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掌柜不好当》清蒸李子

4、第4章 配角的视角

　　凤腾节的第二天，大人们收拾着前一天狂欢的摊子，一边准备着新一天的生计，仿佛忘却了昨日的盛大和热闹，只是冷静有序地开始普通的生活，于此相比，孩子们就显得尤其失落，该上学堂的照样去挨先生的手板，该在家帮忙的今天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帮忙，原本就成天玩乐的也觉得昨天更好玩。
　　昙花馆的小侍童长夏此刻便用两只小胖手撑着下巴，挨在雕花木窗跟前，看着外头明亮的天际，却觉得无趣。
　　“唉……还是凤腾节好玩，今天外头安安静静的，好没意思。”
　　梅落秋好笑地瞧了瞧他那苦闷的小侍童，说道：“咱们这儿是有钱女人背着夫郎进来烧钱的，大白天的怎么可能热闹起来，况且昨日我可带你出去玩了，不准在我面前叫苦。”
　　“公子还说呢，没带长夏去吃好吃的也就罢了，昨天还教长夏撞进那女子身上，分明把长夏当借口使，想要结识那女子呢，若是长夏告诉了楚东家，看他不收拾你。”男孩将嘴崛起，半调侃地威胁着。
　　“哦？我家长夏是翅膀结实了，也懂得玩笑自家公子了？哼，看我不收拾你。“梅落秋笑说着，放下手中的胭脂盒，就伸手去挠男孩的肚子软肉，逗得男孩哈哈大笑，连连求饶。直到昙花馆的另一位小官竹西推门进来，才作罢。
　　“在一旁就听得长夏的笑声了，快说，到底是谁欺负谁了。”竹西玩笑地看着笑得气喘连连的主仆二人。
　　长夏一看来了救星，赶快扑到竹西的腿边。“竹西哥哥，长夏不过玩笑了两句，公子就挠我。”
　　“好啦好啦，小事就别闹了。我来可是有事要说。”竹西将长夏抱起，整理好褶皱的衣服。
　　“秋儿，听闻昨日你和一女子在街上密切交谈，可有此事？”
　　“唔，交谈是有，不过是长夏撞了人家，我赔礼道歉而已，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没有密切一说，怎么还惊扰到了哥哥呢？”梅落秋自然地忽略了自己指示的部分，也假装没看到长夏不满撅起的嘴角。
　　“哪里是惊扰了我？是你那熟客九王爷的下人看到了，而且觉得你在给那女子示好，以为你们两人交好，于是把那女子的身份暗暗打听了，去问了楚东家，让楚东家以后不可接那女子的客，只是楚东家一听，倒是没见那女子来过，特地让我来问你呢。”
　　梅落秋一听，气就上来。
　　“那九王爷就是一肥猪！每次来听曲儿的时候都用那油腻腻的手想要摸我呢！怎么的，平日里我看着楚东家的面子从来没恼过，所以她便得寸进尺，如今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说说话，都要让她来管了吗！”
　　“诶哟！”竹西急急去捂了梅落秋的嘴，“我的大公子欸，我知道你向来只弹曲不卖身，这是楚东家早就向外说清的，皇都的小姐们的确不该轻薄你。但是说这九王爷……不瘦的话，可万万别胡说！九王爷和当今女皇幼时关系极好，你别惹了祸害了咱们楚东家啊！”
　　梅落秋自然知道皇家人随意说不得，今日只是气极，又知道这会儿其他小官都睡着，周围没人，才痛痛快快地骂了一回。
　　“你且去告诉楚东家事情原委吧，那女子是一点不相关的，千万别让九王爷扰她的生活。”
　　“那是自然的，楚东家晓得估计是个误会，主要也是想让我提醒你一声，他知道你心高，只是如今九王爷喜欢你，别动辄惹怒了大人物，以后也不好赎身啊。”
　　“楚东家最关心我们，我是明白的……只是九王爷的下人打探了那女子的身份，告诉了楚东家，那么楚东家可有告诉你？”
　　“自然是和我说了，问我知不知道，但我也是从没听说过这女子进我们昙花馆过。”
　　梅落秋心中一动，装作毫不在意地样子，拨了拨木窗的边缘说道：“这样啊，说来这事也是九王爷误会，那女子是谁家的小姐，这么倒霉被盯上了啊？”
　　竹西没听出梅落秋语中的不自然，只以为他是真的好奇，于是就顺口就说了出来。
　　“那女子倒不是个人物，只是后面商街那一块里面一个甄家典当的小伙计，叫什么李照？不知具体是哪个字，听说那小伙计是被甄家掌柜从深山里救回来的，不知道以前是哪里的，救回来时全身是伤，养了一个多月才好，身子好了以后就自己说愿意给甄掌柜当打杂的伙计，平日里招客很好，不仅懂些古董书画，还算账麻利，人也勤劳，只是不近男色，怎么可能来过我们昙花馆。说来，这也不愧是九王爷的人，连这些都给查出来。”
　　看着梅落秋不动神色的冷静样子，竹西也觉得这次实在是九王爷误会，就起身告辞，去向楚东家说明情况了。
　　送走了竹西，梅落秋平静的面庞破裂，展开一个邪魅的微笑。
　　“长夏，你不是想玩吗？给我准备女装，今天梅小姐要和她的女童去典当铺当一个镯子，”
　　长夏心里虽害怕再被什么人盯上，但半大的男孩到底抵不住出去玩的诱惑，也就去衣柜里翻腾了。
　　梅落秋洗干净脸上的脂粉，摘去额上的花钿，擦去唇上的胭脂。在整张脸上薄薄涂了一层唱戏时用的黑粉，又重重地画了粗黑的眉毛，还用细豪在唇边点了一颗黑痣，将梳好的盘叠发散开，一齐向后梳成一个女子发髻，才算是好了。
　　“哎哟爹爹呀，你是……公子？你是公子吧？”捧着一套女装的长夏大惊失色，他只知道昙花馆里多的是能把丑男人化成倾城公子的人，只是没想到，自家公子还有变成女人的办法。
　　梅落秋白了他一眼，接过衣裳换了起来。
　　“当然不是公子，我是你家小姐！”
　　长夏吞了口口水，点点头。也换起了衣服，头发梳成了书童的样式，瞧着也是个晶莹可爱的女孩，但梅落秋依旧不放心，仍然是给涂了黑粉，化了黑粗的眉毛，才算是过关。
　　二人趁着中午大家休息，瞧瞧从后门逃了出去，直奔甄家典当去。
　　一路上长夏不安地问着：“公……小姐就算是认识了那女子也没用啊，她一个伙计，没办法给小姐赎身不成，还引得九王爷发现可怎么好？”
　　“谁说我是去勾那女子的，我只不过是想多看看她的容貌，饱饱眼福而已，作为女子，我想和她说说话，近处看看她，就这一次，了了我的心愿，从此就不挂念了。”
　　长夏看着黑黑的他家公子，第一次心里难受。进了昙花馆的，都是没家可归，被楚东家收了的男子。有些男子愿意卖身多得些钱，早早赎了身，有些不愿意出去，也就一直呆着，也有像他公子这样，不愿意卖身，心高骄傲，但也终于难以找到能照顾他的人。这是他公子的现在，日后，也是他的将来，他虽然小，一切都是懂得。
　　“长夏知道了，这次一定全力帮小姐。”
　　二人于是赶到了甄家典当，只见那日的美貌女子，果然在里面收拾着什么。正打算进去，却看见那女子手里拿了包东西，走出了店外，在门口贴了张“午间暂休”的小牌，像是要出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