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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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姬的生母是当年风之国与火之国联姻时嫁到火之国的公主。后来两国交恶，藤姬的母亲因此郁郁寡欢，不久便撒手人寰。现今藤姬身边管事的是藤姬的乳母、当年跟随风之国公主来到火之国的侍女光。
至于现在的顺子夫人，则是石田大人手下得力干将的女儿，是根正苗红的火之国一系，育有两子三女，不出意料今后火之国的继承人应该就是顺子夫人的孩子。
对于前任夫人留下的女儿，顺子夫人一开始也想要好好管教，但大概是因为藤姬体内风之国的血统，即使那时候的藤姬还十分年幼，但性格中的洒脱豪迈让顺子夫人十分头痛。久而久之，顺子夫人就当没有藤姬这个人了。
至于藤姬的父亲，大概是因为藤姬是长女，他的第一个孩子，石田大人对她的娇纵疼爱也让藤姬有资本在府中活得足够肆意。这一次火之国与水之国联姻，要不是藤姬是石田大人三个女儿中唯一适龄的，送出去的恐怕就是顺子夫人的孩子了。
藤姬却不满意这一桩婚姻，很是大闹了一番，甚至还因此生了一场重病，病情好转之后又开始折腾自己的身子，最后顺子夫人直接发落了和藤姬交好医师才让她消停下来。这之后藤姬不折腾自己了，开始折腾身边的人，一会儿要舞刀弄枪，一会儿敲着没有韵律的鼓折磨旁人的耳朵，看到一只落在庭院里的一只鸟都要提着裙子追着去抓。
之所以说这么多，是因为作为以前那位医师的替代品，我被藤姬针对了。
正式见面的时候，藤姬坐在上首，我候在屋外，由光向藤姬介绍后，我才得以入殿向她行礼问安。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藤姬倨傲地看着我，嗤笑了一声，向旁的侍女说，“带着她去水之国，怕是要引人耻笑我火之国连拿得出手的医师都没有。”
光在一旁劝道：“公主殿下，这位上野医师是梅原医师的学生，自小学医，医术精湛。”
“……上野？”藤姬的语气微扬，“父亲大人那里的上野医师与你是什么关系？”
我垂首回答：“是我的兄长。”
藤姬兴致盎然，微微倾身，眼中闪烁着天真到近乎残忍的目光：“我听说他曾经背叛师门，名声不好，你也是吗？”
再接这种侍奉贵族的活我就去跳南贺川。
我想我的表情估计有些难看，我忍不住抬头去盯这位戳人伤口的姬君，呛声道：“公主殿下不妨亲自去问石田大人。”
“无礼之徒！”
“大胆！”
“你怎敢在此放声喧哗！”
藤姬抬手止住了旁人的呵斥，如樱的红唇勾了勾：“很好，今后你每日都跟着我。”
不，这不在契约之内，我是以医师身份入府的。
虽然这样想，我还是木着脸俯下身应是。
这不是外面草子中什么君臣间甫一见面便默契的试探认可，而是我之后工作升级成地狱难度的开始。
这位姬君打着“上野医师年纪轻轻医术便精湛如此，一定能让我保持健康”的名号，开始做一些危险的事了。
其中有不限于爬树、入水、骑马，让外面守着的侍卫拿真刀和她对练。
短短三个月，我就开始担心自己英年早秃。
我万万没想到，侍奉藤姬的日子里，我处理最多的竟然是外伤。
藤姬真是个恶魔。
这期间藤姬闹成这样，顺子夫人竟然一句都没有过问，就这样很快就到了出发去水之国的日子。
出嫁那日，藤姬没有再提那些奇怪的要求，乖顺地由侍女们打扮好，在府中所有人的送别下，向石田大人与顺子夫人行完礼。这之后她转身就走，面无表情地钻进了狭小的轿内，再没有回头。
我带着简易的包袱，穿着易于赶路的服装，和光一样跟在轿子旁走，护送的队伍拖了老长，前后都有忍者守卫，中间跟着的随行人员背着藤姬出嫁带着的物品。从火之国到水之国，中途要转水路，登船以前，我们要走三天的陆路到港口。这一段路也是最容易受到伏击的地方，一旦上了船，就不用再担心了。
这一次护送的忍者受到两国大名雇佣，守卫在后方的忍者属于千手一族，前方的忍者听说来自水之国著名的忍族。
暮色四合，前方的忍者派人来询问是否要就地安营，得到藤姬应允后行进的队伍才停了下来。
侍从们散开去拾柴，准备晚餐。藤姬支开了光，叫了我去轿子边。
“上野有考虑过自己的婚姻吗？”隔着一层木板，藤姬压低的声音听起有些沉闷。
我思索了片刻，发现自己从未考虑过这件事，有些无奈：“没有想过这些事。”甚至于去花街那种地方去多了，心里还会下意识地排斥这些男女之事。
良久，轿子的那头才传来了叹气声：“果然还是个孩子呀。”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道：“上野在外面生活时，有听过石井大人的传闻吗？”
水之国大名的消息并不是很多，他是上一代大名的三子，民间传言他在上一位大名去世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大名之位，而那时他的两位兄长还在外对此事鞭长莫及。
但他的地位并非十分稳固，所以才会向火之国寻求联姻巩固地位。藤姬嫁过去后，必定要面临一个十分复杂的局面。
我隐去了其中一部分令人不安的信息，挑挑拣拣地说给藤姬听。
倦鸟归巢，林中渐升起炊烟，寂静的林间响起了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千手一族派了两名女忍过来守夜，光很热心地分了一些和果子给她们。
藤姬食欲不振，在轿子里吃了少许东西就休息了，光陪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我守在篝火边打量着两个千手的女忍，渐渐地熬不住困意也睡了过去。
夜间我被名为桃华的忍者叫醒，提醒我小心栽进火堆，我迷迷糊糊地点了头，然后蹭到她身边又睡了过去。结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尴尬地发现自己枕在桃华的膝上，只得又是愧疚又是尴尬地向她道歉。
桃华面色沉静，即使年纪轻，也喜形不于色，她抬手拍了一下我的头，十分寡言地说了句没事便没有后文了。
前两日路上都没什么大事发生，藤姬不知是不是太过紧张，总爱把我叫到她身边说话，一开始是找我问一些水之国的传闻，后来就渐渐开始放飞自我，絮絮叨叨地说一些生活琐事。
后来她问我：“上野觉得，我会幸福吗？水之国……真的是我的归宿吗？”
这实在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我不过是被雇佣来的一个小小的医师，怎么能明白承担着两国交好意愿的藤姬身上所负担的东西，我也并不了解与火之国隔海相望的水之国的情况，又怎么能断言她日后的未来呢？
于是我问她：“何必将幸福寄托在他人身上呢？”
轿内传来隐隐的啜泣，她说自己不喜欢阴雨的天气，说自己曾悄悄恋慕父亲手下的一个年轻人。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于是我对她说：“公主殿下，趁着没到水之国，趁着没有人看见，好好哭一场吧。”
我什么也做不了。
她让我递一张手帕给她。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走在前面的桃华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是复杂。
藤姬哭了一场后，就开始问我的生活。我有些头疼，我的生活尽是无聊的学习与工作，着实没什么好讲的，偏偏藤姬却喜欢追根问底，让我把那些无聊的日子事无巨细地告诉她。
在得知我去过花街后，又开始问我在花街的见闻，隐去病人的病症后，我慢慢回答藤姬对那些花街客人的问题。在得知即使是身份贵重的男人也会去寻欢买笑后，藤姬震惊了好一会儿，接着沉沉地说：“似乎能理解上野的感受了……将幸福寄托在他人身上，确实不可取。”
不，我觉得你什么都没理解。
自从出嫁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的藤姬总是会这样自作主张地“理解”我，我实在是很头疼。
第三天路上，出事了。
藤姬在中途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需求，几个服侍的侍女跟了过去，回来的时候千手桃华直接就对着藤姬飞了手里剑过去。同时另一名叫做千惠的忍者吹响了警戒的哨声。
我眼睁睁地看着藤姬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身穿直筒长袍的男忍和桃华缠斗在了一起。与此同时，队伍里跃出了好几名忍者向藤姬之前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我藤姬呢？我那么大一个藤姬呢？？？你们忍者怎么回事啊？？？
身边的光直凄厉地喊了一声“公主殿下”两眼一翻，撅了过去。
桃华在战斗的同时厉声喝到让我们避开一些，至于千惠就直接去审问陪着藤姬回来的几名侍女了。
我蹲在光身边，看看桃华和千惠，再看看周围围拢过来警戒的众人，深感自己的存在十分多余，想了想还是先把光唤醒为好。
桃华制服了那名忍者后，直接卸掉了对方的下巴，然后结了几个印后就和那名忍者后静立不动了。
不远处的树林里蹿出一连串的飞鸟，各种震耳欲聋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一会儿妖风阵阵，树木接连倒地，一会又结了冰碴子飞过来，还好被护卫在这里的忍者打了下来。期间光终于醒了过来，瘫坐在地上茫然哭泣。
好一会儿我终于看见噪音来源那里赶来几个身影，看见为首的人我懵了。
熟悉的银发少年抱着熟悉的雇主来到了我面前。
“公主有些受惊，昏过去了。”他将怀中的藤姬向我递来。我迟疑地看看他领子上镶的那圈毛领子，又看看他那副八百年不变的冷淡表情，以为藤姬真的很轻，伸手接了过去。
下一刻我就被藤姬的重量带得往前栽，还是千惠一个手疾眼快捞住了我，才让我没有摔下去。
我瞪了一眼扉间，看见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握拳收到了身后。
“你的力气太小了，树里。”他木然地说。
我：？？？说这话你亏不亏心啊？？
桃华走过来，有些好奇：“你们认识？”
扉间微微颔首，目光移向已经到了光怀中的藤姬：“先治疗公主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