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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谢 夜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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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一身白袍的少女眼神朦胧,抬起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琥珀光芒。青石案凉彻。“姑娘。”重儿轻声唤道,“夜深了。”谢叆点了点头,提腕将手中的酒倒在地上。
“姑娘今日累了。”重儿上前一步,接过谢叆手中的酒杯。
谢叆眼神一动,对她一笑:“无事。”
重儿露出担忧的神色:“姑娘还是早些安寝吧,舅爷知道了,又要来问东问西的。”
谢叆抿了抿嘴,抬起头,一轮新月隐在云中,叹了口气。
若是真如这般风清月白的便好了。
只可惜......
少女转过身,向屋内走去。
可惜终究,不能这般平静。
......
东城门,舒家。
几声鹊啼,站在院中的少女长长伸了个懒腰,今日好天气啊。
“蒅儿,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林氏放下手中的活,看向女儿。
舒蒅回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哦。今日要和师父去辨药。”
林氏看着女儿,仿佛一夜间就长大了,不由有些心疼:“那同师父说说,晚些也没什么大不了。”
舒蒅摇摇头:“师父有规矩的。”林氏皱了皱眉:“这样么?”舒蒅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嗯。”林氏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出门自己要小心。”
舒蒅应了声是,摸了摸鼻子。说起来那老头还没答应收她为徒呢,而且巴不得甩掉她,她要一迟到,正好那老头就把她给踢了。
“哥哥呢?”舒蒅向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
林氏擦了擦脸上的汗:“一早上就出门了,夫子有课吧。”
舒蒅“哦”了一声,抬步向外走去:“娘,我出门了。”
林氏应了一声。
舒蒅穿过大堂,眼神瞟过堂中的一个檀木箱子,箱子闭着,锁却仿佛被打开了。她迟疑了一下,走过去,伸手去开箱子。箱子应声而开,舒蒅的眼神一动,里面空空如也。
......
江家。
门口的少年来回徘徊着,手中捧着一只楠木盒。
他抬头望了望门上的匾额,喃喃自语:“怎么真到这儿来了。”
耳根漫上一点不自然的红:“真的能见到她吗?见了又能说什么呢?”
忽然又清醒过来,少年甩了甩头,仿佛是对自己说:“我就是来谢谢她,没有别的意思。”
门口的几个小厮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少年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
小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谁?
少年行了个礼:“这位大哥,能否通报一下,就说舒家的舒崝,想拜见谢姑娘。”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琮。
小厮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少年人,只见他衣着寒酸,虽没有缝补的痕迹,却显见的是年前的衣服,身量瘦高,面目清秀,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手中的玉琮却似乎有些稀奇。
“哪里来的书呆子,谢姑娘是你想见就见的吗?也不照照镜子。”另一个小厮先嚷起来。
舒崝脸色一白:“这位大哥,我不是......我只是想同谢姑娘说一句......”
那小厮“哼”了一声:“滚滚滚,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舒崝的神色一黯,捏紧那块玉琮,转身向外走去。
果然,不行啊。舒崝,你是不是疯了,人家是大家小姐,什么门第,是你见得的吗?
少年觉得身子有些摇晃。伸手扶住了边上的墙。
“是不是过分了。说不定他真认识谢姑娘。”一个小厮皱了皱眉。
“你想什么哪,就他?”另一个小厮不屑地摇了摇头。
“你们嘀咕什么?”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两个小厮赶紧回头,齐声叫了声:“七爷。”江琹有些不悦:“本少爷回来看不见么?”
两个小厮赶忙上前:“哪能啊,小的该打。”
江琹摆摆手,跨步向门里去:“你们方才嘀咕什么?什么谢姑娘。”
一个小厮笑道:“也没什么,就有个穷书生,说要找谢姑娘,被我们撵走了。”
江琹挑了挑眉:“哦?”
两个小厮一时摸不透主子的意思,只好不做声。
江琹已快步进了大门。
“七爷回来的可是时候。”不知哪里窜出来一个丫头,看起来好像要哭了:“七爷,找您半天了。老爷叫去正厅呢,有贵客。”
江琹应了一声,随手解下腰间的汗巾,交给那小丫头:“什么贵客?”
小丫头在前面领路,一边战兢兢地说:“是......是那家的人。”说着比了个一的手势。江琹愣了愣。
在京中称得上第一的,除了琅琊王氏,再无别家。王家自开国那一代起,即是高门显第。文士起家,满门风流。几代之中,女子为后有三人,男子尚公主九人,官至大夫者四十七人。王家与皇家紧密相连,亲疏难分。
只是王家与江家素无深交,不过是些场面上的往来。怎么会突然到访。
江琹抬头,日光灼灼,一个少女的身影浮上心头。不会,又是为了她吧。
说起王谢两家,似乎是世代交好,只这几年间略有些生疏。当年也曾有联姻的惯例......
“七爷,到了。”小丫头唤道。
江琹收起思绪,整了整衣冠,走进大堂。
堂内主位上坐着他爹,神态端方。左边的客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神色颇是安然,身着广袖,动作随意,有几分洒脱快意的样子。身边坐着一位贵妇人,亦是风骨不凡,气态沉稳。而边上立着的一身张扬红衣的少年人显得格外显眼。少年眉目清绝,风骨卓然,隐隐仿佛凤凰浴火。意态潇洒,举止风流。嘴角一抹笑意,似有似无。
江琹走上前,俯身行大礼:“爹。”
江褚点了点头,江琹起身。江褚伸手向客座的方向:“这是王家王尚书,还不见过。”江琹又转身见礼。被王尚书止住:“不必拘泥这些虚礼。”
江琹又见过王夫人,王夫人笑道:“贵府七郎果然英姿不凡,不是我家这个能比的。”
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王夫人便唤那红衣少年前来见礼。
江琹与那少年互相见礼:“江琹。”红衣少年淡淡道:“王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