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宇智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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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就知道富枝为什么要求一个人了。
障子门一关上，落难的大小姐就瞪出了一双火红的眼睛，我下意识觉得不好，喊出了“别动手，自己人”。
几畳的斗室内灯火摇曳，大小姐的脸在房中器物延伸的阴影遮掩下中看不太清，也就一双血红的眼睛闪闪发亮。
我扭过头不再去看富枝，因那双写轮眼暗自心惊，也明白刚才她瞪我这事不是我的幻觉了。
“你是什么人？”她倨傲地抬着下巴，语气凛冽。
我迟疑地看了下门外，紧接着就因一股刺骨的杀意打了个寒战，但还是顶着富枝像凶兽一般的目光低声说了一句“失礼了”，朝她的方向挪去。
“这个声音您能听清吗？”我试探地问她。
她终于明白我在顾虑什么，十分干脆地让我有什么话直说，我现在在她的幻术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不爽。
我自暴自弃地把自己的身世与如今的状况交代清楚，说到我因为店里入不敷出所以来这里出诊时突然被她打断：“你的父亲是凉介？”
谁？我迷茫地眨了下眼，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名忍者还在套我的话，这样一想，顿时觉得更生气了。
我垂下眼帘，实话实说：“我的父亲是洋一。”
“我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等会儿待够时间就出去，你知道该和她们说什么吧？”富枝在听到我的回答后似是终于放心，以一种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
“……话是这么说，”我有些犹豫，“可是外面可以看见我们的影子，您最好还是……”脱一下。
当然，“脱一下”我没有只说出来。
富枝淡青色的眉蹙起，突然我眼前的景象一变，我仍坐在原位，富枝则在房间的另一边。她展开手臂，语气淡淡的：“你来。”
“啊？”我不解地看她。
她的语气更凶狠了：“你觉得我会穿这种衣服吗？”
“……”你真的是忍者吗！潜入前连这种工作都不做一下吗！为什么会让你这样复杂一点的衣服都不会穿的人来做这种任务啊一定是家族里有人看你不顺眼吧！
咦？
等等。
大小姐会自己穿衣服吗？
我恍然大悟，可能这是为了维护原来的大小姐人设吧。
我不太情愿地挪过去给大小姐宽衣解带，富枝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有些复杂，套了好几层，我花了一些时间才脱到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里衣。
“好慢啊。”她无聊地看着我忙前忙后，黑色的长发在低头的时候扫到了我的脖子，“你真的是女孩子吗？”
我握了下拳头，忍无可忍，瞪着她那张可爱的脸狠狠说：“还需要我帮忙换衣服的富枝小姐最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吧！”
她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眼里浮现出戏谑的神色：“对了，还要拜托、帮我穿上呢。”
那诡异的停顿一定是忘了我的名字吧！
“我姓上野。”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嗯，我知道了。”富枝小姐的声音含着笑意，声音清澈，“上野医师。”
……
啊！
我突然回过神，刚才我只是在幻术中告诉了她的名字，现实中她确实是应该不知道我的名字的。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等时间差不多了，我起身走到障子门口开了道缝隙，和外面的人说：“富枝小姐现在不适合穿那套衣服了，她一个人也不会穿，请拿一套方便一点衣服过来吧。”
这话说完，外面的姑娘们都笑出了声，毕竟花街的女人连和服也不会穿，实在有些可笑——即使这个人是今天才被卖进来的，我隐约听到有几声“我算是相信那个小丫头以前是个大小姐了”之类的话。
“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富枝在里面气急败坏地吼道，声音传了出去，引来了更放肆的笑声。
戏精！
我接过老板娘叫小姑娘送来的衣物，道谢后把门关上，赶紧趁机翻了一个白眼，又在转身前把表情调整好。
我把装衣服的盘子向富枝推过去，和气地问：“这你该会穿了吧？”
富枝把衣服展开，老板娘让送过来的衣服是店里的秃们统一穿的样式，是一件全红的衣裳。看见这红色，我突然就想起一开始看见的那双写轮眼，再看富枝小姐纤长的手拎着衣服打量的模样，竟然觉得这颜色很适合富枝小姐。
醒醒啊上野树里，富枝小姐可是忍者！
我赶紧把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东西扔进垃圾桶，谁知道富枝小姐就像是感觉到了一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回过神来刚好就和她的眼神对上，吓得我赶紧冲她露出一个纯善的微笑。
奇了怪了，就算是忍者大人，富枝小姐年纪也不大，怎么总让我这么害怕？
等等……
谁说富枝小姐就是这个年纪的？
我怀疑地看向正在穿衣服的富枝小姐：“富枝小姐，您……多大了？”
“嗯？”背对着我穿衣的富枝鼻音哼了一声，回头看了我一眼，“和你想的差不多。”
和我想的差不多？
我想的是多少我怕自己都不知道啊！
她穿完衣服，转过身来，我看得愣了一下。富枝小姐并未梳发髻，她的黑发泼墨一般散在颜色极其夺目的红衣上，肌肤胜雪，身段苗条，赤脚站在榻榻米上，宛若一个精致的人偶。即使是如今年岁尚小，但以可瞥见她成年后的风情。
我担忧地拉住她的手：“请千万小心，您年纪还小，花街不比寻常地方，这里对女子的恶意……”
“唔……”她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小到我差点听不见，“放心吧，我比你大。”随后她站直了身体，表情又变成了那个家中遭逢大变，被不甘地卖入花街却不愿被折损尊严的大小姐了。
嗯……
那些小说里是怎么形容的来着？
这表情变得太快，我已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只有一句感叹。
不愧是忍者啊！
后面检查的几个小姑娘木木的，瘦骨伶仃的身上只有可怜巴巴的几两肉，看样子都是家里穷得不行被卖进来的。其中一个小姑娘胆子稍大，眨着可怜的眼睛问我：“姐姐，我身上有伤是不是就不能留在这里吃东西了？”
我只能哑着嗓子告诉她我不知道。
生命如此艰难，在这世间苦苦挣扎又有什么意义呢？
之后又过了一月左右，角之屋发了大火，据说是侍奉阿绫太夫的秃不小心引燃的，阿绫太夫和她身边的秃及客人被烧得谁也认不出来，其它女郎们侥幸逃过一命，但也烧伤了不少。这次大火还波及了左右两边的店，老板娘最后因店里损失惨重外加无力赔偿这笔损失，在夜里投了河，第二天被人捞上来时尸体都泡涨了。
我因为这场大火在伤者间奔来走去，好几天没合眼，在给她们处理伤口时听说富枝就是那个可怜的被同伴引燃的大火烧死在太夫房中的秃，引起大火的那名秃已经被抓住下了狱，也不知最后会怎样。
我总觉得这场大火和富枝脱不了干系，从而也对这次火灾造成的后果感到愧疚，出于补偿的心态，没怎么为治伤收钱，反而被人称作心善，让我有口难辨，心情更为沉重了。
回到店里那晚，我刚灭了油灯，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晚上好，上野医师。”原本极为清亮的声音低沉了好几个度。
富枝？
我转过身，看见她倚在角落桌边的模糊影子，积蓄了好几天的怒气一下就爆发了，气势汹汹地走近她：“你怎么……”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到嘴边的话瞬间转了个弯：“你受伤了？”
那边黑影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句“嗯”。我刚要点灯，又被喝止：“别点。”
我无奈地叹气，把灯放开，循着记忆弯腰去柜子里找药。
止血的、烧伤的、消热的，口服的外敷的都找了出来，林林总总饱了满怀的药朝桌边走去，然后把药堆在桌上，坐在她旁边，向她伸手。
“哪里伤了，我看看。”
虽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现在的样子，但是她的身量和我差不多，大概真如她当时所说和我一般大，至于在角之屋模样，恐怕是神秘莫测的忍术的效果吧。
“普通外伤，初步处理过了，你把止血的药给我就行。”
初步处理？
我的怒气又开始积蓄了，忍不住问：“初步处理，怎么个处理法？”
“……反正没什么大碍。”她坚持着说，“你把药给我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憋回了即将出声的质问，默默的挑出止血药递给她。
是的，在我准备质问她时，我突然想起她是忍者，和我不是一路人，不让我得知她的伤口应该也是因为不信任我，我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好生气的。
她将药接过，然后放在手边，又说：“我发热了。”
她是忍者，不信任我也是应该，所以不让我看伤……
是病人就好好听医生的话管她是忍者还是武士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拍着桌子吼道：“你给我适可而止啊！受伤了就让医生来处理啊混蛋！”
……
“我没受伤，我只是发烧了。”良久，她终于吐出了一句话。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还有个为大名效力的师兄吗？”她开始顾左右而言其他。
啪——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宇智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