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掌柜不好当》清蒸李子

3、第3章 动心

　　“午时我曾喝了一壶冷绿茶来着，可是这个原因？”
　　“那姑娘之前可还吃了什么凉的饮食？”
　　“早上起来吃了些昨晚剩下的凉瓜来着……”
　　“凉瓜和冷茶都是冰肠胃的，怪不得姑娘瞧着疲惫乏力，想来是脾虚胃寒了。今日天气还尚早，姑娘喝了姜煮红糖水再回去吧。”说着，转身向后屋走去准备。
　　李曌低头试图掩饰了自己胀烫的脸，想着那男子和煦温柔的话语，心里因各种情绪杂糅，羞愧，感激，陌生的情愫而慌乱撞跳。
　　看着之前还脸色惨白，如今却莫名红润的女子，张陈氏心内愈发地嘲笑现今女子的糊里糊涂。这样暮春季容易引发各类病症的时期，饮食还这样随意，脑子也不正常。
　　“喂，我说你，我家徒儿心善，从来是帮人到底，不问病者身份，但你若是敢嬉笑于我家徒儿，老夫有的是方法让你痛不欲生却查不出症状来。”
　　“我……我绝不会造次，老先生哪里话，我被公子救起本当大感激，又怎么会有嬉笑轻薄的举措呢？”李曌以为被戳穿了心思，一时急迫起来，生怕被旁人随意解读让那男子难堪。
　　张陈氏虽看着李曌有礼，但仍然以为她是因为觉得徒儿长相不漂亮，所以才不愿意有其他想法，一时对李曌更是不满，但也无从发怒，只能自顾地捣弄他的草药。
　　李曌看着老先生对自己似乎有怨气，加上这老先生身上散发着十足的气场，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只能端坐在床铺上，双腿盘曲，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等待着有什么打破这诡谲的气氛。
　　终于，柳涣之端了碗出来，只见到自家师父用力地捣着早已成末的干草药，那今日救回来的女子乖巧地坐着，漂亮上挑的凤眸略显疲惫，瞧着十分可爱。
　　可爱？柳涣之被自己吓了一跳，忙晃晃脑袋，试图忘掉方才脑内所想。
　　“姑娘乘热喝了吧，回去后且记得不要再吃喝凉的了，常喝些温热的水，绿茶也少喝些才好，合理的膳食，定时定量，多食清淡、少刺激性食物，谨防过酸、过甜、过咸、过苦、过辛，过热、过凉的食物……”
　　似乎意识到自己像个医女一样说些大话，柳涣之霎时觉得有些羞愧。“姑娘自己注意就可，下次……一定找医女好好看看。”
　　李曌只觉得这男子更让她敬佩了，这注意事项头头是道，这样的地方，男子对医学有这样的了解也是难得吧。
　　这么想着，李曌突然意识到她一个女人，在男子家里停留太久恐怕坏了人家的名声，越想越觉得她今日尤其的逾越无礼。只好急急地喝了生姜红糖，着急翻下床去，作了个揖，“二位告辞，小女定当报答。”不顾老少二人的反应，低着头就跑了出去。她既怕呆久了让那男子以为她无赖，另有企图，也怕自己在男子面前失了态，摸了摸脸，果然是烫烫的，指不定瞧着多红，被那男子看出来可怎么好。
　　“这傻女子，喝了生姜红糖就跑，也不怕烧了肺腑。”张陈氏不屑一瞧，也就不再管了。
　　柳涣之看着被李曌急急推开的房门，定定地呆了许久。如若他再妩媚多姿，和寻常男子一般，这个姑娘是否就不会逃一样的走了？
　　终于是挤出一抹苦笑，呼出一口气，不再多想。
　　李曌早忘了这次难得出行的目的，向着商街的方向闷头跑回去，一路上行人诧异至极，不知这美貌的女子为何当众狂奔，虽然不成体统，还是惹得路上男子们用帕子掩着嘴红脸偷笑。
　　李曌忽的蹿进甄家典当，像一阵风一般吓得甄哲笔下一乱，一道黑墨就斜了出去。
　　“怎的这样慌乱，惊扰了客人。”
　　但李曌并不理她，自顾自地捂着脸跑进了后屋。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
　　甄哲说着颇为不满地修正着账本上的墨汁，也不禁烦扰地瞧着悠悠闲闲坐了小半日却什么都不干的男子。
　　“章公子，若是有想要当的东西，尽管吩咐我就是，若是没有，也勿多留了，这里多来些困苦的女子，看着您这样的贵公子，万一有所轻薄，我甄家便是如何也无法给章将军说法的。”
　　“当铺自然是谁都去的得，当不当东西那是客人的事情吧，你们甄家不是向来以客为主吗？还是只有我章尧在这呆不得？”
　　甄哲没那个胆量怼将军家举家宠着的小公子，只好忍着气整理刚才李曌惊着的的笔误。
　　章尧饶有兴趣地看着甄哲隐忍怒气的小脸，只觉得心情无限好。人人都道甄家的小伙计李曌最是俊朗相貌，但他偏偏喜欢那甄家的二女儿甄哲，圆眼圆脸鼓着腮帮生气时极是可爱。不过今日也迫近黄昏了，再留一会真要给自己那将军娘一顿好骂了。
　　也就吩咐身旁小厮收了收东西，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似的返了回去，看着一脸不解的甄哲说到：“你们家那小伙计多半是出去留春了，本公子刚刚瞧着她腰带上像是夹了个男人家的帕子，男女之事本没什么，但怎么说也失了礼节，你该多提醒她才好。”
　　一边，正收拾着屋子的柳涣之一惊，发现自己随身的帕子不见了，仔细寻了一番都不见，最后想着该不会是将今日那女子扶进屋子时不小心落在她那里了。心里无奈焦急，这样定要被人家姑娘误以为是留情信物了。被自己这样相貌粗陋又出身卑微的男子留了帕子，那姑娘估计心里也不爽快吧……柳涣之只觉得自己奇怪，他从小被师父教导，无需在意女人们的看法，学得一身药学技艺自力更生更重要，这么多年，那么多流言蜚语，嘲笑讥讽，他一直是这样平和地过来的，但今日却频频在意自己的容貌不出色，心里无名的情愫也酸楚，让他很是不解。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条帕子，那姑娘尚且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那姑娘……柳涣之想起今日他在花地里看到的那张紧闭双眼，却漂亮俊秀的面孔，应当也是个从不缺男子送上帕子的女子吧。
　　甄哲重新记好了账，关了店门，将接了一天客的店面收拾干净，便向后屋走去，只见李曌窝在她的简易小床上，蜷曲抱腿，双耳通红，盯着墙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甄哲便有些好笑地坐在床边。“我们这素来拒男子千里之外的李曌姑娘也开始思春了？”
　　李曌正被人戳了心思，一时又惊又羞。“姑……二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甄哲调侃地将李曌身后腰带上缠着的帕子抽出来，“瞧，证据在这儿。”
　　李曌接过帕子，帕子上散着清幽的药香，正是今天那男子屋子里的气味。
　　她一下子打了个激灵，心想，这帕子是否是那男子刻意留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届时她晕头晕脑间隐约感觉有帕子擦着自己脑门上的土，恐怕只是那时候无意留在她身边，在她起身时缠上了腰带而已。
　　李曌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甄哲，又绵绵地躺下，想着今日的所做所说，觉得全是丢脸的，头愈发埋进了枕头，恨不得重新过一次今日，给人家留一个利索的好印象。
　　甄哲思索片刻。“想再见一面不是容易吗？你既然误拿了人家的帕子，而且也说要日后报答，当然是要好好还回去，再谢谢人家好生照顾你才是礼数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