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4、规矩（上） “麻麻，你

　　“麻麻，你还未跟我讲这楼里的规矩！”
　　“会有机会告诉你的。你先上楼吧，给你收拾了房间，二层左手边第四个门。”
　　我带着来时的背包由一位丫头引着上去，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竟别有一番风韵。不同于我在别的楼里看到的大红大绿，主色是鹅黄和黛紫，沉静雅致。外室很大，珠帘翠幕里三层外三层，内室的床铺却还保留着闺房的样子，只够睡下一人，应该是麻麻特意安排过的。我坐在外室的矮凳上，用手拨了拨悬挂着的珠串，不知为何竟觉得这楼主人的内心似乎有着某种寂寞。再推门出去，只听得四周嬉笑声和器乐声不绝如缕，只有我这“醉红尘”里空空荡荡。
　　我换好杏麻麻给我准备的女装，自己又梳了新的发式，在铜镜中打量着自己青翠的裙裾。这绣面是上等的江南刺绣，连内衬都是云南制衣局专供京城用的，竟与我在家中所着不差半分。再加上外肩的蜀锦披风，原以为的青楼女子却是按照千金大小姐的身份置办了这一身！我想这杏麻麻一定是个家世背景不凡之人，仅凭她那什么四舅老爷的关系绝不可能。毕竟这样奢华的打扮可不是一般人供得起的！
　　“杏某果然没有看走眼，叶姑娘这新头饰是大理玉的吧？这发髻若杏某记得不错应是‘断肠三世回头人’。”我刚打开门，就看到杏麻麻倚靠在门柱上，摇着扇子冲我笑。她在门口等我多时了。
　　“麻麻好眼力。”我边下楼边说，“这头钗是我成人之日家母所传，那日我便梳这个髻式。”
　　我俩在大厅坐下，我并不想在这件事上隐瞒她什么，只怕扯谎会让她更起疑心。
　　“看来姑娘家境殷实，那为何不寻一如意郎君携手终老？偏要跑到这脂浓粉厚之地卖笑为生？”我一惊转身，发现身后站有一人。我起身打量，看着这位与我年纪相仿的姑娘，我冲她微笑示好，她却面无表情，冷若冰霜。她素颜素衣，仿佛正在等我的回答。
　　“噢，来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乔姑娘，是你右边那间‘临溪亭’的主人。乔姑娘，这位是新来的叶姑娘。”
　　这是摆出了一副过来人的模样要欺负我？我在心里有一百个不痛快，但又不想在这么关键的时刻节外生枝，万一连这里也不收留我也许我就真的无处藏身了。正在犹豫该如何回答，杏麻麻先发话了：
　　“我说老乔，你可不能欺负人叶姑娘。你看看小叶姑娘这气质，怎么都比之前来的许多姑娘要能赚钱……”
　　“你就想着赚钱！她的身世问了吗？不明不白的你不怕吃上官司？”
　　“我俩签过内什么，军令状，唉不是，诶芾之，要不你再详细说说？”
　　我的心里一紧。到底要不要全盘托出？万一她们转身到官府那里打小报告，被绑回去我就惨了！可是要是不说，想必她们也不能对我完全信任，日后多有需要打点的地方也不一定能够行得通啊……
　　我纠结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咬咬牙，避重就轻地说：“既然如此，那我就全说了罢。实不相瞒，家父在京做官，膝下所出唯我一女。我虽一介女流，并不愿按照家里的意愿联姻，又不忍家父左右为难，遂留书绝笔，化名来此地寻求安稳。还希望麻麻和姑娘们能多多关照。”
　　乔姑娘却突然笑了出来，再看麻麻，并没有我想象中吃惊的表情。
　　“这杏花苑的入楼规矩，你算是领教过了。”
　　啥？这是在……考验我的忠心？
　　“叶姑娘不必多心。说实在的，杏某我的确第一眼就看穿了姑娘的身份。在这巷子里这么多年，除了皇上，我什么样的人没见过？除了宫里的女人，我什么样的姑娘没收过？”
　　“那你就不怕我是宫里的女人？”
　　她摇摇头：“我自然知道你不是。”
　　“何以见得？”
　　“你身上，没有她们的狠心。”
　　我一时哑然。大概从小善良，这种气质居然都积攒成隐形的翅膀了。
　　“那这么说，我的考验合格了吗？可以留下了？”说罢我看了看一旁身份似乎有些特殊的乔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