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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神秘舫客(一) 杏莞。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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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莞。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想什么来什么,越是不想让它发生,它越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它的实力。
江沅在杏莞,如坐针毡地等了一个下午,最终还是等来了自己最怕的那个结果。其实有时候想想,很多事情早已在意料之中,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还是想要忍不住的祈祷事情朝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发展。
床榻之上躺着的那个人,早已不再是白衣胜雪,那些触目惊心的鲜红血渍深深刺痛了江沅的心,无力和无助之感正无边的蔓延着。
玉临秋似乎刻意避开江沅的目光,用手吃力地撑着床面,有些艰难的从床榻之上坐起来。
江沅见状,急忙去扶她,手收回时,却发现掌心已沾满血渍,一双手停在空中微微颤动着,迟迟没有落下。
玉临秋抓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她的意思是让她不要担心。她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却还是透着无力和苍白。
江沅的脸上带着泪痕,眼底还有一层隐隐的水雾:“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凤姨不会罚你,她虽然严苛,对人对事都不讲情面,却独独会在你这里出差错。。。。”但她却早已想到姑娘会对自己严苛。
玉临秋倚着床栏,浅浅笑着,微微开口:“本就是我做错了事,若是连惩罚也省了,岂不是带着头的要做这第一不守规矩之人。。。。那之后又以何服众?凤姨将来又该如何管理这倚风阁?”她的声音很小,甚至很多时候是断断续续的,犹如散落的珠串,仿佛已经没了力气。
“可是姑娘的身体她们是知道的。。。。也不可网开一面?”
玉临秋皱眉,道:“江沅,我问你,我初到倚风阁之时,阁中的姑娘们何以敬我?”
江沅想了想,道:“是因为姑娘琴艺出众。”
玉临秋摇头:“初来乍到,琴艺出众。。。。只会招来别人的嫉妒。。。。”
江沅本对自己的答案毫无疑问,可经姑娘这样一说,确实觉得有理,却也不知答案为何。便只摇了摇头。
玉临秋看了她一眼,将身子坐起来了些,道:“倚风阁中的女子,哪个不是才艺出众,谁又能服谁。。。。但我初到之时,身份地位显然已经超过了身为二姑娘的清棠,就连凤姨都要敬我三分,阁中姑娘们各个清高,仅仅以琴艺,怎会让她们心服口服?她们所以敬我,是因为我重规矩,守规矩,处处以礼相待,既如此,她们便没了嫉妒的理由。。。。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沅顿时语塞,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就像倚风阁也向来是将礼数放在重要位置上的,不然以倚风阁这般严苛古怪的规矩,又怎可能得众人敬重认可,与众不同确实不假,但这与众不同里排在首位的是礼数。想来倚风阁这些年没少得罪过权贵之人,可却能次次化险为夷,难道就凭庾氏在朝中那点势力吗?。。。。御史大人是何等的谨慎,庾氏从不在明面上插手倚风阁的事。化险为夷?靠的是那些敬重,认可倚风阁规矩的人。
过了好久,江沅站起来,道:“姑娘,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玉临秋摇头:“伤口我自己会处理,这些伤药你去给清棠送过去吧,今日她也被罚的不轻。”
江沅皱眉,脸上是担心的神情:“可是姑娘。。。。你这样,我不放心。”
玉临秋轻笑:“好了,出去吧,我也累了,想要一个人休息会儿。”
江沅虽不情愿,但还是慢慢移动了步子,在她快退到门口时,玉临秋突然叫住她。
“别告诉清棠这药是我送的。”
江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叹了一口气,退出了房间。
在倚风阁的走廊上,江沅拿着药缓缓走着,到了清棠房间的门前,她停下脚步,她抬起手敲响了房门。
没到半盏茶的功夫,房间的门开了,江沅抬头,看到清棠站在门内,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吃惊,江沅朝屋里看了看,笑道:“我可以进来吗?”
清棠浅浅一笑,脸色却还显得有些苍白:“江沅姑娘,你怎么会来?快进来吧。”
江沅走进来后,清棠随手将门关上。
江沅道:“我是来给你送这些伤药的。”江沅将药放在桌案上,回头冲她一笑,随后直起身子,耸了耸肩,道:“不过看你现在这样,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以外,精神倒还不错,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清棠笑道:“再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虽然武功抵不上七谏,但身体也比常人好些,况且刚才丫头们已经过来处理过伤口,早已没什么事了。”
江沅点头,清棠虽然跪了一夜,但终归是习武之人的身体,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更何况,看她的伤势,应该是比姑娘要好上许多。
清棠道:“别站着了,坐啊。”
江沅笑,二人在桌案前坐下,江沅拿起案上的伤药道:“精神恢复了,外伤总归不会那么快就好吧,这些伤药是姑娘房中的,自然比别处的要好些。”
清棠怔住,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与惊喜:“这些。。。。是姑娘让你送来的?”
江沅微微皱了皱眉,低下头清了清嗓子,刻意避开了清棠的目光,她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将那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不是。”
江沅看到清棠眼眸里的光亮一点点的消失,直至最后,发出一声惨笑:“我就知道。。。。也许,我就不该抱此幻想。”
江沅听到这,也许是想为临秋抱不平,她缓缓道:“姑娘早已不恨你。。。。”
清棠淡淡笑道:“江沅,你不明白,我和姑娘之间的恩怨。。。。这辈子,我也不求她的原谅,只想尽我所能,弥补之前欠她的一切。”
江沅站起来,神情中透着些冷淡:“清棠,很多时候,你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不一定为实,也不要用固有的思想去衡量一个人,也不要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一个人。”
清棠不解:“江沅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沅笑道:“你不需要明白,我也没想让你明白,只是有些话不说出口,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你就当我今日什么也没和你说吧!”她特意将“什么”二字加重,她又道:“不过这伤药你一定要用,不然。。。。”可要辜负了姑娘一番苦心,这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江沅笑着看着清棠,其实你最想要得到的东西,你已经得到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杏莞中,玉临秋是听见七谏的暗号声在楼下响起才匆匆起身的,她换了身衣服,甚至没有来得及处理身上的伤口,便从窗户朝下望去,只看得角落里笔直立在那的身影,玉临秋示意,让他上来。
那人明白了她的意思之后,纵身一跃,整个人已在房中,那是一个身材偏瘦,长相清秀,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一身黑衣,长发束起。
他便是七谏,一个倚风阁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在倚风阁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一个武艺高强之人的存在,但他似乎除了玉姑娘,从不听命于任何人,也很少有人见他在倚风阁中出现。
他进来后,没有说话,而是用手语表达道:“姑娘今日,脸色不太好。”他不会说话,这就是他与他人交流的方式。
玉临秋笑道:“别担心,我很好。”
七谏皱眉,却没再问些什么。
玉临秋犹豫了一会儿,道:“三皇子,他。。。。”
七谏“说”道:“姑娘放心,三皇子已经回府上了。”
玉临秋浅浅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他:“这么长时间以来,辛苦你了。”
七谏摇摇头,他接着用手语“说”道:“今夜,他会来。”
“你今日回去了?”玉临秋问。
七谏点头,又“说”道:“凛言说他还是在家等着消息,便让我来倚风阁告诉姑娘。”
“嗯,我知道。”玉临秋眼神里有一丝疑惑:“只是,我和他自半年前一别后,就再也没见过面,日后传递消息都是通过凛言,以信件来往,今日,他为什么会要求见我?。。。。”
七谏摇头,道:“信上只写了三个字‘画舫见’。”
玉临秋口中重复着这句话:“画舫见。。。。”她微微皱眉,道:“看来今日,我还得去趟临江。。。。”
七谏问:“那姑娘今日。。。。还回去吗?”
临秋看向他,笑道:“回去。”
七谏点头,他的脸上虽然还是没有笑容,但神情似乎和刚才不一样了,他抬起手表达道:“那我让凛言他们做好准备。”
玉临秋轻笑,点了点头。
江沅刚出了清棠的房间,就听见临江之上响起了琴声,那是姑娘的琴声,她皱眉,姑娘如今身体都这样了,竟还去江上。
她匆匆出了门去,疾步走到临江边上,却看见一个小丫头端着香炉朝江边走过来,正要上一只画舫,江沅因见得那托盘中的香是倚风阁中最名贵的香料,便想来这舫中之人也定不是一般人,便叫住那个小丫头:“这舫中之人是谁?”
小丫头回头:“我也不知,从始至终没有人见过画舫中人的真容。”
“哦?”江沅问道:“那姑娘什么态度?”
小丫头会道:“姑娘什么也没有说,应该是应允了。”
江沅有些疑惑,正当她还在想之时,舫内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倚风阁向来只做君子的生意,我一不闹事,二没做什么越了规矩的行为,姑娘又何至于苦苦纠缠着我的身份不放呢?”那声音稚气未脱,听得也就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但话语中却是鲜有的沉稳。
江沅听到这里倒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道:“公子所说并无不妥,既如此,便安心听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