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scribble

5、五 翌

　　翌日，四人准时到公司签约。
　　“你们好，我叫李伟铭，今后负责带你们的经纪人，平时叫我铭哥就行。”他说话的时候，手时不时地推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丝不苟扣好的衬衫扣子和干净利落的短发显示出他是个十分严谨的人。
　　“铭哥好。”四人齐声答到。
　　“嗯，坐吧”，李伟铭满意地点了点头，两组人面对面坐下，“我手下不止你们一组艺人，还有个歌手叫刘尔其，所以没办法把所有心力都扑到你们身上，这一点还希望你们可以谅解。”
　　“这个刘尔其我知道”，童坤渝低声地向其他三人说到，“最近上了档选秀综艺，圈了一票粉丝，算是小火了一把。”
　　“咳咳”，李伟铭清了清嗓子，把四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至于你们接下来的计划，公司给了个大概的指标。”他把文件发给四人，继续说道：“首先，趁着你们刚出校园，在校期间积累的粉丝还在，先办一场演出，看看你们的市场还有潜力在哪。之后，你们可以试着写着原创歌曲，合适的可以放在首张专辑里，推出专辑后紧接着办一轮签售巡演。”
　　四人仔细听完后，再把手头上的文件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听到对面传来：“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啊，对，相关宣传公司方面有专门的团队负责，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没有了。”
　　“好，等下我带你们熟悉一下公司的环境。艺人一般用不着经常来公司，这次主要就是带你们看下排练室，录音室。”
　　“嗯，那我们现在去熟悉一下吧，麻烦铭哥了。”
　　“不用那么客气，以后相处的时间还很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安歌代表其他三个人，微笑着和李伟铭握了下手，对方却并没有露出太愉悦的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一行人来到录音室门前，门上挂着“正在使用”的标志。李伟铭敲了敲门，开门进入：“刚好尔其现在在录音，你们打个招呼熟悉一下。”
　　“老师打扰了，我来看看尔其。”
　　录音师对棚内的刘尔其做了个手势，示意休息一下。刘尔其摘下耳机，走到李伟铭身边，看着安歌四人，立马换上了笑脸，道：“你们就是铭哥新带的乐队吧？你们好，我是刘尔其。”说着伸出了手。
　　安歌握了下对方的手：“我是安歌，这个乐队的主唱兼键盘手；这位红头发的叫郭皓，是我们的鼓手；这个戴眼镜的是张朔，担任贝斯手的位置；还有这位，主音吉他童坤渝。”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师弟了，还多多关照。”
　　“您才是要多多关照我们，您现在那么火。”郭皓依旧改不了贫嘴的习惯。
　　刘尔其笑而不语。
　　“今天录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不错，再录几遍应该能收工了。”
　　“录完后回去早点休息，明天的通告在下午，明天早上我就不去打扰你了，你好好补觉，下午我直接去你家接你去活动现场。”
　　……
　　两人开始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安歌四人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尴尬不已。
　　大概五分钟后，两人仿佛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人一般，神色一敛：“你们怎么还在这？没什么事儿就先回去吧，明天下午两点来公司开个小会，讨论下你们第一场演出的事情。”
　　“好的，铭哥，我们就先走了。”
　　四人走出录音室后，刘尔其瞬间垮下了脸，“那四人怎么回事？还想着我带带他们，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别理他们，新人嘛。”
　　“我说你也真是的，当初不是说好了只带我一个的吗？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四个人？”
　　李伟铭一脸歉然：“这不是公司安排的吗？我也没办法，现在公司里就我一个手下只有一个艺人。”
　　“那你之前拒绝其他新人的理由不是一大堆？”
　　“公司看了你最近的数据，发现你热度下滑得有点厉害……”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的意思是怪我咯？”刘尔其一下子拔高了声音，现在的他，哪还有电视上温润的样子。
　　“没没没……”
　　刘尔其起身走出录音室，把门甩得巨响。李伟铭也是拿他没有办法，偷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暗暗想如果不是你身上还有钱赚，我管你是谁，趁早给老子滚。
　　出了公司大门，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郭皓再也按捺不住想吐槽的心情：“他们也太不把人放眼里吧，虽然我们只是新人，但是莫欺少年穷这个道理他们还不懂吗？”
　　“一般来说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才是。”张朔有些疑惑，艺歌文化也算是业内领先的公司了，经纪人应该都是深知这个行业的不确定性才是，新人指不定哪天就爆红，因此就算是他们再不看好的艺人，也不会做的那么表面。
　　“我知道我知道。”童坤渝一脸得知八卦后的兴奋，好像刚刚被下了下马威的人里没有他：“我听说我们是被强塞那个经纪人手里的，本来带我们的是另一个，但那个人最近身体不好休假了，公司临时通知的他。”
　　“你这一脸什么表情？不是应该愤怒，悲伤吗？”
　　“行了，郭子，哪那么多戏。这才刚开始，我早就料到我们进公司不会顺利，这种程度我还是能承受的。”
　　“就是，郭子，坤渝的心里建设都比你做的好。”安歌忍不住损了他一句。
　　“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吧，就这理由的话不至于啊，你们看看他的态度，还有那刘尔其。”
　　“呦，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行了，别贫了，你还知道什么赶紧说。”
　　“那个刘尔其是参加选秀节目火了后进的公司，提的条件其中一条就是他的经纪人只能专门带他。那时候他人气挺高，票房也好，公司就答应了，安排李伟铭当他经纪人。李伟铭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收入，但跟着他后发现，福利、待遇各方面都不错，也乐得全身心照顾他一个。”
　　“那现在公司怎么把我们塞到他手里了？刘尔其同意了？”
　　“当然不同意，可是能怎么办，他只是一个艺人，再加上综艺节目结束之后，后续作品没跟上，现在人气下滑，通告也少了很多。偏偏之前红过一阵，毛病不少，作天作地的，听说他俩私下里闹过不少小矛盾。慢慢的，那个李伟铭也开始有心从别的经纪人里挖艺人，但又碍着刘尔其还有点价值，就只能搞一些小动作，结果还是被公司发现，顺势就让他带我们了。”
　　“坤渝，你不该来我们队里弹吉他，多屈才啊，你该去做狗仔的。”郭旭被一串信息震得目瞪口呆，八卦让他完全忘了之前的不快，包括八卦中那个不受主人公待见的乐队就是自己的乐队这个事实。

　　第二天下午两点，会议室。
　　“这次的演出主题你们都有什么想法？”这次的会议规模不大，除了乐队四人，经纪人，只多了一个公司里的宣传。
　　“既然昨天说是吸引原来的校园粉丝，那主题可以跟毕业，刚入社会，或者回忆校园有关。”
　　“嗯，我看这次的主题就取名为重返校园，或者back to school好了。”
　　“可是……”
　　“好了好了，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具体宣传安排你们就和小张谈吧，演出的整个宣传由她负责。我还赶着接尔其去活动现场，先走了，你们慢慢谈。”说着，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样，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留下五个人面面相觑。
　　“他就这么走了？不是说这个会还挺重要的吗？”郭皓一脸懵逼，看着其他四人。
　　“好了，收起你那像傻子一样的表情。他能帮着把主题定下来都不错了。”童坤渝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早就料到。
　　“坤渝，别乱说话。张姐，实在是不好意思。”安歌心里也无力吐槽，但碍于还有别人在场，礼貌方面还是要做足的。
　　“可是他定的主题也太敷衍了吧，哄三岁小孩儿呢？”郭皓在安歌的眼神警告下，声音越来越弱。
　　张姐见大家之间有些尴尬，在这个圈子里混了那么久，调节气氛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个主题确实听起来有点简单了，不过后期宣传工作做好了，卖爆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好了，我们继续吧。”
　　四人听此，也就不再多说。接下来的会议都挺顺利，稍有争执的地方也及时得到了沟通。
　　快结束的时候，张姐语重心长地告诫他们：“其实铭哥是个很好的经纪人，做事认真，对手下的艺人都很负责。现在对你们的态度可能还是因为心里有气，过段时间就好了。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抱怨，但是这一行就是这样，不公平的事情多了去了，今天你们那些话我就当没听见，今后就看你们自己管不管得住自己的嘴了。”
　　四人沉默不语，特别是郭皓，脸红的可以滴出血来，良久，说了一声：“谢谢张姐。”
　　张姐摆了摆手，一脸笑容：“好了，做这行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还要你们自己去体会。今天就这样吧，回头发几首你们最喜欢的原创给我，我好再找找宣传的点。接着我会安排下时间给你们拍宣传照。虽然我们这不比娱乐圈看脸那么严重，但你们这脸不用可惜了。今天会议的内容，我也会转告给铭哥的，你们不用操心。”
　　四人纷纷道了声谢，送张姐出了会议室后，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刚刚经历的事情，与大学组个乐队玩玩闹闹，有着太大的区别。
　　离开后，郭皓的兴头一直不高，安歌见状，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以示安慰。
　　“你们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出道？”
　　“怎么突然这么说？”安歌还想调侃几句，发现郭皓的表情各样的认真，把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吞了回去。
　　“我这个人，神经大条偏偏还嘴贱，这样子出了道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以后我就不是只代表我一个人了，万一捅了什么篓子，拖累你们怎么办？”
　　“你都说了，你不只代表你自己，我们乐队是一个整体，虽然这样说有点矫情，但真的，少了谁都不行。你已经发现自己的问题了，回头注意一下不就好了？”
　　“说是这样说，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们都没嫌弃你，一起努力就好了。”
　　“是啊，你这样晚上还吃不吃饭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把郭皓从低落的情绪里拉了出来，也打消了他想退出乐队的念头。

　　这边，尚疏刚上班两天，就已经体会到网上那些整天叫着嚷着不想上班的人的念头了。
　　经过昨天，何哥不知道为什么，对尚疏青睐有加，已经彻底放手，把那有个极品经纪人的小艺人的巡演交给他了。因此，这两天尚疏都在跟那个经纪人做着斗争。
　　尚疏：大致的情况我们已经聊的差不多了，您看看你们那边最近有没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商量具体事务？
　　我是经纪人：最近？我看下行程安排先
　　尚疏：好的［微笑／］
　　足足等了半天，那头还是一点回应都没有。
　　尚疏：您好，请问最近能安排艺人到公司开会吗？
　　又等了一会儿，那头发来了一句“不好意思”。尚疏看着那四个字，心里默默吐槽，你这个不好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好意思刚回？还是不好意思没时间？
　　心里正烦闷，那边来了消息。
　　我是经纪人：刚和我家艺人那边确认了一下，最近的话得到下周四的下午
　　尚疏：这周的话能挤一挤时间吗？这样我们可以早点开始宣传，对你们的票房和知名度都有好处
　　我是经纪人：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本来这周我要出国玩儿，既然这个样子我就把票退了吧
　　尚疏听到自己心里骂街的声音，手下敲下了：那这周什么时候有空呢？
　　我是经纪人：明天吧
　　尚疏：好的，辛苦你们了，明天下午我们再谈具体事项
　　我是经纪人：行，你回头把你们公司的地址发我一下
　　尚疏：好的
　　尚疏发完地址，松了口气，打开手机询问安歌那边的情况。刚输入几个字，何哥带着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尚疏听见坐在旁边的同事在窃窃私语。
　　“这个女生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感觉跟我们这行不怎么搭啊？”
　　“你怎么以貌取人呢？说不定人家能力很强，再说她这不叫柔柔弱弱。”
　　“那还能叫什么？”
　　“当然是温温柔柔啦！”
　　“不过说真的，她一来，办公室一枝花的称号要换人了。”
　　何哥拍了拍手：“大家手头的工作停一下，先介绍一下，范文文，新来的实习生。”
　　“大家好，我是范文文，今后还多多指教。”
　　“好了，各自回去工作吧。文文，你就坐在那个空位上。”何哥指着尚疏身边的位置，对她说道。
　　“好的，何哥。”
　　看完热闹了，大家作鸟兽散，又专注到自己眼前的工作来。范文文走到位置上，尚疏出于礼貌地跟她打了个招呼后，接着给安歌发微信。
　　尚疏：今天的会还顺利吗？
　　安歌：挺顺利的，具体情况晚上回寝室了再跟你说
　　尚疏：好的
　　尚疏：我们部门今天新来了个同事，长的挺漂亮的
　　安歌：哦
　　尚疏：就坐我旁边，温温柔柔的一个女生
　　安歌：哦
　　尚疏：我要是直的，应该会喜欢，可惜我是弯的，看来只能喜欢你一个人了
　　安歌：哦
　　屏幕这边的安歌习惯性地发出一个“哦”后，才发现对方发了什么过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安歌：毕业典礼后，学校宿舍就不让住了，你有没有想过租房子的事？
　　尚疏刚要回复，就听见范文文在叫他：“你好？”
　　“啊？啊，你好。”他一边回着，眼睛还盯着手机。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尚疏放下手机，看着她：“我也刚来没几天，手头上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要不问下何哥是怎么安排的？或者你一开始是谁招进来的，你就算谁的实习生。”
　　“哦，好，谢谢，请问你叫？”
　　“尚疏。”
　　范文文起身进到总监办公室，询问过后得知自己被安排在某个项目经理手下。回到位置上时，她低声询问尚疏那人是谁。尚疏一听，那个项目经理就是之前在会议上“高谈阔论”的那位，但他并没有什么八卦的心思，只是向范文文说了那个项目经理坐的位置，就没有管她，回起安歌的微信。
　　尚疏：还没想过，毕业典礼是不是就在月末？
　　安歌：对
　　尚疏：那我们没多少时间找房子了
　　安歌：你有什么打算？
　　尚疏：现在各种租房软件，还有社交平台的租房小组上留意下信息什么的吧，等周末再去看房
　　安歌：我不是问这个
　　尚疏：那是什么？
　　安歌：你打不打算跟我一起住？
　　尚疏愣了一下，随即脸涨的通红。那边安歌也觉得这样说好像太直接了，显得自己很不矜持，就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下。
　　安歌：帝都租房子这么贵，跟你一起租我就不用找室友了
　　尚疏发了一长串，想了想全删了，只发了一个好过去。安歌见状，好心情地发了句：我这不能拖欠房租啊！
　　尚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