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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有无 春风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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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满苑而开,海棠大片大片地肆意盛开,舒卷着身姿。院中雕栏玉砌,山石林立。碧玉般澄澈的湖边,白石桥之上,一身灰白旧袍的人正在向湖中投鱼饵。清秀的面容掩不住岁月的风尘,可以想见年轻时候是何等的潇洒风姿。
湖中的锦鲤都争着围拢过来,桥上的人微微一笑:“都这么急。”随手将鱼饵放在一边,抬头望了望天,天空湛蓝如洗:“这个时辰了,还不来吗?”
风拂花影,沙沙有声。桥上的人闭着眼,靠在栏杆上,仿佛是在喃喃自语:“刚来第一天就闹出事来,同阿越倒有几分相像。”又转了个身,继续看水里的鱼:“别像她爹一样整天摆着个脸色就好了。”记忆中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渐渐清晰起来,又同脑海深处哪一个风姿卓著的女子模样重合,他不禁叹了口气,随手抓起一把鱼饵,向湖中投去,眼神有些迷离:“阿越......”
忽然身后有下人的声音恭敬地报道:“爷,谢姑娘到了。”
他“哦?”了一声,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请她进来吧。”
......
管家殷勤地上前,给面前的少女行礼:“姑娘可来了,我们爷盼了一天了。”少女还礼,声音清冽:“有些事耽搁了,还要方伯伯恕罪。”
管家抬起眼,日光正好,那少女神情淡泊又不失礼数,有几分懒懒的媚意,眼神清澈。一袭白袍,足下是流纹样式的长靴。真是,好久没见着这样的装束了,同十几年前那位小姐既有几分相似,却又有十分的不同。
管家不再迟疑,领着一行人向门内走去。
谢叆抬头看了一眼方府的匾额。方家是皇室的亲属,当今皇上的舅家。一路上园林奇峻,茂林修竹,雕饰之精,恐怕只有谢家祖宅之中的玉园可与匹敌。
这家中只有一位主人,便是当今圣上的亲舅舅,方晟桓。听闻年少的时候甚是风流情状,直到十七岁那年遇见了奉旨入京的姑姑,谢骅越。
谢叆不由叹了口气。姑姑惹下的桃花债中,这一桩算的最重。据说方晟桓为了姑姑私调兵符,险些丧命,并且至今未娶。姑姑所念起的几个故人之中,对这位方伯伯颇是着重。不过尘埃落定,亦只能是知己而已。
管家引着她,一路转过几道屏风,又过了一道石障,别有洞天。玉桥之上,石案之畔,一身灰衣的公子孑孑而立,清瘦的身影在风中看来,有几分不知名的落寞。
方晟桓露出一个笑容:“你来了,小丫头。”
谢叆屈身行礼:“方伯伯。”
方晟桓摆了摆扇子,挥了挥手让管家退下。又招手让她过来。
谢叆乖巧地走过去。方晟桓将她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我记得上次看见你还是个小娃娃呢,这就长这么大了。”
谢叆抬头一笑:“十年了。”
方晟桓点了点头:“是啊,十年了......”又忽然记起了什么,睁大了眼:“你可别叫我伯伯,哪就有这么老了,又是你爹教的吧。”
谢叆又行了个礼:“方叔叔。”
方晟桓咳嗽了了一声,表示默许:“我也就比你爹大了一天。”
他挥了挥手:“你还没游过覃苑吧,咱们边走边聊。”
谢叆顿了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姑姑给叔叔的礼物。”
面前的人眼神忽然一亮:“她......给我的吗?”
谢叆点点头,方晟桓小心地接过盒子,似乎这是一件珍宝。
他小心地打开,只见一柄玉骨扇躺在盒中,晶莹剔透。触手冰凉。
“喂,我的扇子很贵的,你赔不起。”“有多贵?日后我还你一把玉骨扇。”“我才不信。”“信不信随你。”“切,摆什么谱,又不是真要你赔。”
往事如烟,斯人不再。
终于长长叹了一口气:“多谢。”
两个人一前一后,于覃苑之中行走。
院中尽是海棠,是他喜欢,还是姑姑?谢叆向院中看去。
方晟桓笑着指着一棵海棠树:“诺,那是我种的。有一次我把你姑姑扣下,你爹差点把它给砍了,上面还有刀痕呢。”
谢叆转头望去。海棠花迎风招展,灼灼如梦。
“她......还好吗?”
谢叆点头微笑:“姑姑很好,她还常常提起叔叔。”
方晟桓忽然有些紧张:“怎么说的,她。”
谢叆缓缓开口:“她说方叔叔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方晟桓仰头大笑:“哈哈哈......那好得很。原来我给她留了这么个印象。”
“她还说......”谢叆顿了顿,“方叔叔,该成家了。”
方晟桓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终于归于平静:“她就不能成全我,留个痴情的名声。我一个人,其实也挺好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方晟桓忽然一笑,摇了摇头:“不说她了,说说你,小丫头。京中有没有看的上的小子,尽管告诉叔叔。叔叔都帮你搞定。”
谢叆觉得头上一滴汗,抽了抽嘴角:“叔叔,多虑了。”
方晟桓兴致颇高:“这怎么是多虑,你都十六了吧,叔叔在你这个年纪,都风月里浪过几遭了。说起来,你们王谢两家好像有联姻的习惯来着。这一辈王家的小子......”他皱了皱眉,像是在沉思,用玉骨扇拍了拍头:“王澈......不行,丑。王束......太死板......对了,王家那个老五还挺有意思的,叫什么来着......王谰。”
谢叆无奈地看了看天:“叔叔,王谢不联姻已经两世了。”
方晟桓正说的高兴:“王谰,这小子有点脾气,不过还好,比我当年是不如了那么点,在王家也算是个人物。”
谢叆随着他一路向前走,姑姑怎么没说,方叔叔其实是个话唠。还是......她看了看前面喋喋不休的人,真的寂寞太久了。
“爷。”管家慌张地出现。
方晟桓皱了皱眉:“什么事?”
管家恭敬地回道:“江家七少爷在门口,说接谢姑娘回江家。”
方晟桓眯起眼:“让他回去吧,就说我留谢姑娘用饭。”
管家道了声是,退下。
谢叆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什么。
方晟桓对她一笑:“许久,没这么热闹了。”
谢叆在心里叹了口气,所以,你该成家了啊。
“江家那小子怎么样?”“不怎么样。”“其实也还行吧,不过你们是表兄妹,有点麻烦......”“......叔叔多虑了。”
......
门外马车里的江琹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怎么,着凉了吗,他看了看碧蓝的天,不会吧。
东门茶楼里的红衣少年同时打了个喷嚏,不由皱了皱眉。谁在说他坏话吗?“阿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对面的白衣少年怒道。“不就是你碰见一个学医的姑娘和你顶嘴吗?”红衣少年揉了揉额角,“什么稀奇?”
白衣少年瞪大了眼:“什么稀奇?她说我是人间败类,我的天哪。”
红衣少年咂了咂嘴:“你还是先担心你的谢淑英吧。”
好像已经来了吧,少年望了望窗外,还惹了点事出来,不是么。
红衣少年长长打了个哈欠:“胡笙,你真这么讨厌她?”
白衣少年愣了愣神:“你说谢淑英还是那个臭丫头。”
红衣少年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白衣少年一抽嘴角:“我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