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苏翠翠

8、第 8 章

　　“来了，稍等。”神乐听见敲门声，急匆匆地跑去开了门。她看见来人，愣了一下，说：“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怎么，就让哥哥在外面站着说话吗？”
　　“进来吧。”神乐把神威让进屋里，赶忙过去把昨晚随意晒在窗边的内衣收了起来，顺便拉开了窗帘。“你怎么突然来日本了？”
　　“说了，不放心你。”
　　神乐倒了两杯果汁，递给神威一杯，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下飞机。”
　　神乐听了，心里已有了主意。她走过去，挨着神威坐下，把果汁放在茶几上，问道：“高杉都跟你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
　　“可恶！”神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所以，你过来是为了监视我吗？放心，我没打算跟他见面，昨天只是偶遇而已，但是我也没和他说几句话。”
　　“你果然见过他了。”
　　“啊？”神乐看见神威脸上得意的笑，知道自己被套话了，心中更是烦躁，“老奸巨猾。”
　　“晋助只跟我说，你昨天淋了雨。”神威从包里拿出一大包板蓝根冲剂，“果然，你说话都有鼻音了。”他伸出手摸了摸神乐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这才放了心。“我和她分手了。”
　　“又分手了？”
　　“你都把她删了，我还怎敢留着她？”神威打开包装，拿出一包冲剂倒进杯子里，又往四处望了望，看见饮水机便起身走了过去。他泡好冲剂，一边往回走，一边轻轻晃着杯子，看着颗粒都被冲开了才放在神乐面前。“喝了它。”
　　“先晾一会儿。”
　　“我怕你出什么事，所以才过来的。”
　　“我能出什么事？”
　　“谁知道呢？你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彼此彼此。”
　　“你还怨我吗？”
　　“我怨你做什么？”神乐拿起杯子，往上面吹了两口气，轻轻抿了一口药，又放了回去，“都过去了。”
　　“你还是想着他的吧？”
　　神乐扭头看着他，停顿了一会儿，答道：“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神乐拿起果汁，喝了一口，“你真的是刚下飞机？”
　　“我骗你干什么？”
　　“你住在哪里？”
　　神威笑着指了指地面，说：“住这儿。”
　　“我这屋就一张床！”
　　“楼下！”
　　神乐长吁一口气，虽然这个答案也不是很顺遂，但总比她之前误会的好。“哦，楼下啊。你怎么不跟高杉住在一起？”
　　“在你的眼里，我和高杉是不是已经连体了？”
　　“我期待着这一天。”
　　“死丫头！”神威瞪了神乐一眼。
　　“哎，如果你见到他，别找他的麻烦。”
　　“你说的他，是谁啊？”
　　“你自己清楚！”这次换作神乐对着神威翻白眼，她站起来，走到写字台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说：“我要工作了，你回去吧！”
　　神威跟过去，把那杯药也一并端了过去，说：“你先把它喝了，喝了我再走。”
　　“还烫着呢。”
　　“胡说，杯子都是温的了！”
　　“你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喝。”神乐见神威没有离开的意思，只好接过杯子。她先抿了一口，温度已经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有点烫。她抬眼看了一下神威，神威也盯着她，期待中带着几分威胁，这是小时候神威喂她吃药的专属眼神。她又喝了一大口，神威目光才稍稍柔和一些。哥哥终归是哥哥，该有的威严不会随着妹妹的长大而消失。神乐撇了撇嘴，将剩下药悉数灌进口中，把空杯子给了神威。
　　神威把杯子放回茶几上，说了声回见，走出了房间。晚上，他拎着两份便当过来。他打开门，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只好摸着黑走进去。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床边，神乐的睡颜像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光，猝不及防地闯进他的视线。他安静地看着她，伸出手来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头发。“哥，你回来了”神威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观察着，直到确认这是梦话才再敢靠近。“妈，哥回来了”神威听见这句，便觉得鼻子一酸，他苦笑一下，抹了抹眼泪 ，平复好情绪才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神乐睁开双眼，看见床前的人影，“呀”的一声喊了出来，同时抄起枕头砸了过去。神威侧身躲开，赶忙喊道：“神乐，是我！我！”
　　神乐听见声音，跳下床，凑到跟前看了一眼，脸色又沉了一下，抬腿就是一脚。“你怎么进来的？干什么啊？”
　　神威抬起手里的塑料袋给她看，答道：“我给你送饭来了。”
　　见他如此，神乐也不好再发脾气，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但仍然追问着：“你怎么进来的？”
　　“我拿走了你的房卡。”神威一边说一边亮出房卡。
　　神乐夺过房卡，问：“你拿我房卡干什么？”
　　“房卡就那么摆在茶几上，很容易就被顺走了，你居然还没发现。你应该庆幸拿走你房卡的是我，不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神威拿出便当，放在茶几，说：“对不起，好了吧？过来吃饭。”他坐在沙发上，拍了一下边上的位置，示意神乐过来坐。神乐过去坐下，道了声谢。神威笑了笑，说：“这么客气干什么？”
　　“亲兄弟，明算账。”
　　“梦见妈妈了？”
　　“嗯好像是吧。”神乐想了想，“哎，记忆力真是不如以前了，刚做完的梦醒了就忘了。”神乐一边说一边掰开筷子，她看了一眼神威，问道：“我是不是说梦话了？”
　　“是。”
　　“我说什么了？”
　　“你说”神威停了停，“哈哈，我也忘了。”
　　“没劲。”
　　“对不起。”
　　“啊？”神乐刚要吃饭，因为他这一句话放下了筷子，“怎么突然说‘对不起’？”
　　“那时候，我把你自己扔在家里。对不起。”
　　神乐干笑两声，低下头，说：“哈哈，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说完，她端起餐盒，拼命地往嘴里扒饭，将它们混着眼泪一起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