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新生》邺冉

125、女伯乐 千里马的知

　　Orlando和Sophia跟着白族女人朝破旧阶梯走去，Ettore和云海搀着老人，拐向另一个方向。
　　曲折坎坷的石板路，蜿蜒起伏，拐过几个巷口，中年女人推开破败木门。
　　院子依海而建，洱海一侧是简易的栅栏，斑驳破旧的民居，看上去清贫困苦。
　　“小姐，先生。请坐坐，我去拿来给二位挑选。”蹩脚普通话在这种地区，已经是很有文化的体现了。
　　她用补丁重叠的衣袖擦擦低矮木凳，放在他们面前，Sophia笑着点头，并不嫌弃的大方坐下。
　　白族女人又去厨房捡了两只碗，仔细冲洗干净，给他们倒水端来，羞涩笑笑后转身进屋，屋内响起翻动的细碎声响。
　　Sophia看着面对洱海的破败民居，没想到，让她惊艳的针脚纹饰，竟出于这样困苦的日常生活。
　　十多分钟后，白族女人用竹簸箕装了一堆绣品出来，她憨厚笑着。
　　“我没舍得被收走的都在这了，小姐慢慢挑选，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小姐喜欢，随便给个价钱就好。我去后院给小姐打几颗石榴压水喝。”说罢，她转身朝屋后去。
　　Sophia被眼前的绣品吓到，她仔细翻看，不可思议的感叹。
　　“我的天啊，这么多，她绣了多久，好精致的针脚，果真民间出高人啊……”
　　Orlando并不是很懂这些，应和笑笑，“看来我带你来对了。”
　　“Orlando，你超厉害的，让我找到宝贝了。”
　　吱呀声响后，木门被推开，两人搀着头发花白的老人进来。
　　Orlando起身，把位子让出来给老人坐，云海怀里捧着几十张绣品。
　　“嫂子，都给你拿来了，一路上跟老人聊了不少。”
　　“都聊什么了？”Sophia掩饰不住眼底的惊艳，老人的绣品堪称艺术，针脚功夫更甚一筹。
　　纹饰相对古老，没有白族大姐的创新感，但针脚却展示了老人岁月累积的惊人绣功。
　　“奶奶说，白族大姐是外族嫁进来的，丈夫是孤儿，她刚过门丈夫就因为打工意外身亡，也没拿到赔偿。”
　　“这些年，白族大姐就靠绣品度日，早些年做绣品的就几家，都是世代传下来的手艺，收购价格还能果腹。”
　　“近年女娃多了，手艺层次不齐，量却大了，收购方就不分好坏，压低价格统一收购，每次收购都鸡飞狗跳。”
　　“老人和腼腆的女人都挤不进去，价格又很低，很多人都已经放弃了这门手艺，能收购到的，大多是为了赚零花钱的年轻人赶出来。”
　　Sophia点点头，白族大姐从后院来，小心翼翼的捧着几个果子，她拿出简易压榨工具，洗干净手，仔细拨开后，依次放进去，片刻色泽鲜艳的果汁流入碗中。
　　她递给Sophia，自己将压榨的遗留果实放在碗里，一颗颗嚼着残留的汁水。
　　Sophia眼眶红了红，粗糙的指尖让人心疼，一双创造艺术的巧手，却被生活磨励的如此沧桑。
　　“姐姐，你多大年纪了？”
　　“我三十一岁了。”几人微微诧异，跟Sophia相差不大的真实年纪，看上去却像四十多岁。
　　“姐姐的绣品一般能卖多少？”
　　“几毛钱一张，现在好多年轻女娃针脚都不齐，但年轻人速度快。”
　　“闲聊嬉笑的一天都能出十多张，收购人看量大了，就没心思挑了，都是统一价格。”
　　“姐姐对绣品成色很了解啊。”
　　“让小姐见笑了，我们家祖上都是寨子里做喜服的。”
　　“我小时候学了这门手艺，平，锁，打，挑，盘，各有各的特点，我在县上读了高中，作为大姐，只有回寨子外嫁了，给弟妹赚些口粮。”
　　“可惜命苦，还好有些技艺压着，不过这几年不行了。”
　　“姐姐知道村里还有多少人的绣功算是好的么？”
　　白族女人老实笑着开口，“就我知道的，拿得出手的也就十多个，除去阿婆这样的老人，不超过十人。”
　　“不过好多都不绣了，绣这些耗时，也拿不到几十块钱，好多都封针了。”
　　Sophia惋惜的点点头，“姐姐读了高中，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谢谢小姐夸赞，小时候成绩还好，一直都是免费读的书。”
　　Sophia赞许的点点头，她看看手里的绣品抬头，“姐姐，你的这些和阿婆的，我全部都要了，给你一万块，给阿婆八千块，你看价格合适么？”
　　白族女人惊吓的站起，“小姐是在笑话我，不要不要，哪要的了那么多。”
　　“一百多张绣品，你给个几百块我就很满足了。阿婆绣的好，几十张给个千八百到还是值得的。”
　　Sophia笑笑，白族女人对绣品成色的分辨果真有几把刷子。
　　“姐姐，你在这里不知道，大城市，这些绣品值这些价格。我还有事情要跟您商量呢。”
　　“小姐叫我施姐就好，有什么事我看能不能帮上。”
　　“施姐独居在这里么？”
　　“是的，还没有孩子就做了寡妇。”
　　“姐姐这里有土地，牲畜需要打理么？”
　　“见笑了，我丈夫是孤儿，没有土地，现在我没那么多钱养猪，平时都是院里散地种些小菜，上山采野菜菌子去大理城卖，绣品也能换点钱的。”
　　Sophia点点头，“我在颖城经营一家服饰相关的工作室，如果姐姐愿意可以跟我去那边工作。”
　　白族女人局促笑笑，“小姐抬举了，我没什么技术，就会绣点花草鸟鱼的。”
　　“姐姐不要谦虚，我正需要绣娘，您对绣品熟悉，我负责你的收入和吃住，您负责做绣品。”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帮我多联系几个绣娘，她们可以不用离开这里，需要您定期往返两地帮我收集，酬劳方面不会亏待大家，你看可以么？”
　　施姐激动的点点头，眼里饱含泪水，“我是遇到贵人了，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Sophia笑笑，“姐姐，咱们这叫合作，以后还要麻烦你在绣品方面帮我多上心。”
　　“这些钱你先拿着，最近你收拾一下，隔段时间我过来接你。”
　　站在一旁的Orlando插话进来，“我过段时间要去颖城，可以帮你接她过去，这样你也不用两地跑了。”
　　“那就谢谢你了。”Sophia笑笑，包里的手机响起。
　　“我还有一个小时就回去了，你干什么呢？”
　　“我在这边找绣娘。”
　　“动作这么快？”
　　“那当然，有神力相助啊。”
　　“好，那我挂了，晚些时候见。”她挂了电话。
　　“姐姐，我就不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电话，你有什么需求随时跟我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