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懂得了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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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得了自己是个井底之蛙反倒让自己愉快的接受了以后的日子，随随便便开始读书，一直上到初高中辍学，然后跟着同乡人外出打工，工作几年，回家建一栋房子，年纪到了娶个老婆、生个孩子，把小孩丢给老人家带，自己出去赚钱养大，然后我的孩子再重复我的人生道路，度过漫长的一生。
我以为我会这样度过我的医生，没想到那件事情发生改变了我的未来。
在我小学的时候我爸爸死了，很突然的倒在床上一直就没有在醒过来，床边还放着他那永远不撒手的廉价的酒;说的酒，其实是水掺酒,不过不管是那一种，他一样喝的津津有味。
那个时候我正坐在几个村子唯一的小学，在破旧的设施里和稀稀拉拉的同学们一起念着课文，读书声传入我的耳朵。正当我神游的时候，突然有人来通知我：“齐玦！快跟我回去！你爸出事了！”来的是表姑，气喘吁吁地样子看起来颇为着急。
我一点都不信。
那个正处在壮年的男人，那个打起儿子来那么有力气的男人，怎么忽然就死了。
我一点都不信。
看见赶回家的时候家里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一样，我更加不信了，只是那些前来看情况的村民，仿佛提醒我家里却是出了大事，走进房间只见奶奶默默地为爸爸收拾着，爷爷却坐在前堂无声的喝着酒。
...也许，本应该是这样，他早晚是要死的，在所有人的眼里，这个嗜酒如命的男人早晚都是要死的，只是，比他们预料的早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而已。
一切都是默无声息的，只是村里的人都会来看一看，对着两个老人劝一劝。
一直到出葬的那一天，许多人都来了，他生前时我不知道，原来认识他的人有这么多，原来他的朋友有这么多，原来悼念他的人这么多，原来在乎他的人有这么多。
多到我看到这么多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出葬的时候，奶奶终还是哭了出来，大声的嚎叫着，大声的质问，爸爸他为什么要丢下一家人，害的她尝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哭。
我站在一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个事情。
虽然我那跛脚的爸爸并不管家里的事，但家里总归是靠着他和爷爷工作来维持生活，如今他去了，我们家半边天也倒了。
我能想到的大约是这么多，对于死亡我并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觉得这个人你此生此世再也见不到那个故去的人，而且对于我来说再也见不到那个凶悍的爸爸，也并不是什么很让人难受的事情。
尽管，我当时有些难受。
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齐玘爸爸回来的那天。
齐叔叔拖着一大家子的人和几大包的行李风尘仆仆的干了回来，一回村里，并没有理会那些接待他的村委，而是直直的奔向我家。
开门的第一句就是对着奶奶问：齐哥在哪？
齐叔叔和我的爸爸并不仅仅是发小那么简单的关系，不记得什么时候，奶奶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过，我爸爸之所以是个瘸子是为了救齐叔叔，也许是因为这个，他们比其他一起长大的朋友感情更加深厚。
深厚的表现大概是齐叔叔每次回家直接奔的是我家，而不是回他自己家，而且每次回来的时间和我爸爸混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只是我没有想过齐叔叔会这么的焦急，在我的印象里齐叔叔一直是一个很斯文的人，感觉哪怕自己家里着火了走起路来也会是慢条斯理的那一种人。
奶奶很平静的看着齐叔叔说：“已经下葬了。”
像是很难受一样，齐叔叔深吸了几口气，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对着奶奶说：“带…我去看看。”
于是齐叔叔丢下几包行李，甚至忘记了身边的老婆和孩子，失了魂一样的跟在奶奶的后面，我看到齐玘的妈妈一把捏在了齐玘的身上，示意齐玘跟上去。
齐玘很迷茫的看了他妈妈一眼，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跑上前抱着他爸爸的腿说：“爸爸，你去哪里？我也要去。”说的是普通话。
齐叔叔这才低头看着自己可爱的儿子，抱起齐玘说：“好，跟着爸爸一起去看齐伯伯。”
齐玘更加迷茫了，我猜他根本不知道他爸爸嘴里的齐伯伯是谁，因为齐家村里本家的人都姓齐，他根本分不清齐伯伯到底有多少个，在村子里像我们这么大的小孩，很少有知道别家家长的名字，加上我爸一直有个外号，更没人知道他叫上什么，只知道他叫拐子。
一群人来到我爸爸的墓前，沉默了一阵，继而形成了一个很怪异的场景，齐叔叔在我爸爸的坟前嘶声地痛哭着，其余人以一米为直径围成一个半圆站在他的身后，奶奶硬生生的忍住泪水，齐玘妈妈看着齐玘爸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副很难受的模样，齐玘依旧是一副很茫然的表情。
我猜，他根本不知道这坟里埋着一个人，一个死去不久的人。
四周除了齐玘爸爸的声音，在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丝毫的声音，大约是心理作用，我觉得这样的场景诡异的很；我看着痛哭的齐玘爸爸，忽然觉得我也该哭了，里面埋得是我爸爸，别人都为他哭了，我也该为他做点什么。
于是我张开嘴巴“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流眼泪对于小孩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
奶奶转过头来望了望我，却没有理会，齐玘的妈妈很奇怪地扫了我一眼，齐玘爸爸望着我，眼中有怜悯，齐玘看我哭了，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却也扁起小嘴，跟着我一块儿哭了起来，奶奶也像是被这样的气氛感染了，手捂着脸偷偷的在一旁流眼泪。
爸爸，安息吧，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过的幸福。
拐子的死并没有影响多少人的生活，只是小卖部偶尔感叹，喝酒害人呐！以至于其他人买酒他总要劝解几句。
齐叔叔哭过之后又像以前一样，变得从容起来，面色凝重的把奶奶拉到一边去商量这什么；我也哭不出来了，直直地看着他们在不远处的身影沉默着，在我的眼里，齐叔叔和我家唯一的联系就是我那死去的父亲；现在这样的情况，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秘密可以商量。
我看到奶奶脸上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沉重和焦虑，说实话，我一直认为沉重这样的形容词只适合用在电视里的人，和我的生活没有任何关系，这样的乡下老婆子与这样的词十分的不符，我竟然感到有些滑稽。
我真是一个可悲的小孩。
齐玘小心翼翼的挣脱她妈妈的怀抱走到我身边问：“齐玦哥，你爸爸，是不是死了？”
我看着这个只比我小9个月却矮我一个头的齐玘说：“嗯，死了。”
齐玘的眼镜有点发亮了，可看到大家表情都十分的沉重，没有表现是很明显，只是凑到我耳边小声的说：“那你不是很高兴吗？那还哭什么？”
“是啊，可是…我爸爸死了我就没有爸爸了。”
齐玘沉默了一阵，想了想说：“我把我爸爸分给你？”
我笑了，心里这个傻孩子怎么却城里越呆越傻。
齐玘以为我已经答应他了，兴冲冲的跟我说得到他爸爸的好处。
说了很多很多，齐玘的妈妈大概是听到我们的话，走过来狠狠地瞪了齐玘一眼说“：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于是抓着齐玘的肩膀拖了过去。
我不屑的朝她笑笑，自从她在G市待久了，每年回来都一副眼朝天的模样；那趾高气扬的样子，要有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可是这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啊。
她大约是看出来我的想法，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别过头去。
没有办法，尽管我很努力的掩盖自己内心的想法，可依旧可以很直白的从面部表情看的出来。
我还是是个孩子，没有太多两面三刀的技能。
我这才有转过头来看着齐玘爸爸和奶奶，我努力的猜测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却始终猜不到，他们所说的正是改变我一生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