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8、练习

　　“麻麻，下午生意马上就要开张了，找我有事吗？”我起身给麻麻倒了杯茶。
　　“后日便是开坛大典了，我有几件事要嘱咐姑娘。”麻麻一改这两日的笑脸，严肃地说。
　　“麻麻当真要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还是将信将疑。
　　“正是。你且听我讲讲。开坛大典乃杏花苑独家传统，是标榜与其他楼不一样的地方。每年杏花时节采三千三百三十三朵杏花，封于三十三口大缸内，加一定比例的米酒置于地下九九八十一天，开坛时酒香浓郁。上次你没听完的规矩就在这儿：开坛大典的最后一坛酒必须由开坛人起名儿，藏于杏花苑内，第二年作为陈酒，在开坛大典上最先品尝。别小看这陈酒，并不是都能符合要求的，也有中间环节出了问题导致酸涩发苦的。所以每年的开坛人须格外小心，加之本次宴请了众多贵人，更是要谨慎，不能让杏花苑出岔子。”
　　我皱起眉头：“可这陈酒既然是前人藏下的，好坏又与第二年开坛的人有什么关系？再说只有一坛酒而已，还要费工夫起个名儿？”
　　麻麻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她站起来，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停顿了一会儿后转过身来对我说：
　　“去年的陈酒，是杏花苑开店以来最苦的一次，那开坛的姑娘已经随酒……去了。”
　　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收拾行李跑路吧。好嘛，酒苦连人都跟着去了，那我要接了这任务岂不是自寻死路？我可不想死在这种地方，我说我是随酒去死的谁信呢？！
　　“别这么惊恐的看着我。没那么可怕，只不过你要在这两日内学会选坛的方法。如果去年的陈酒香醇，而你又恰好选中一坛好的藏至明年，那明年的开坛之人还是你。”
　　“还是算了，明年千万别选我。”
　　“这也是杏花苑的规矩。”
　　我失言。真后悔当初那么轻易答应了她。但眼下麻麻的心意已决，甚至关了这两天的生意，给楼里所有的姑娘都放了带薪假。辛苦我一个，幸福整个楼。
　　麻麻带我来到杏花苑后院。杏花早就落了，只有杏树排排站着，树下摆满了半人高的酒坛。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故意选一坛不好喝的酒兴许能逃过明年的苦差事，但麻麻也许会抱个坛子砸死我。那场面，一定比开坛劲爆多了。
　　“想什么呢！”麻麻用扇子打了一下我的头，我这才回过神来。只见她绕着一个酒坛子转了半圈，用食指和中指关节轻叩酒坛顶部，坛子发出两声沉闷地“咚咚”声，她脸上皱开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
　　“这是鉴别好酒的法子之一。坛子的声音越沉闷，音色越厚重，开出的酒就越香越够味……”
　　不等她说完，我一溜烟从她面前小跑而过，右手依次叩击第一排大大小小的坛子，全是沉闷的响声。我笑嘻嘻地跑到她跟前说：“每个坛子里都是好酒！你这酿酒的水平实在是高呀！”
　　麻麻的嘴角分明抽搐了一下，待她用扇子扇掉冷汗之后，才用被我气得快要死掉的声音说：“我的好姑娘呀……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那最后五个小坛子可是咸菜呀……”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在练习如何选酒，如何根据声音辨别酒的醇度与烈度。每坛酒的味道都是不同的，而要根据客人的口味选择合适的酒就更是难上加难。趁着杏麻麻在树下打起了瞌睡，我摸着墙根儿跑回房间喝了杯茶，再一看手指关节已经红肿，轻轻按着还隐隐作痛，真不明白这苦差事怎么还有人抢？我嘴里嘀咕着，打开房门准备回后院去，却看见乔姑娘刚上楼来。似乎是在寻我的样子。
　　“乔姑娘有事？”
　　“叶姑娘不如来我房中坐坐。”说完她便打开门，自顾自地走进了房间。难得受到邀请，我紧跟着她走了进去。
　　这房间与我的布置并无大的差异，只是色调更凝重些。她拿着签筒和八卦图，让我抽了一支签。我见这玩意儿和庙里的不同，便抽了一支竹制泛青的，只见签上写：剪不断。岁岁年年。中上。
　　我递给她，问这是什么意思，她打开那张八卦图仔细地琢磨着什么。又一本正经地盯着哦看了好一会儿，我除了心里发毛以外还觉得有些脚软。好在她并无别的异常举动，只说了几句我听不太懂的话，刚想仔细问，却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杏麻麻气急败坏的声音，便飞一般地下了楼。
　　“寻常无欢，舍难分难。剪不断理还乱，缘是孽情原。岁岁叠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