
　　被突然的呵斥吓了一跳，苏妍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女子粗鲁的夺过手中药膏，自己上起药来。
　　想自己上说就是嘛，吼什么啊.....
　　苏妍暗自在心里对眼前的女子翻了翻白眼。
　　“那个，你怎么知道我是太子少师？”
　　“宫中谁不知道太子最近多了个少师，你苏颜的大名早已传开。”
　　“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那你呢，你叫什么？大晚上的偷花干什么？”
　　“.......我闾丘晨怎会偷花，是取！”
　　“闾丘晨？你是曦日公主？”
　　“正是。”
　　曦日，妹妹，玩伴，小希。
　　苏妍只觉灵光一闪，不自觉的抓住那瘦弱的臂膀连忙问道“你是不是曾经驾驶黄色马车去过轩城？然后在复往阁附近捡回一个叫陶希的小男孩？是你把他带进宫中成为太子的玩伴？最近希儿是不是生病了？”
　　闾丘晨刚扬起的拳头在听到苏妍的一连串问话后停留在空中。
　　“你，你从何得知本宫曾去过轩城？”
　　苏妍尽力抑制住内心的狂喜，但嘴角似乎不受自己控制，总是高高的扬起。然而还未等苏妍高兴够，眼前的女子突然又朝她发出一掌。苏妍还未反应过来，只得又受下一掌，只不过这一掌的力度大了好像不少。
　　闾丘晨缓缓起身，冷眼看着被击飞在地上呼痛的男子。原本略带娇气的声音瞬间变得清冷阴沉。
　　“本宫问你，你究竟从何得知本宫曾去过轩城。”
　　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双巨大的手掌紧紧握住了般，疼得苏妍连连呻吟。这种疼和在复往阁被群殴不一样，一个疼在外表，一个疼在内部。
　　挣扎着想起来，却感觉每吸一口气都疼得要死。苏妍索性放弃了起身，就这样爬在地上。
　　“问...就问，你...你怎么打人呢？”
　　“答非所问。不够疼？”
　　渐渐靠近的脚步声让苏妍产生了强烈的求生欲。忍着疼痛挺起上身，一对上那人的眼眸就明白了刚刚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这场景，这双眼眸都和那日复往阁内一样。
　　闾丘晨有些不耐烦了。
　　如此柔弱没有眼色的奴才，她是头次见。
　　“你....你就是那日的少女？”
　　少女？他到底在说什么，难道被打傻了？
　　“我...我就是那日的乞...乞丐...”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妍不得不这样说。感到体内痛感稍有缓解，苏妍便慢慢起身倚着门框站立。
　　“忘了？就是在复往阁被一群人群殴那个。”
　　“是你？”
　　闾丘晨心中得以解惑，不免对刚刚的冲动有些后悔。
　　“原来如此，倒是本宫误会了。你...你就是小希的爷爷？”苏妍犹如一盆冷水灌顶，冲闾丘晨埋怨道“什么眼神，你见过这么年轻的爷爷吗？”
　　“难不成你还是那苏姐姐？”“废话，我不是苏姐姐难道你是。”
　　鸦雀无声。
　　晚风拂过，苏妍的头脑清明了过来，对着一脸惊讶的闾丘晨直冒冷汗。急急忙忙的解释着“我流..流落在外的时候，是希儿救了我，我那个时候名称用的苏..苏..苏杰杰！对，苏杰杰，杰出的杰。”
　　“杰杰？”
　　只见闾丘晨轻挑眉头，看不透她内心所想。
　　突然，门外传来夜巡报更声。闾丘晨虽还有许多疑惑，但因不便久留，只得作罢。
　　“本宫得回去了，你今日所言还有待查证。”
　　说着，便想越过苏妍出门。
　　“对了，倘若日后听见宫中传出有关今夜的传闻，本宫决不会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放过你的。”
　　苏妍楞楞的看着已经敞开的大门，内心有些懵。
　　什么鬼，明明是你自己跑来偷花被我发现，怎么反倒威胁起我了？整个人神神叨叨的，动不动就打人，下手还不轻！嘶~
　　初次见面，苏妍对这曦日公主的印象真是差的不能再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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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书殿中
　　苏泷桑正站立在皇上面前，手中还拿着刚刚从李公公手中抢过的明黄绸缎，寓意何为，眼前的人清楚的很。
　　身着象征权利的明黄五爪龙袍之人正悠哉悠哉的坐在龙椅上，往眼前桌案上的紫砂茶杯中倒满一杯亲手冲制的上好龙井，似乎并无开口的意思。
　　看着眼前两位老友相对半天，却没有要交流的意思，溇肃不由摆首，布满粗茧的双手揉着自己脑袋两侧。这人年纪大了，头总是时不时开始疼起来。
　　偌大的空间，只有这三位中年男子在这朝堂之上。沉重的大门紧闭，剑拔弩张的气氛无声的蔓延着。
　　“皇上，此事不该先向老臣通知一声吗。”
　　苏泷桑认输了，他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而且，眼下也不是和他较劲的时候。放下手中因汗液浸透字迹晕开的圣旨，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正独自品尝龙井的人，抿唇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难道提前告知了泷桑，你就能想出应付之法。”闻言，苏泷桑微不可见的轻叹口气。溇肃待头疼之感消除，便开解着老友。
　　“泷桑啊，当时的情况着实让皇上难办。”他们几人相识也有三十载了，看着皇上一步步的蜕变，也看着他们称兄道弟的日子越来越远。相较于苏泷桑慢慢远离朝堂，他溇肃却是更加靠近这个皇上。不为别的，只为当初的情谊，希望有朝一日，他们几人能再度把酒问天。就苏颜此事而言，他或许能懂得当时皇上的心情。
　　那日，晋孰伍带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壮年男子进入偏殿，向皇上请示希望能下嫁一女给他次子晋漆。皇上自然不会应允，只是言语上不敢太过于直白。若是其他官员前来提出这样的请求，皇上定然是大手一挥拖出去施以仗刑。就算是苏泷桑和他溇肃前来，他都能毫无顾忌的驳回。
　　但面对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晋孰伍，皇上必须得小心措辞。虽然委婉回绝，但晋孰伍却步步紧逼，迫不得已才摊出已有驸马人选的金牌挡在面前。
　　待两人退去，皇上立马召来韫吕和升岑，却不料二人均坦言已有心上人。
　　思及此处，溇肃不屑的重哼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儿子的心上人是何人，堂堂太尉之子居然喜欢一个青楼女子，真是无用。
　　看着皇上渐渐黯淡下去的神情，溇肃也知道他的苦闷。皇上子嗣之中，只有芷兰和曦日两位公主。
　　让芷兰公主下嫁？不妥。曦日公主？她可是皇后所出，也不妥。溇肃突然有点庆幸，好在自己唯一留世的是个小子。至于泷桑老头，比他多一个...咦？现在不是还有颜儿在宫中吗？
　　“皇上要是着实为难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苏颜。”
　　“苏颜？”
　　溇肃见皇上为之一振的模样后，便已预料现在的局面了。
　　他不会傻到去苏泷桑面前揭发自己，那老头要是知道了是自己出的主意，还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
　　“个中原委老臣都能明白，可是..可是我的颜儿怎可娶妻呢？”苏泷桑这下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答应皇上把颜儿送进宫来，唉！一步错步步错
　　“颜儿为何不能娶了？”苏泷桑被皇上一语噎住，老脸憋的有些发青。
　　“泷桑啊，只要晋孰伍不再纠缠，朕就下旨公告解除婚姻。再者，朕也曾问过苏颜，他现在并无心上人。”
　　“泷桑老头儿，脑筋就转转弯吧，再说了，颜儿和曦日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妥。”
　　溇肃悄悄使了个眼色给苏泷桑，苏泷桑看着眼前重新沏茶的皇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连连摆首重叹一息，拿过桌案上的紫砂茶杯，气呼呼的咽下那略带凉意的茶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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