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苑轶事》之之喜欢虾饺

5、规矩（下） 乔姑娘收起

　　乔姑娘收起刚才的笑容，又变成不苟言笑的样子：“叶姑娘想留便留，既是麻麻看上的人，我自然是管不着半分。只是姑娘刚才说的安稳二字，恐怕这里也是寻不到的。”说完便转身上楼去了。
　　我心里纳闷，忍不住就问了出来：“这乔姑娘拒人于千里之外，怎么接客啊？”
　　“杏花苑头条规矩，所有姑娘只卖艺不卖身。”麻麻望着乔姑娘上楼的背影说。
　　啥？这居然不是为我提出的特别条件？我气愤不已，拍着桌子质问她：“那你答应我的不就是废话吗！”
　　她喝了口茶，嘿嘿一笑：“别急嘛，后面还有。”
　　“杏花苑所有姑娘，若被正经人家的公子看中，不卖身不做妾，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除非姑娘病逝，否则公子此生不得再另娶。做不到的公子，出门左转进迎春苑吧。”
　　“杏花苑的姑娘若想自寻出路呢，卖身契推迟一个月归还。日后重来的，夹道欢迎；跳槽挖角的，大板伺候！”
　　我简直要被这乱七八糟的规矩搞糊涂了。只卖艺的姑娘还这么挣钱？想娶走还八抬大轿？哪个男人会娶青楼出身的女子？我只当这是痴人说梦。再说，我也绝不会干出跳槽挖角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想必在这里安生一阵子是没什么问题的，其他的我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看我没了兴致，也就喝茶不说话。
　　我还是有点懊恼自己的急性子，没问清楚情况就误打误撞进了这里。夜色正浓，已经开始有客人陆续从姑娘的房间里出来，眼睛也在我的身上多有停留。我和杏麻麻道了别就想上楼去，她却叫住了我：“三日后是杏花苑一年一度的开坛大典，不知叶姑娘能否赏脸？”
　　我真心觉得好笑，这也能商量？虽然我并不清楚这开坛大典是个什么样的仪式，但我都是这楼里的姑娘了，哪有拒绝老板的份儿？我满口答应着：“当然出席，既是一年一度，又让我赶上了岂能错过？”
　　“杏某自是不怕姑娘自己不答应。只是杏花苑也算得上京城名楼，可能有不少皇亲国戚，不知姑娘露面是否方便？”
　　一阵暖意瞬间涌上我的心头。明明是我的好奇心作祟招惹了人家，刚才又那么任性，杏麻麻却还是在替我着想，她也不过与我相识几个时辰而已。至于这开坛大典，我略一沉思，除了参加过一次国宴，其他时候我多数都是呆在家里。长安城不比洛阳那么无拘无束，爹生性低调谨慎，甚少带我抛头露面，应该没什么问题。于是自嘲道：“麻麻说笑了。姑娘我待字闺中，与我面熟的权贵也不过个位数。即使您的贵客里，有一两位过目不忘的人认出我来，想必他们也不敢猜是我啊！”
　　“叶姑娘所言极是，杏某放心了。姑娘可在这两日里安心休息，届时会像各位隆重推荐你。”说完便到后院去了。
　　“不过这开坛大典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我冲她喊了一声，却又被一阵扬琴声盖过，想必她是没有听见，我只好上了楼。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海中混乱一片。这个时辰想必爹娘已经知晓了一切，我的把戏肯定也被识破了。外界应该都在盛传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爹会不会派人搜查。毕竟找到我那就是抗旨欺君，可找不到我他也一定很担心。如果真的因为那什么开坛大典查到此处，岂不是连累了杏花苑？可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最安全，眼下我若不在此处，又能呆在哪里呢？回洛阳？不行，我只身一人……如是想着渐觉得身子乏了，腹中空空也不想麻烦别人。我简单梳洗后又重新躺下，在这满楼的器乐玩笑声中倒也不觉得无聊。仔细想想，这杏花苑标新立异的规矩看似脑洞清奇，却也不无道理。我总得学会适应这里的环境，既来之则安之才是。从明天起，用“叶芾之”这个身份在杏花苑用心活下去吧。
　　一夜无梦。清早我醒来后无所事事，杏花苑的生意到下午才开张，楼里的姑娘们都闲着。一一见过之后我决定上街走走，和麻麻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