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9、开坛

　　开坛大典如期而至。我一大清早便忙着梳洗，又换上了天/衣阁的礼服，小丫头幼庄进来伺候我梳头，问我要梳什么髻式。我选了“桃花依旧笑春风”，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杏花酒开坛，却是桃花髻招摇过市，跟幼庄打趣了一番。幼庄问我要不要换别的，我竟一时想不起来更合适的，只好作罢。本想着邀请扶乔三人一同前来，又怕人多嘴杂再招惹是非，只是私心想着若这杏花酒真真名副其实再给她们三人送去一小坛也无妨。另一个小丫头英玉进来，送了我好些水粉胭脂，又帮我描眉画眼，照镜子时又突然想起乔姑娘前日给我抽的那支签，出门欲寻她再解，麻麻却已在楼下喊我了。
　　今日的杏花苑可谓热闹非凡。门前车水马龙，听着通报声尽是身份尊贵的客人。麻麻破天荒地拉着琉璃和翡然两个头牌姑娘在门口接客，待到午时，客人都到齐了。
　　杏麻麻站在大堂之上，对着满座的高朋说：“杏某幸邀各位贵人来杏花苑小聚，今日小院可谓蓬荜生辉。一切按往年之例，还请诸位随杏某移步后院，共品美酒佳酿！”
　　客人三三两两在后院亭中坐下，杏麻麻又将我鼓吹了一番，溢美之词简直无法用文字表述，我用眼神示意她“够了”，她才笑盈盈的唤我：“芾之呀，交给你了。”
　　“谢麻麻。”我从诸位姐妹中出列，给客人们行了礼，按照麻麻事先交代我的台词背了一段，便令人搬出了去年的陈酒。
　　我祈求着土地爷关二爷观音菩萨玉皇大帝各路神仙保佑，让这坛酒给我留点儿面子，毕竟不是我埋下的不是？再说这酒名儿也是无力吐槽，那姑娘起名“菀尚香”，我初听乍以为是“晚上香”！好在各路神仙都神通广大，也可能是姑娘在天之灵不忍让我背锅，众位客人品尝过后都赞不绝口，这第一关我算是通过了。看着麻麻也是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我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关开坛，是大典的重头戏，经过前两日的突击练习，我已基本可以判定酒的品质。前十六坛偏甜偏薄的酒都由姑娘们倒给了年轻气盛的客人，后十六坛偏辣味重的分给了老持的客人们。其实只要是熟客，他们的爱好麻麻都了若指掌，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她打着哈哈便基本把酒盏调换到位了。偶有意外情况出现，她灵活的辩解几句，客人也就都高兴了。
　　压轴的第三十三坛被搬出来了。我听了听声音判定应当是坛好酒，正准备向客人介绍我取的名字，席间忽然站起来一人。
　　“孟某有一事不明，还望姑娘赐教。”
　　我的天！我暗自吃惊，难怪先前隐约觉得此人有些面熟，还以为是以前爹的朋友，没敢多看，想不到竟然是三日前在街上与我冲撞的那位！他怎么会在这里？
　　麻麻看我在台上呆住，还以为是被吓到了，赶忙走过来拉着我说：“这位是荣安王府的王爷。”
　　王爷？他居然是王爷？荣安王府？爹常提的荣安王？我感到一阵晕眩，想我居然在街上冲他发了火！
　　转眼间王爷已走到我和麻麻面前，依旧是摇着扇子：“果然是叶姑娘没错。那孟某没什么疑惑了。”
　　“想是王爷与我们芾之有过一面之缘？”
　　“杏麻麻，叶姑娘是我的故人了。”
　　“故人？？？！！！”杏麻麻攥我的手比捏银子还紧。
　　我明白他俩所说的故人意思不同，生怕下一秒杏麻麻跪地给他磕头说什么王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收留偷跑出来的小姐了这种话。于是我便赶忙挑明：“王爷说笑了。三日前偶遇，算不得故人的。麻麻，我闲逛之时不留意冲撞了王爷，王爷当时并未表明身份。是芾之眼拙，还望王爷原谅。”
　　他笑了，在我耳边低语了一句：“姑娘不是最讨厌婆婆妈妈道歉这一套说辞吗？”我的脸红了。
　　席间有人嗅出了端倪，已经开始冲台上打趣：“孟澄，你小子又怎么招惹人家了？”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又问我道：“不知叶姑娘今年给这坛酒起的名儿是？”
　　我看着他，临时改掉了先前冥思苦想的名字，对着众位客人微微欠身说道：
　　“小女子不才，苦思几日不得好名。今日多谢王爷给了灵感，这酒就名‘孟尝春’吧。”说罢把三个大字写在了酒封上。那人听罢略有诧异，却带头鼓起了掌。
　　开坛大典异常成功，麻麻乐得合不拢嘴。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才觉得满身疲惫。回到房间之后，发现桌上摆着一罐蜜饯，压着我丢失的那条手绢，桌上还有一张纸条，字迹清秀，上书：
　　沉酿佳名孟尝春，酒不醉人人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