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乎深海》芥纳须弥

5、第 5 章 教室后排发

　　教室后排发出了一大片“哦~”的喧哗声，等到所有人都转身看向那一撮人群的时候，他们又朝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掩着笑静默起来去干别的事情。就像是一种宣言，只有那个圈子里面的人才能接触到秘密本身，其余的人都是“生人勿扰”。

　　喧闹拉回了正在胡思乱想的周然，她也朝身后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脸红彤彤、一脸娇羞的班花，和围在班花旁边笑得一脸促狭的同学们。

　　张飞燕凑上前来，贴着周然的耳朵轻轻地说：“据说，班花跟张子泉在一起了！真不知道肖子衿这种美女是怎么想的！你说那个张子泉又没长相，还爱穿皮裤！整一个妇女之友，一点气场都没有。”

　　周然暗忖了一会，说道：“你怎么知道内部情报的？”

　　“哎呀，天下之大皆朋友嘛。没什么事情是能瞒得住的。”张飞燕挑了挑眉毛，又接着说：“你说班花是不是瞎？！”

　　“管那么多干嘛，你数学作业抄完啦？”周然说完，也不管瘪嘴委屈的张飞燕，就径直转过头背书了。

　　过了一会，周然把一张小纸条传给张飞燕，上面写着：“她不是瞎，是聪明。这样她就能走进中心话语圈了。”张飞燕看了也不是很懂话里的意思，又急着抄作业，就把纸条扔在一旁了。

　　要说文科班最大的特点，那就是小团体林立。位于班级正中间后排的人，是以班长孙若云、学习委员陈嘉航为中心组成的最大的团体，也是班级中掌握最多话语权的团体，里面的人都是发光的存在，也意味着一定的垄断。大团体之外，还会有各色小团体的存在，基本上人数在七到八人左右。剩余的，就是些散团，抱团人数不会超过四个人。同时，还会有无法进行归类的单独一人的情况出现。团体和团体之间会进行大量的沟通和交流，其中的人员也常常会有流动性。但个体与个体的交往却反倒变得疏离起来。也就是说，在实际上，散团和个人几乎是处于边缘地带的，要是没有跟小团体里的人搞好关系的条件，那就永远获得不了进阶与瞩目。

　　周然写在纸条上的话，意思是，肖子衿原本只是个害羞腼腆的女孩，她过于出众的美貌又隔断了她在文科班交上朋友的路径，因为没有人甘心被衬得黯淡无光。而张子泉他在文科班女生中的好感度是很高的，也颇受主流圈的青睐。肖子衿接受这么一个还算不错的主动，就能获得进入主流圈的机会，跟那些人打成一片。美貌在这时才发挥了价值，最明显的好处就是，帮排名尚且位于25名的班花拿下了三好学生的称号。

　　周然努力地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本上，可戳在一旁草稿纸上的黑色水笔却早已晕染开了一圈深深的印痕。她索性丢开了笔，趴在桌子上。一转头，就看到姜楠在翻看《国家地理杂志》。

　　周然用手笃笃笃地敲了一下姜楠的桌子，问：“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当地理老师。”姜楠毫不犹疑地回答，连头都没抬起来。

　　“呃……那你就没有更高一点的理想之类的吗？比如搞科研、进企事业单位这种？”

　　“当老师不好吗？”姜楠抬起头，看着周然说。

　　“也不是不好……就是你不觉得这太平庸了吗？”

　　“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而且我喜欢教书，这就够了。再说了，平庸不好吗？大多数人都是平庸的。”

　　周然停止了发问，她知道姜楠说的都是对的，但她也知道自己还是在被某种力量裹挟着向前走，并且失去平和心，变得好斗又偏激。她就像陷入了一个怪圈，她感受到深深的不甘心和无力感，她想要爬出来，却似乎又被吸引、不愿意逃离风暴中心。她还是想抓住一些东西，不想轻率地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