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戏》泰淡

11、第十一章 义兄诞辰 榈庭多落叶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凤宛宫外，三三两两的宫女正结伴清扫着殿门前的梧桐落叶，心中对那些过往的太监有些埋怨。
　　若不是宫外的驸马府还没修建完工，她们这群病弱宫女才不会在这呢。原本按照规矩，公主出嫁后这凤宛宫就该由敬事房那群死太监代为打理的。
　　身处锦学堂的曦日公主自然不知那群宫女的埋怨。
　　此时的她正试图将满身精力投注眼前棋盘上，可那堂外三人的话语声仍是不断传入耳中。
　　“原来丑小鸭也可以变天鹅啊。”
　　“荒缪，丑小鸭就是丑小鸭，怎可能变成天鹅。”
　　“凡事皆平等。只要敢于直视困难追求心中所想，人人都是高贵的天鹅。”
　　“苏姐姐说的对，你就是一直在欺负我这个丑小鸭。”
　　“明明就是你欺负我！”
　　“哼！”
　　“好了好了，我日后不欺负那些奴才就是啦。”
　　发髻上的金步摇忽然晃动，传来一阵清脆银铃。
　　闾丘晨放下手中白子，对眼前摇头轻笑的佳人苦笑道“看来皇姐的心思也不在这棋盘上。”芷兰公主闻言望向庭院。
　　“这妹夫的确奇才，竟借故事传授协儿这等道理。”
　　瞧见皇姐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闾丘晨也只是默默拨弄棋盒中的白子。
　　算算时日，她已成婚半月有余。
　　出嫁前的担忧，似乎都没有了。如今两人共处同一屋檐下虽然还有少许不适，但好在这个驸马比较特殊，相处下来并无什么大冲突。那日也是偶然听见她的讲课，心里惊叹有趣之余，便想随她一起上课，打发日子。没成想，这时间一长竟有几分上瘾。看皇姐最近来的如此勤快，想必也是同样感受。
　　只是她这老师最近似乎当得太过尽职，遗忘了一些事而不自知。
　　庭院中。
　　苏妍坐在石凳上斟茶，任由陶希和闾丘协对丑小鸭和天鹅进行争辩。有些道理点到即止，交给孩子自己去感悟更有意义。何况这俩小家伙比那些熊孩子聪明多了。
　　啧，明天该讲个什么故事呢。
　　想着想着便随手拿过桌上品相精美的糕点吃了起来。
　　不知何时走到苏妍身边的闾丘晨，装似无意的朝苏妍轻叹道。
　　“唉，后日便是吕哥哥的生辰了。”
　　“生辰？喔，是要送礼吧？你要送什......”
　　“本宫要是知道送什么就不会来问你了。”
　　果然，这人将洞房之夜的话语全抛之脑后了。
　　大婚后在苏府只待了几日，短短时间内根本没机会见上他。这眼看后日便是他的生辰自己又实在没什么主意，比不得己才来问她。
　　苏妍有些愧疚，这段日子她的精力都放在陶希和闾丘协身上，的确从未思考过闾丘晨和溇韫吕的事。
　　“是我思考不周，那公主，你知道他平时喜欢什么吗？”
　　“吕哥哥是你义兄，你应该比本宫更懂他喜爱什么。”“你都不知道吗？”“除了那次偷溜去轩城外，本宫从未离开过皇宫半步，见到吕哥哥都是父皇传他入宫之时。本宫也想知道他喜爱何物，厌恶何物。但是......”苏妍见她情绪低落，也知她的难处。只叹这红砖宫墙不知阻断了多少人的自由，也罢，就帮她一把吧。
　　梦中溇韫吕少时对诗集可是痴迷得紧，每次都跑到二小姐的书房内偷偷阅读。只可惜他是武将之子，心里再多的喜爱也只能深深藏于心中。
　　“他挺喜欢诗词一类的书籍，你这儿有没有什么绝版的诗集册？”
　　“好像有几本。”
　　“那就好，就以此作礼送给他。他的生辰在哪里办？”
　　“不出意外，大多在自己府邸。”
　　“诶，说到这个，听说溇府都在轩城定居十余载，怎么皇上突然想把他们召回来？”闾丘晨微提裙摆，坐于石凳。“山高皇帝远。如此简单的君王心思你居然没参透？也不知坊间怎么会说你是惊世奇才。”
　　苏妍见闾丘晨眼里的嫌弃之感加深，有些窘迫。
　　“你们夫妻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芷兰公主行至两人身后，面上仍带那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苏妍看见那笑容的时，心跳又不禁漏了一拍。
　　“苏姐姐苏姐姐，我们该上体育课了。”争辩完毕的陶希小跑过来，扯回了出神的苏妍。远处的闾丘协拿着长弓朝苏妍喊道“苏杰杰，今日体育课就练习箭术吧。你们快过来，让本太子给你们露一手！”苏妍对芷兰公主微微点首后，便逃离了石桌。
　　闾丘晨连忙起身跟在苏妍身后，继续着两人的讨论。
　　芷兰公主看着如胶似漆的二人，眼中的笑意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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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溇韫吕生辰当日
　　“不去好不好。”闾丘晨坐在马车里，扯扯身旁之人的衣角。难得的示弱换来的只是沉默。
　　“到了，下车吧。”苏妍果断的将闾丘晨带下车拖进了热闹府邸。
　　“曦日公主，苏驸马到。”
　　随着传报声，闾丘晨一踏进大堂便为众人瞩目，原本嘈杂的大堂顿时雅雀无声。
　　淡蓝色的翠烟薄纱披在身上，头上髻中斜插一支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白玉，流苏倾洒在青丝上。肤如凝脂，双眸似水，一颦一笑动人心魄，宛若天仙也。
　　“参，参见曦日公主，苏驸马。”
　　“平身。”
　　苏妍很是满意堂中傻眼的众人，今日闾丘晨的打扮可是自己一手操办。无论是服饰还是妆容，都把闾丘晨凸显的淋漓尽致。只是，怎么感觉有道视线正盯自己呢。情不自禁的打个冷颤，这不祥的预感难道是......
　　“咦，这不是颜颜么？”
　　一双凤眼媚意天成。果然，单于妃！
　　闾丘晨感受到苏妍的僵硬，侧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认识她？”
　　“她啊？她就是个妖精骗子！”
　　“骗子？”
　　眼见单于妃越走越近，来不及再向闾丘晨多做解释，只得故作淡然与之交谈。
　　“哈哈，原来单于你也在这里？真巧啊。”
　　“瑞希受邀，我不过是闲得无聊出来走走罢了。啊，奴家单于妃参见曦日公主。”
　　“平身。”闾丘晨从喉咙里发出音节后，便不再出声。
　　在众人面前她有着一朝公主的威严，从不喜与陌生之人交谈。更何况她对这个眼前媚态横生的女子并无半点好感。
　　闾丘晨面无表情的看着单于妃，那模样还颇有几分清冷高贵。只是，当对面的单于妃满满笑意的看着闾丘晨时，这画面就显得有些诡异。
　　“义弟！”
　　“吕哥....哥。”
　　恩？怎么这个语气？苏妍顺着闾丘晨的目光望去后，顿时了然。
　　溇韫吕的身旁，站着筱瑞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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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街道两旁的小贩挂上灯笼，开始了新的买卖，吆喝声此起彼伏，一辆黄色马车在石砖上缓缓前行。
　　“本宫是不是，无望了？”闾丘晨一脸挫败的问着苏妍。
　　“不...不会啊，他们又还没，没在一起对吧？”这话苏妍自己说着都没底气。在宴会上，溇韫吕摆明就是爱慕筱瑞希，对她各种讨好。只不过那筱瑞希好像没多大反应，每次都只是淡淡一笑。
　　苏妍壮着胆子去问了问单于妃，自然又免不了被调戏一番，但还是打听到了一些。
　　原来溇韫吕自从送她回苏府之后，就没再回轩城。在东市的客栈里暂住，每日前往泛锦乡明目张胆的追求起筱瑞希，直到皇上赏赐府邸后才没再前去。这次的生辰，目的自然还是筱瑞希。只是至今筱瑞希还未有所答复，从另一方面来说闾丘晨还是有些许机会的。
　　可到了送礼的时候，她俩送的居然都是诗集，华丽的撞礼了。
　　今日最打击闾丘晨的估计就是看见溇韫吕把筱瑞希的诗集当个宝似的翻阅，而自己的则只是放在一旁被众多贺礼压在角落。
　　差别待遇真是害死人。
　　如此一来，咱们公主大人的心情自然低到了谷底，整个晚宴都未曾吭声，直到现在。
　　“可是，吕哥哥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吗？”
　　“公主，你要懂得争取，你要知道。争取，尚存一线希望，而等待，就只有绝望。争取过了，才能没有遗憾懂吗？何况你又从未告诉他你的心意。”苏妍有些别扭的讲着道理给闾丘晨听。
　　闾丘晨没有回答，默默缩起身子，将头埋在双膝中。
　　苏妍刚准备上前安慰，就听得帘外车夫喊道“曦日公主，苏驸马，已经到苏府了。”
　　闾丘晨神色颓靡的起身走下马车。苏妍也不知道自己的话她有没有听进去，只好跟着她走进苏府。然而刚进内庭，等候多时的丫鬟小洮马上上前，告知苏父正在书房等她。
　　苏妍不得不停下脚步，看见闾丘晨颓废的背影毫无停留地向院里走去，心里五味杂陈。

作者有话说

　　下次更新时间 4.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