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间策》珏临

38、是敌是友 天边泛起微

　　天边泛起微弱的曙光。天色渐渐亮了，橘色的光芒慢慢爬上了半边天，秋天的早上，空气中带着些寒气，鹊鸟发出一两声叫声，清脆，婉转，悠扬，没一会儿，朝院外飞去，树枝轻轻摇着，洒落几朵桂花。
　　凤姨披着黑色的斗篷从外面回到后院时清棠还跪在院子里，桂花落满了衣衫，她清瘦的身子还有些微微颤抖，京城的夜晚确实太冷了。
　　凤姨看到她后，疾步走过来，问道:“清棠你怎么跪在这里”凤姨弯下身去，扶她:“地上这么冷，来，起来。”
　　“我做错了事。”清棠挣脱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但凤姨听清楚了她说的话，问她:“姑娘罚你了”
　　清棠低声笑道:“她从来不会罚我。”那笑中带着苦涩。
　　凤姨直起身子，问道:“你做错了什么”
　　“我。。。。”清棠犹豫着:“昨日二皇子。。。。包了场，我不知道该如何定夺。”
　　“这种事情，倚风阁以前从未发生过。”凤姨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这时候传来一阵笑声，接着就看见红杳从桂花树后边走过来:“啊，可还不止这样呢！昨日。。。。三皇子也来了，三皇子来了之后呢，姑娘又和二皇子上了二楼，很久之后才出来。”
　　凤姨惊，转过头去:“你说什么！”
　　红杳耸耸肩，随后眼睛却向清棠处看去。
　　凤姨的注意力也随着她的视线移到了清棠的身上。
　　红杳捂着嘴笑道:“不过。。。。在房间里发生了什么，除了姑娘自己，我们谁也不知道，只不过。。。。”她又掩着嘴笑了起来:“哈哈哈。。。。”
　　凤姨问:“不过什么”她的语气有些波动。
　　“凤姨真的要听吗”她用手捋了捋头发，抬起眼睑，妩媚尽显。
　　凤姨皱眉。
　　她走近两步，冲着凤姨笑道:“只不过二皇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似乎。。。。很高兴，而姑娘。。。。也未曾说什么。就连和三皇子，甚至是江沅的谈话中，她也是含糊其辞，并没有。。。。”她笑着，目光却一步步的移向凤姨。
　　清棠惊道:“你偷听姑娘谈话。”
　　红杳显得很随意:“那又怎么样”
　　凤姨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对她说:“红杳，你不要越了规矩。”
　　红杳摇了摇头，笑着走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脚步，只是朝着她们挥了挥手，话音传来:“那就等我越了规矩再说吧。”
　　凤姨看着她离去，皱了皱眉头，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凤姨转过头来看向清棠:“昨日之事，姑娘虽不罚你，但我却要罚你，倚风阁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什么时候跪够了，就来我房间领罚吧。”
　　清棠苦笑，点了点头。
　　凤姨走了，清棠还跪在那里，她脸上是苦涩的神情。
　　突然红杳的声音在上方想起:“你看有人惩罚你的，你不用自己惩罚自己。”
　　清棠看到红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的面前，她白了她一眼，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因为跪的太久，连步伐都有些不稳:“你怎么又回来了专门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
　　红杳笑道:“很好看。”
　　清棠瞪她一眼，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红杳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还真是。。。。自不量力。”

　　倚风阁中。
　　玉临秋靠在床栏上，一袭月白色衣衫在床上散漫开来，弱不禁风的身子微微动了动，随之而来的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她缓缓做起来，道:“江沅，去吧窗子打开。”
　　江沅步伐缓慢，她走到窗边，手却停在了空中，她的眉间微皱着，她在想，到底要不要将那件事告诉姑娘。
　　临秋见她这样，轻声问道:“江沅，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江沅转过身子，还是犹豫不决。
　　临秋笑道:“有什么话，想说便说吧。”
　　江沅又将身子转过去，没有去看她:“三皇子昨夜。。。。未离开。”
　　“他没有走”江沅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但是却听到了步子移动的声音。
　　“姑娘这是要去找三皇子了吗”江沅将窗子打开，转过身来。
　　“嗯。”她站起来整理好衣衫。
　　“姑娘昨夜一夜未曾休息，身子可还受得了，不再睡一会吗”江沅走过来，扶着她。
　　玉临秋冷笑道:“我现在是想睡也睡不着了，是谁让他留下的”
　　江沅道:“一个小丫头而已，姑娘知道，他有这样的本事。”
　　“这点我倒相信。”
　　“姑娘。。。。”江沅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道。
　　“清棠昨夜在后院跪了一夜。”江沅的话语中明显有担心清棠的感觉。
　　玉临秋听到后，迟疑了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她若愿意跪，就让她跪着吧。”
　　“姑娘！”
　　玉临秋收起笑容，看向江沅，眼中尽是清冷:“怎么你担心她”
　　江沅迟疑了一会儿，道:“是！姑娘，清棠昨夜跪了一夜，今日一早。。。。凤姨又罚她了。”
　　玉临秋笑了笑:“凤姨回来了”
　　江沅点头:“凤姨说，等姑娘起来，她会过来。”
　　临秋笑笑:“你去告诉凤姨，让她先别来了，等我处理完三皇子那件事，自会过去找她。”
　　江沅皱眉:“那清棠她。。。。”
　　玉临秋笑道:“这就是你和凤姨之间的事了，凤姨的手段之严苛，你也是见识过的，你若觉得你能说得动她，那。。。。哦，还有一点，你这样清棠她也未必领你的情。我跟你说过，你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这件事，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便转头走了。
　　“凤姨昨天。。。。”江沅想叫住她，声音却被门冷冷的隔了回来，江沅只好将想要说的话咽回肚子里。
　　玉临秋缓缓下了楼，在华临所在的房间门前停下了脚步。她缓缓抬起手，却没有立刻去敲门，她将手向回收了收，渐渐握紧。
　　最后，还是将手抬起敲响了房门。
　　几乎是同时，伴随着敲门的响声，房间里传来华临的声音:“进来。”
　　听到回应后，临秋推门进来，看到衣服扔了一地，被角也垂在地下，华临侧卧在床上，墨色长发散了一身，他没有穿外衣，就连上身的中衣都滑落在肩膀以下，露出白玉一般的肩头和胸膛，他对着她笑着，眼神里流露出一丝邪魅。
　　临秋并没有因为他这样而有什么不适，她垂下眼睑，眼睛扫了一遍房间，轻轻摇了摇头，蹲下来，捡起地上那件青色衣衫，朝他走过来:“不过是睡个觉，你却弄得仿佛如临战场一般。”
　　华临笑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战场。。。。床上本来就是战场。”
　　临秋笑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来，将青色大氅披在他肩上:“床上就是战场。。。。你一个人演独角戏吗”她斜着头看向他。
　　华临笑道:“我也不愿意演独角戏，难道临秋想要将这场独角戏变为。。。。”说到这里华临停了下来
　　临秋看着他，笑道:“怎么不说了”
　　华临笑:“临秋，你变得和以前不同了。”
　　临秋笑道:“现在我已经了解你的性子了，所以无论你做出什么举动来，我也不会觉得吃惊。”她轻声道:“你以为，你今日这样，我会做出什么举动来是直接跑出去，还是。。。。用双手掩着脸，面红耳赤”
　　华临笑起来，一丝狡黠浮上眼底:“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临秋想要和我一起上战场呢”他双手绞住她的手腕，身体也渐渐俯了下来，他笑着，狭长的眼眸流露出难得的温柔。
　　玉临秋感觉到了来自身体上方的压力，她并没有挣扎，甚至连面部的表情都很平静，只是身子随着那压力的方向渐渐倒下去，当身体已经完全接触到床面，她轻轻张开嘴，在他耳边轻声道:“战局已开。”眼睛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华临一笑，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只是不知临秋是敌方还是我方呢。”
　　她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她笑道:“这个很重要吗”
　　华临笑道:“自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玉临秋笑道:“那三皇子想让我当你的敌人还是盟友”
　　“自然是盟友。”
　　“那就起来。”玉临秋收起笑容，脸上虽平静，但话语中却透着一丝冷峻。
　　华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笑了笑，却并未起身，反而将身子俯下。
　　临秋能感受到他呼出来的温热的气息，她看着屋顶，眨了眨眼睛，平淡的说了一句:“三皇子，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过了一会儿，华临才渐渐直起身，他坐起来，衣衫早已落在地上，他手撑在被面上，笑着。
　　临秋慢慢坐起，整理了一下衣衫，随口道:“纸上谈兵，嘴上功夫。”
　　那一刻，华临笑得格外的灿烂:“看来临秋喜欢实战了那么下一次我一定让你体验一场惊心动魄的战争。”
　　玉临秋笑了笑，道:“我期待三皇子给我带来的惊喜。”
　　华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