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新生》邺冉

126、非遗守护人 愿意守护传

　　施姐一路送他们到村口，依依不舍的挥着手，直到看不到车子。
　　打草回来的村妇过来搭话，“阿奶，施姐，这是哪里的老板，那个车子真好看。”
　　阿婆笑呵呵的开口，“那是施媳妇的老板，施媳妇终归还是好命，大城市的老板要带她去城里发展。”
　　村妇惊讶的张张嘴，施媳妇嫁到村里的时候也是响当当的金花一朵，长相在村里数一数二，心灵手巧。
　　可惜施瘸子把她娶进门，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就剩下施媳妇一人，守寡十多年。
　　黄昏时分，村里就传遍了施寡妇要去大城市当工的事儿。
　　一时间，施家破旧老院里，来了好多人，施媳妇笑盈盈的打下所有石榴果子招待。
　　“施阿姐，阿奶说你要去城里，给大老板当绣娘是真的么？”
　　施媳妇憨厚笑笑。
　　年纪和阿奶差不多的老妇人颤颤巍巍的评论，“总算是没浪费了施媳妇一双巧手。”
　　“想当初，村里多少阿女的喜服都是她亲手绣的，总算是能混口饭吃的手艺，一个女人生活还是困苦。”
　　“阿奶说的对，施阿姐，这个老板信得过么？你孤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别是人贩子啊。”
　　阿奶在一旁接话，“我跟阿子聊了很多，阿子也是县里孤儿院的苦命孩子。”
　　“是女老板资助他弟弟看病，还做了他阿姐，听说女老板是了不得的人物。”
　　施媳妇点点头，“我相信自己的眼光，那老板看着就不是一般人。”
　　“皮肤细嫩，举止文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以面相人，以眼相心，这么美的容貌不会是坏人，那双眼睛，真的是透亮透亮的。”
　　晚饭时间，聚在一起的女人们陆续散开，回去开火。
　　“阿奶，今天你就在我这吃了，饭后指点一下我的针脚。”施媳妇留了老人。
　　老人点点头，子孙都出去打工了，平时也就她一个孤老婆子，隔三差五都会和施媳妇凑着煮饭。
　　“阿奶，你先坐，我去把腊排弄些来，咱们今晚上吃好点。”施媳妇转身进了厨房。
　　白族老人拿出怀里捂热的百元红票子，用哆嗦的双手一张张数，她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没想到自己的几张烂绣片换了这么多钱，那老板真是好心人。
　　不一会儿，施媳妇抬着铜锅出来，里面已经码了火腿腊肉和腊排，还有些后院的蔬菜。
　　老人坐在一旁拿扇子燃碳，“老板给了不少钱，我攒着给我阿子送水礼。”
　　“施媳妇，我那梁上还挂了两只火腿，一些腊排，等你走的时候捎着，给老板拿去改改口味。”
　　施媳妇也不推辞，她点点头，心里盘算着自己家里还有什么能拿的东西，两人微微淌汗的吃了一顿大餐。
　　施媳妇收拾了碗筷让阿奶先坐着，然后去请几位绣工精细的阿姐来屋里聊聊。一圈下来，施媳妇后面跟了十来个白族女人。
　　大多都跟施媳妇年龄相仿，还搀着三位稍大的阿奶。院里昏黄光线下，一群女人围坐一圈儿。
　　阿奶喝口热茶开口，“咱寨子迁出来以后，绣娘越来越少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剩下的阿女也没几个愿意好好练绣功的了。”
　　“收购的人每周都会来，可咱们过来人都知道，收走的大部分都是阿女些赶出来的下等品，绣品换不到钱，你们大多数都封针了。”
　　“今天我和施媳妇遇到了贵人，大城市的小姐要请施媳妇去当绣娘，连带的给咱们也带来了好消息。”
　　女人们兴致勃勃的看向坐在一边的施媳妇。
　　“今天小姐跟我讲了，我要去颖城在小姐底下当工。”
　　“小姐说了，定期会收好的绣品，价钱给的好，但小姐不是村口一锅端的收购人，眼光还是挑剔的。”
　　“看得上的绣品能给几十甚至上百块一张的，所以我想着各位阿姐阿奶还是可以继续拿绣针了。”
　　“我把大家喊来，是因为姐姐们都是一等一的好绣工，不怕慢工出细活，只要你们绣的好，小姐一定会给好价钱。”
　　扎堆的女人情绪高涨，“施阿姐，好的能给几十块一张是真的假的，收购贩子都是几毛的均价，我最好的才拿到过三块钱一张。”
　　“这个可以问阿奶，今天小姐现金收了阿奶家里存的所有绣布。”
　　白族阿奶笑眯眯的开口，“施媳妇没说大话，我的几十张绣片子，老板给了我万把块。”
　　唏嘘声一片，接二连三的议论，阿奶的绣工是公认最好的，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价钱。
　　“施阿姐，我们很久都没开针了，如果真有这么好的收入，大家还是愿意再绣的，一个月能拿个百八十块就很满足了。”
　　“施阿姐，老板喜欢什么样子？你打听了么？”
　　“对对对，我们针脚细，绣的慢，不比阿女们针脚不均的绣法，白绣个把月，老板看不上也废眼的很。”
　　施姐笑笑，“这一两个月，各位姐姐先按照擅长的绣，拿出几件让小姐看得上的功夫就行。”
　　“等我真的到颖城安定下来了，我也去看看城里人喜欢什么样子，问问小姐需要什么样子，再告诉你们。”
　　女人们兴致高昂的开始讨论针脚绣样。
　　Orlando的车将姐弟俩送到五华门就启程回花城了。Sophia和云海穿过城门前聚集的游客，不远处的约定地点，子桑缂和戚澈已经等在那。
　　女人垫着脚尖招手，子桑抿嘴笑笑掐灭烟头，大步迎上去，他看看云海怀里抱着的破旧布口袋。
　　“你们两姐弟这是买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啧啧啧，浅薄，这里面都是民族艺术好不好，凝聚了沿袭几百年口口相传的非物质文化。”
　　Sophia摇头晃脑的讲起大道理，子桑还没开口，云海却被忽悠的不轻。
　　“嫂子，你这么厉害呢，懂的真多。”
　　“噗哧....”女人捂嘴笑了，“云海真乖。”
　　子桑瞟一眼袋子里的东西，“可以啊，临走了，你还当了一回非物质遗产守护人。”
　　Sophia转到子桑侧面拉着他的胳膊，兴奋表述，“今天遇到了好厉害的民间艺术人，我打算带去颖城，霸占她。”
　　子桑垂眼看看一旁神采飞扬的小女人，“看你这个奸商的小模样。”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知道尖商最早是褒义词好吧，代表了商人的信誉呢。”
　　男人点点头，“懂的还挺多。晚上想吃什么？”
　　“腊排骨火锅！”
　　子桑把她搂在怀里，笑着对男孩儿开口，“云海，带路。”
　　四人挤进熙攘人群，在热闹人流里穿越夜色初临的古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