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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富枝 ...

  •   陆人师兄醒了。

      他在能起身行走那日变向师父提出了辞行。师父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定定地看着师兄,面颊有些抽搐,我看出他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昔日的亲父子反目成仇,出了这样的丑闻,师父也不再想待在京中。他总认为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当地,连聚会也不去了,过了几天,他停了对我进行到一半的授课,没多久便办好了手续便急匆匆地回乡。

      我则被半托付给了师兄。师父带我去师兄暂且栖身的屋舍时,神情很是怪诞,他没有说什么不许学什么的话,也没有对师兄说什么只许教什么。只是把我往师兄面前一推,说了句“她就托付给你了”,以及“我会和她父亲说清楚,之后的费用会送到你这里”。

      这对我着实是个不小的打击。刚拜师那会儿,我诚心实意将师父当作父亲那般敬重,如今他就像把我当作负担一般推给了师兄,甚至说出了钱财这种伤人的话。

      就好像这些日子以来,师父对我的关心只是因为父亲定期寄给他一份委托费一样。说我天真也好,不懂世故也罢,这样赤、裸、裸地向我展示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由那一份金钱维系住这一事实的行为毫不留情地伤害了当时还是孩童的我。

      万幸的是陆人师兄没有受到派系之间的影响,毫无芥蒂地接纳了我。我至今也无法想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否也是由父亲的资助才维系下去的,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已对我毫无意义。至少在当时,被当作累赘后被接纳的感动,我终生难忘。

      此后,我在师兄改投的南派医师门下学习另一种体系的医术。后来我去见过师父一面,他听闻我行医的经历后露出了颇为欣慰的神色,并向我为他当初的“不负责任”道歉。现在想来,当初师父没有问过我的意愿就将我交给师兄,恐怕也是为了不让我背负如师兄那样“叛师”的骂名。多年积怨至此化解。

      与师兄一同学习医术的另一人,便是当初参与抢救师兄的忍者少年千手扉间。我因为带着或多或少的宇智波背景,不太敢过于详细地打听他的消息。只知道学习医术并非为了成为一名医者,而只是需要南派的某些技术。

      虽然目的不同,但他的天赋非常人能比,陆人师兄不止一次在私下和我感叹这人的才能,然后叹息千手扉间志不在此。

      仔细想想也是,毕竟是忍者世家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放弃家族代代相传的行当呢?

      那时候千手扉间已经学了不少了,我听旁人说,他能在这里学习,有师父欣赏他才华的因素在里面,也有千手资助了大量资金设备的原因。我那时候刚入门,由其他师兄们带着,只在师父给所有人一起上课或是带着我们对照着病人实际的病症讲解时才会见到他。

      有时候在路上遇见,他也完全像是不记得我这个人似的,板着那副冷漠的脸庞也没句招呼就离开,让我还没出口的问候堵在嗓子眼里。

      就好像那天夜里温柔上药的少年是我想象出来的幻境一样。

      那时候我想,这大概就是忍者吧。

      高傲如斯。

      这样的偏见持续到直到我遇到了更高傲的宇智波忍者们。

      后来我把学艺这段的故事讲给泉奈听,他发自内心地感叹着我的命大。他说那时候我一个人待在千手的地盘,如果我和千手扉间的距离再近一些,说不准就被调查背景,然后查出我家的事,总之结局会让我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

      我顺口问了他一句:“您就不担心我已经被千手策反了,被安插进宇智波吗?”

      少年忍者一脸傲气:“没人能在写轮眼下遮掩秘密。”

      而说起我与泉奈的相遇,则要等到我出师那会儿了。

      出师之后,家里就彻底断了我的经济援助,那时候次郎也已经学着管账,父亲在来信里百般挑剔他的天赋,甚至说出了家业恐会败亡在次郎手中的话。那时候我只以为父亲只是单纯的不满,后来知道了家里究竟做的什么营生才明白父亲话中的意思。

      那时我拿着多年积攒下来的钱在城中租了一间表长屋,在门外挂上了“药师”的灯笼,就这样开了一家店。师兄则被带入了大名府邸,在大名宅中供职,其余同门包括师父皆南下去了千手家,据说要开始什么重大研究。

      南派师父临走前到我店里转了转,叮嘱我不可荒废学业,仍要保持着探索的精神提升技艺。然后又看着店里的东西叹气,说我这样恐怕过不了多久就要迫于生计转行了。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为什么,因为这些年虽不是过得大富大贵的生活,但是舒适度还是挺客观的。因此在店铺装修时,花了很大一笔钱在家具上。不过这也不足以成为我必将亏本的先兆啊?

      直到一个月后我口袋里的钱不增反减,我才开始苦恼怎么去填这些亏空。光是赚足每月的租金就够我头痛的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当初租下这间房就是因为它处在闹市,这样病人容易来找,谁知进来看病的病人见只有我一个医师——我既占了年纪小的缺点,还因为女性的身份受到偏见,下一秒病人就掀了帘子离开。

      房东甚至委婉地问我大概还要租几个月,连她也看出我这样亏下去是长久不了的。但是要是真像师父那样说的转行,我只要一想到师父那常年睁不开的眼睛和他的笑容,就打了个寒颤,再者说,若我真转了行,当初的坚持就全然成了笑话。

      迫于经济压力,我开辟了出诊的副业。

      去花街出诊。

      多数医者碍于风评不愿上门,多数花街女人们想要出行求医也很难获得许可,需求跟不上供给,即使我是女性年纪又小,病人们也没法挑剔什么。而我也到了快走投无路的地步,即使求医的女人们大多没什么钱,这也不是我能挑剔的。

      倒是父亲知道这件事后来信狠狠斥责了我一番,说我这样有辱家门。

      这我可真的不太理解了,有辱门风这样的骂名我可不愿背。

      男人们将去花街称作是“长见识”,夸耀着自己在花街里的经历,说着自己见过某某太夫呀,某某屋的谁对自己百般留恋呀,即使只是一名将其当作风流韵事,全然不觉得自己的作为会和“侮辱”这样的词汇挂钩。

      而我只是正当地工作,既没有买醉寻欢,也没有和那些男人纠缠,到了父亲口中,怎么就成了耻辱呢?

      出诊的次数多了,我也渐渐明白了这些可悲之人的难处,即使后来在师兄的帮助下拜托了经济危机,我也依旧定期上门,竟渐渐地传出了名声,也不知该欢喜还是觉得可笑。

      终究因为女子身份而行动不便,每次出诊时我都会换上男装,然后拿着证明信给守在花街大门的男丁勘验。次数多了,我甚至认识了所有的守门人。

      一开始这些人还会开一些不正经的玩笑,然后被同伴嘲道“这样的女人你也看得上眼吗?就是闲时和我们打情骂俏的鹿恋女郎也比她好呀。”,我最初也觉得气愤,久而久之竟也觉得这些守门人也可悲得要紧,仅仅是和没有客人闲下来的女郎商业互吹,就值得这样炫耀吗?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我对他们的态度,反之对我厌恶起来,每次见我都没什么好气地和同伴互使眼神,我也当没看见他们私底下的动作。

      无论如何,在花街中所了解到的人和事,只让我觉得觉得悲凉。

      我就是在花街遇见宇智波泉奈的。

      这家伙伪装成女装被人卖进了角之屋,老板娘看他生得好看,气质也不错,想把他往太夫方面培养。恰巧我那一日为她们家的格子女郎们出诊,老板娘就嘱托了我一句让我检查一下化名为富枝的泉奈的健康情况,顺便看看他身上有没有疤痕之类的属于该行业从业人员硬伤的毛病。

      当日并不止“富枝”一人被卖了进来,还有几个女孩一起到了角之屋,老板娘把她们塞进一个房间,让我顺便把她们一起检查了。

      “女孩”富枝抿着唇,下巴微抬,明明只是小小的一个女孩子,但是通身气质都与其他人不同,此时的她像极了一个流落到陌生环境害怕却坚持维持身份的大小姐。她向老板娘要求要一个人在房中检查。

      老板娘笑了,烟管轻磕桌面:“你现在已经不是大小姐了,送你来的人不是和你说了吗,在这里都听我的。”

      富枝唇角下撇,露出了不悦的表情,透着丝丝威严,没想到老板娘这下却笑得更开心。

      我大概能理解老板娘为什么这么开心,富枝的气度是有了,好好调教一番一定能成为店里的又一颗摇钱树。我在一旁不忍看见她这般像是被羞辱到还得硬撑着的样子,开口劝老板娘:“刚到这里,难免不习惯,一个一个来也没关系,我又不加价,再说了,等她以后长大了也是您靠她,何必得罪她呢?”

      老板娘不满得瞪了我一眼,似是嫌我多事。富枝也露出了被冒犯的表情凶狠地瞪了我一眼,快得我差点以为自己产生幻觉了。

      “靠她?”老板娘冷笑,“她这样的小姑娘我见了不知多少,能长成阿绫这样的可没几个。”

      阿绫是角之屋现在的太夫,即使在这条街上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出名的太夫了。

      老板娘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算了,一个一个来吧,你也说了,不加价是吧?”

      真是钻进钱眼里了。

      我无奈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富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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