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乎深海》芥纳须弥

4、第 4 章 周然走进教

　　周然走进教室，放下书包，拿出所有的回家作业分门别类地交给相应的小组长。又重新坐回座位上，长呼一口气，拿出一本政治书开始看了起来。

　　姜楠突然凑过来说：“哎！同桌，你今天早上不仅没睡觉，还在看书！中邪了吧！”说着，就打算伸过手来摸摸她的额头有没有发热。

　　周然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皱着眉头说：“别吵我，我从今天开始要重新做人。”

　　姜楠悻悻地缩回了手，拿出一本数学习题册，打算开始做起来。“不过你今天怎么到得有点迟，平时不都是第一嘛？”

　　“堵车。”

　　“哦……”姜楠转了转笔，默算了一道填空题，又提起话头：“我今天打车来的时候，司机本来想绕远路坑我。”

　　“然后呢？被坑了？”周然的眼睛一边扫视着政治书上的内容，一边搭话道。

　　“拜托，我每天都打车来，这种小伎俩怎么能瞒得过我。当然被我戳穿了咯。”

　　“你最好小心点，现在的变态司机也很多的。别把他们惹火了，分分钟灭了你。到时候我就没有同桌了。”

　　姜楠突然停下了手中的题目，笑嘻嘻地望着周然说：“你还挺关心我嘛！”

　　周然愣了一下，静默了片刻，又伸出手把他的头掰正，“我……只是不想成为没有同桌的异类罢了。”

　　姜楠还是乐呵呵地挂着笑容，重新拿起笔做题，一副“作战成功”的模样。

　　周然突然若有所思地想了起来，冷不丁地发出声音：“姜楠……”

　　“干嘛？一惊一乍的。我这道题目的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你是不是每天都打车来学校啊？”

　　“废话。”

　　“你家跟我家差不多远。那不是得花很多钱的吗？”

　　“对啊。那又没办法。”

　　“那你当初干嘛来这所高中啊？”

　　“重点高中还能由着我挑吗？能保送来这里就不错了。我们那个初中又不怎么好，保送名额也没多少。”

　　“哦。”周然又回过头，继续看书，却有些烦躁。书上的一个个字仿佛都串不成完整的句子，脑子里也感觉打结了似的。

　　“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诶！怎么回事啦？”姜楠一脸担忧地看着周然。

　　“没事，就思索思索人生。你别管我了，写你的题吧。”姜楠缓缓地转过头去，却还是不放心，常常瞥一眼，但也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周然这个犟脾气，要是她不想说，没人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

　　后排的张飞燕踩着早自修的预备铃急急忙忙地冲进教室里，刚把书包放下，就拿笔戳了戳姜楠。“哎！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姜楠慢吞吞地从收起来的一堆作业本里，挑出陈嘉航的那本丢给她。

　　“喂！这种大神的作业我敢抄吗？待会他的那种方法我连看都看不懂。就把周然的给我吧，普通的正确就行了。”

　　周然转过身去，甩给了张飞燕一个要杀死人的眼神。

　　“本小姐肯抄你作业，那是看得起你。”说着，拿食指戳了一下周然的小脑门。

　　姜楠在一旁笑得很欢，看周然今天的神色不太适合吃太多亏，就插口道：“你今天这时间掐的可真准。幸亏今天早自习不是魏大大管的。”

　　张飞燕一边把切片面包往嘴巴里塞，一边奋笔疾书，还不忘搭茬：“别提了，今天起迟了，我妈开车走高架简直堵得要死了。搞了半天，快到学校的那个匝道出交通事故了。”

　　“周然今天也来迟了，你们碰到的是同一个事故吧。”

　　周然点点头，“对，就同一个。事故就发生在我前面的车上。”

　　张飞燕翻了个白眼，“靠！合计着我刚上高架没多久的时候，你都快到学校啦。你是怎么能在大清早一骨碌起来的？！非人哉！非人哉！”

　　“我要是像你的心这么大，我也每天掐着点来。谁愿意受这个睡眼朦胧的罪哦！”周然说完，又托起了腮，朝前方凝视了起来。

　　周然一直都知道她跟姜楠和张飞燕是同类，人具有在人群中嗅出同类的能力。郊区边缘的初中、靠保送获得的重点高中入学资格、而且还一起在理科面前当了逃兵。可是她也能强烈地感觉到，他们之间还是不一样的，就像在同一片土壤上生长起来的三朵全然不同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