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间策》珏临

31、夜凉如水 简单而别致

　　简单而别致的院落中，朦胧的夜色下，竹影轻摇，竹叶摇响的声音一片。清晖微透过树枝，撒下斑斑点点的清影，没有灯光，没有烛火，庭院被一团迷雾包裹着。
　　一抹青色，徐徐前进。
　　秋日一地黄叶，轻踏过，一阵清脆的响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到主屋的长廊前，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
　　夜色中那黑色的身影，笔直的站在庭院中那棵桂花树上，花团锦簇，周身弥漫着桂花淡淡的清香，微微一动，桂花如雨，撒在那人身上，夜晚的凉风扬起青丝，几缕遮在面前，白皙的脸颊，黑色衣衫，脚踏黑色短靴，手握一把长剑。夜里一树的桂花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地下黄叶沙沙作响。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公子。”
　　笑渐渐浮上脸颊，华临转身，桂树上那个清瘦的身影已在他的眼中，光线很暗，看不太清面容，只却能依就隐隐的月光看出轮廓。
　　华临笑着，很随意的坐在长廊的地下，一只胳膊随手搭在长廊的栏杆上，另一只胳膊搭在一只微微曲起的腿上，身子倚着长廊中的柱子:“不下来吗”
　　树上的那个人没有说话。
　　华临笑了笑:“这样也好。”
　　桂花又落了一地，树上的人好像坐了下来，坐在粗壮的树枝上，身体靠着树干。
　　那人好像在犹豫:“公子。。。。”但最终还是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华临自坐下后，就再没有朝桂树上看过一眼，他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讲话。
　　轻笑:“这句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我有些意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道:“我没有想到，你今天会来。”
　　那人苦笑:“能让公子都感到意外，那我这次真的是太失败了。”
　　“失败就要找到原因，你是聪明的，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那人换了个姿势，将剑抱在怀中，皱了皱眉:“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轻叹一声，有道:“可是。。。。还是没有用。”
　　华临笑:“徽引，你跟在他身边有多久了”
　　被叫做徽引的那人一愣，应该。。。。很久了吧，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仿佛和现在隔了几世，但那天的画面又历历在目，浅笑:“今年，应该已经是第四个年头了。”
　　“是啊，四年了，是太久了。”
　　徽引问:“公子何故要问这个”
　　华临伸了伸腿，随意道:“这四年来，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也就只有你了，对他，你应该是最了解的。只是这件事情，对于他而言一时半刻还不能接受，现在是特殊时期，你自然也不能用平常的方法去解决它。可他终归还是他，只是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你再想想吧。”
　　树上的人很久没有说话，华临也没再开口，庭院中出奇的安静，吹着夜间的凉风，华临似乎有些冷了，身子缩了缩。
　　不知过了多久，华临幽幽开口:“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可是。。。。”
　　华临笑:“怎么心疼了”想了一想:“也对，毕竟跟着他那么久了，多少也有些感情了。”
　　树上那人轻微一声叹息。
　　华临看着长廊的檐顶:“好了，回去吧，已经出来太久了。”
　　“嗯，也该回去了。”树上那人应了一声。
　　华临突然看向那棵桂树，朝上望去:“等等。”
　　那人迟疑，微微回过头来:“公子还有什么吩咐”
　　华临收起笑容:“回去的时候。。。。”带着微冷的气息:“你去告诉频鹤街的那个人，以后若是再敢擅自做主，休怪我不讲情面。”
　　愣了一下，开口道:“嗯，公子，我知道了。”
　　随着一阵桂花飘落，树上那个黑影早已不知去了何处。
　　华临突然笑起来，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走的还真快。”
　　他扶着柱子站起来，抖了抖落在身上的桂花。天色不早了，是该回去休息了，轻轻一笑，转身进了屋子。

　　频鹤街。
　　一处不小的院落中。
　　两个身影在黑夜里看不清面容。
　　“你怎么来了”话语中带着震惊。
　　“公子让我带话给你。”说话的人是徽引，清冷中却显平静。
　　“。。。。什么话”这人可能想到了些什么，话语中带着点迟疑。
　　“公子让你以后莫要自作主张。”
　　那人道:“我只是想帮公子。”
　　徽引冷冷的道:“虽然我不知你所充当的角色是什么，但是这次的事既然公子已开口就说明你这件事你没有猜中公子的心思，不要总想着去揣摩，你猜不透。”
　　“。。。。”沉默。
　　徽引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服，可是你要知道，好胜心太强，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你。。。。”
　　那人刚准备反驳，徽引道:“你不必急着反驳我，你和公子在做什么事我不想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不该你管的便不要插手。”
　　那人想了想，坦然一笑:“你说的也许是对的。”
　　“我今天的话可能说多了，话我已带到，该回去了。”
　　“徽引。。。。见到老朋友就是这种态度”
　　沉默。
　　皱眉:“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了。”声音不大。
　　那人道:“徽引，我们是朋友，你知道，若是你遇上什么难事，我一定会帮你。”
　　“怎么刚给你说的话又忘了”
　　那人没有回她。
　　徽引接着道:“你我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若不是为了带这句话，今夜我本不会来找你。”
　　“我知道，我们所做之事不同，你我之间本不该有交集，这也是公子用人做事的原则。”
　　徽引应了一声，准备离去。
　　那人道:“徽引，公子。。。。可还留了什么话”
　　徽引清冷的声音幽幽想起:“公子说若是你以后再这样，就不要怪他不讲情面了。”此话一落，黑色身影一闪，和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留下那一个人在黑暗中。
　　风，又起了，临江水面波澜起伏，点点银光在夜色中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