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间策》珏临

39、阿楚姑娘 秦淮自从大

　　秦淮自从大半个月前那次在文曲亭中因柳姎的话而生疑后，就再也没去过云桥一带，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查成妃的事，但因为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了，知道这件事的人京城之中没有几个，因而查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对于这件事情，只能在暗中调查，是绝不可能拿到明面上来的，对此父亲虽然不反对，却也没有给他什么行动上的支持，因而整件事情一直没什么进展。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过去十二年了，留下来的线索本来就所剩无几，因而在秦淮的心里，早已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
　　秦淮缓缓站起身，正准备去院中走走，却听得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韶公子来了。”
　　秦淮推开门，也将一束阳光带入房中，秦淮道:“去请他进来。”
　　“是。”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韶繁已然入了院中，一步步走来，在秦淮的视线中变得越来越近。
　　“阿淮。”走近后韶繁叫道。
　　秦淮笑:“韶繁，你怎么来了进来吧。”
　　韶繁走过来:“我就不进去了，不如今日阿淮和我去外边吧！”
　　秦淮想了想，道:“嗯。。。。好，本来我昨日就想出去的，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吧！”
　　出了晋平侯府，韶繁显得格外的兴奋，就像是飞出笼子的鸟，又有一点小孩子的气息，一路上说个不停。
　　秦淮出门时换了一身浅色衣衫，他在韶繁身边静静地走着，浅笑微露。
　　韶繁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阿淮，今日想去哪里”
　　秦淮转头:“你问我吗”
　　“嗯。阿淮可有什么计划”韶繁问。
　　秦淮道:“我记得频鹤街上有家书楼，想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求得一两卷好书。”
　　韶繁听到这便笑起来了:“去频鹤街必经过云桥一带，阿淮是想去看柳姑娘还是玉姑娘”韶繁的身子从侧面探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笑盈盈的看着他。
　　秦淮道:“为什么是玉姑娘”
　　韶繁笑:“那日我看你对玉姑娘似乎多有关注，那日。。。。”韶繁没有继续往下说。
　　秦淮问道:“我那日怎么了”
　　韶繁走了两步，回头又等着秦淮跟上来，才道:“那日你的目光几乎未离开过玉姑娘，连柳姎都看出来了，你自己。。。。竟没有察觉吗”
　　“有那么明显吗”
　　韶繁道:“很明显！”韶繁笑起来:“所以照这么看来，阿淮今日是要去找玉姑娘了！”他想了想:“也对，柳姎毕竟是柳丞相的女儿，这大早上的，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秦淮没有说话。
　　韶繁又道:“其实说起来，自从她走后，阿淮已经几年没有对什么女孩子感兴趣了。”
　　秦淮听到了他的话，步伐放慢了些，转头看他，眉间微微皱着。
　　韶繁低下头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阿淮，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秦淮轻笑到:“无妨，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了。”
　　二人在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云桥。
　　早间的云桥一带还没有什么人，歌舞坊，铺子，食肆，也大多都关着门。秦淮停住了脚步，二人站在云桥上，秦淮的目光已然移到了倚风阁处。
　　韶繁拍了拍他，道:“阿淮，倚风阁就在那里，怎么不走了”
　　“我。。。。”
　　韶繁不解:“阿淮。。。。在担心什么”
　　“嗯”秦淮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韶繁皱眉:“阿淮今日。。。。好像一直有心事。是因为玉姑娘吗她。。。。阿淮是不是认识”
　　秦淮没有回他，而是道:“我们过去吧。”
　　韶繁点了点头。

　　前些日子柳姎就说过想要出来买胭脂水粉，柳辞一直当做没有听到，但这两日终于被说的烦了，才迫不得已勉强陪柳姎出来。不过柳辞知道柳姎的目的并不是这个，她在外面散漫惯了，怎么可能会对胭脂水粉这么在意，依柳辞看，柳姎就是在府里带的闷了，想要出来玩玩，可奈何父亲不许，也只能求着他以买胭脂水粉为借口，带她出来。
　　柳府本就在云桥附近，要去买胭脂水粉必定会经过倚风阁。
　　柳辞一身常服，双手背在脑后，很随意的道:“这不就有一家吗进去买了我们回去。”柳辞的目光朝倚风阁边上那家胭脂铺看了看，示意柳姎进去。
　　柳姎转过头来，话语有些急:“这家的不好，我们可以去频鹤街上，那里胭脂的颜色才是京中最正的。”柳姎今日倒是没再穿男装，而是一身很普通的浅色襦裙，脸上略施粉黛，却依旧美得像一副画，她的长相果然更适合女装。
　　柳辞道:“你们女人果然麻烦，不过说起来。。。。柳姎，你还知道的不少嘛，看来前些日子没少在云桥一带。。。。”
　　柳姎没有看他，但是声音却响起:“柳辞，我劝你最好别往下说，否则。。。。我就告诉爹，说你欺负我。”
　　柳辞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双手从头上放下来，道:“嚯，柳姎，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柳姎耸了耸肩，道:“我原本就是。。。。”话还未说完，声音却停住了，她的脸上带着吃惊的神色，她猛的转过头来，面对着柳辞，把头埋得很低。
　　柳辞问:“喂，你怎么了”
　　柳姎压低了声音:“我们能不能换一条路走，或者。。。。今日就先不去了。”
　　柳辞疑惑:“柳姎！你到底怎么了”
　　柳姎看他:“回去再问不行吗”
　　柳辞索性站在那不动了:“你不说我就不走了，当然，你也别想走。”
　　柳姎愤愤道:“好了，告诉你。”她微微转过头去，道:“看到那两个人了吗不能让他们看到我。”
　　柳辞随着柳姎的视线望去，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原来是秦淮和韶繁二人，他身为当朝丞相之子，和他二位虽然不熟，但却也有些交集，他小声道:“原来你是怕被他们看见啊！又是在文曲亭中认识的吧！”柳辞想了想:“既然是在文曲亭中认识的。。。。你过去打个招呼不就好了，干嘛还。。。。”
　　柳姎道:“可是我今天穿的是女装。”柳姎抬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柳辞笑道:“嚯，柳姎，不是吧你。。。。就你这样的，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啊，认不出你是男是女”说着，从上到下打量了柳姎一番。
　　柳姎打了他一下，道:“好了，我说了，可以走了吧。”
　　柳辞脸上一阵奸笑:“走”
　　柳姎看到他的表情，心中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柳辞，你想干什么”
　　柳辞看了她一眼，笑起来，突然叫道:“秦兄，韶兄！”
　　秦淮韶繁二人听到身后有人叫，转过头来。
　　秦淮看到那人是柳辞，脸上瞬间生出笑容，向前走了几步，道:“原来是柳兄，我可是好久未曾见过柳兄了呢！”
　　柳辞回笑。
　　韶繁也上前，道:“柳兄今日可是有什么事”
　　柳辞笑道:“也没什么事，不过是陪舍妹出门买点东西。”
　　秦淮道:“令妹是。。。。”
　　柳辞笑着，一把拉过柳姎。
　　柳姎缓缓抬起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秦淮笑起来，果然是柳姎，他道:“柳兄。。。。不，柳姑娘。”
　　柳姎道:“哈哈。。。。没想到能在这遇到秦兄和韶兄，真是巧啊。”话语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韶繁道:“还是第一次看见柳兄穿女装的样子。”
　　正在几人说话间，倚风阁内出来一个女子，一身藕荷色衣衫。
　　是阿楚。
　　秦淮抬头，看到后，面露吃惊之色，她，不正是那日他在书楼遇到的女子吗可是。。。。她不应该是柳姎的侍女吗为什么会在倚风阁中。
　　秦淮回头看了看柳姎，又转头，叫住准备进去的阿楚:“姑娘请留步。”
　　阿楚深吸一口气，转头:“公子有什么事”
　　韶繁的脸上此刻露出不解的神态，紧接着便听秦淮道:“姑娘可是那日我在书楼碰到的女子”
　　阿楚故作疑惑:“书楼”
　　秦淮道:“姑娘不记得了”
　　阿楚也不打算再装下去，她道:“原来是公子。”
　　“姑娘不是柳姑娘的。。。。”秦淮脱口而出。
　　阿楚笑了笑，知道他要说什么:“柳姑娘”她笑着摇了摇头:“我并不是柳府的侍女，我叫阿楚，是倚风阁的侍女。”
　　秦淮震惊，随之，脸上的表情也渐渐开始变化，而韶繁和柳姎都不会明白，他的震惊真正的原由来自哪里。
　　而此刻，秦淮的心跳的很快，那个人，真的是她吗他不敢去想，他害怕万一一切都只是巧合，他害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结果。
　　明明倚风阁就在眼前，可是秦淮却连步子也不敢迈出去，他迟疑着，犹豫着，直到一袭月白色衣衫出现在视野中，秦淮慢慢的将视线向上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