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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李井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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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井之啊,我说你可真有意思,小姑娘家家大半夜在外面瞎晃,也不怕被哪个色狼看到?”段高峰叉起那不足以填牙缝的蛋糕,一口塞下,颇具玩味地瞅了瞅李井之。
“呸呸呸,乌鸦嘴!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小时候没在幼儿园学过?”李井之整理着手中的扑克牌,起到王炸让她甚是欢喜,也来了兴致和段高峰斗斗嘴。
“嘿,你这说话真不讲理呵,我好心提醒你你还赖我不成?”段高峰正伸出右手佯装要拍李井之的脑袋,被一旁的林靛靛打断了。
“咱们这玩的是斗地主还是什么啊?”三人虽都是心不在焉,但似乎林靛靛还要专注一些。
“斗地主啊”,段高峰和林靛靛终于说上了今晚的第一句话,“怎么了?”
跟别的女孩子说话这么温柔有礼貌,李井之心里暗戳戳地想,哪天有女生看上你我非得把你这层虚伪的外衣扒掉。想罢,还自顾自地咧开了双嘴,露出一丝姨母笑。
这一抹傻笑没逃过段高峰的双眼,他莫名其妙,这李井之没事就乐,以后可怎么办呢?
“斗地主吗?”林靛靛不解,“那为什么没有地主牌也没有底牌?”
李井之和段高峰同时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林靛靛更是摸不着头脑,这俩人笑点都这么低?竟然有人和李井之的笑点一样低?
……
无聊的消遣始终是无聊,没到两个小时,这三个人已经对桌游兴趣全无,瞌睡虫的威力又一次狂猛来袭。
“没意思,玩点别的吧!”段高峰摇了摇头试图驱走困意,“玩数三吧,谁输了就真心话大冒险。”
又是一阵爆笑,发出者换成了李井之和林靛靛。
“段大哥也会有如此思虑不周的时候啊?咱们就三个人,这游戏的意义何在?”李井之说罢,眼神游离到前台,“深夜炸鸡,人间极品,你们想吃吗?”
还没等林靛靛反应过来,段高峰就站起身去点餐了,“啧啧啧。”林靛靛细细观察李井之脸上的表情。
李井之倒是没觉出什么异样,毕竟她一向对男生神经大条,“这朋友交得真值,还给买蛋糕还给买炸鸡,要是我会喝啤酒就好了!”
林靛靛无语,咂巴咂巴嘴,炸鸡的香味就这么顺着段高峰的脚步而靠近。
“谢了啊,哥们儿,以后咱俩就是好朋友了,我不跟你贫嘴。”说罢,李井之已经拿起了她视野范围内最大的那块鸡米花。
“诶诶诶,放下,光吃多无聊啊!”段高峰眼角眯笑,“这样,石头剪刀布,赢的人吃,输的人玩真心话大冒险。”
李井之无意与他争论,想着再不济两分钟之内也能吃到了;看看对面的林靛靛,也没什么意见,索性答应下来。
第一把,林靛靛赢,李井之输。
林靛靛吃上了香喷喷的炸鸡,一旁的段高峰更是笑得眼睛都没了“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赶紧问。”李井之眼睛从没离开过桌上的小食。
“体重多少?”段高峰满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李井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拒绝回答,换个问题。”
“那你觉得咱班哪个男生最帅?”段高峰挑了挑眉,少年的不羁和恣意淋漓尽致。
“啊…”李井之没预料到他问了个这样的问题,进行了一大堆心理活动,班里男生还没认全呢?他们都长啥样啊?哪有男生长得帅啊?这我要怎么回答啊,说没有人万一被班里同学知道了是不是不太好,说某个具体的人我又要说谁呢…“不对啊,为什么是你问我问题?不应该谁赢谁问吗?”
段高峰敷衍地答应,冲着林靛靛疯狂使眼色,林靛靛迫不得已,“那我也问这个问题吧…”
“那就是你吧”,李井之无奈地回答,“毕竟班里男生我好像也只认识你。”
李井之随口的一句话,却让其他两个人内心都起了波澜,只是一方荡漾了些,另一方却不知是何滋味。
“太没意思了,”李井之的魔爪又一次发动,“我要饿晕了,别玩了。”
“好好好,吃吧吃吧,多吃点,”段高峰贱兮兮,“再不吃就饿瘦了。”
……
吃完了炸鸡,闲聊了一会学校的趣事,接着小憩了一会。不知不觉间,天已经由最深的蓝变得微微浅一些了。
“走吧,去看日出吧,再有半个多小时应该就能看见。”段高峰披上外套,看了看正收拾东西的李井之,“你穿这么点冷不冷?爸爸我发慈悲让你穿我的外套。”
李井之只顾着收牌,没注意听他说了些什么,“啊?你在和我说话吗?”
她抬起头,对上了段高峰的眼睛。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直视段高峰的眼睛,清澈又明亮,深邃的眸子里好像藏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区别于他平时性格的沉静世界。
段高峰支支吾吾,第一次和李井之对视,耳根儿有些发烫,他没好意思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突然想起来,初一的时候好像上过一门人际交往的素质拓展课,老师讲到异性交往时曾说过,“有研究表明,男女对视不足一秒时,表示没有好感;对视两秒,表明有好感;对视三秒,可能情趣暗生…”再往后的他记不清了,那时尚顽皮的他只是因为对数字的好感而记下了这一串话。
那么刚才,我和她对视了几秒呢…?
李井之和段高峰的表情和小动作都没能逃过林靛靛的眼睛,她愈发觉得自己一开始的猜测是正确的。不仅如此,李井之和段高峰相处的融洽也远远超过她一开始的设想。再往后呢?林靛靛有些不敢想下去。
“你见过凌晨四点的江边吗?”李井之打开手机,“四点还清醒着,我要发□□空间!”
“幼稚,太幼稚了。”段高峰把手插进兜里,“爸爸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幼稚的女儿?”
“发完啦,嘿嘿嘿,我是嗨到最晚的女人!”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你别占我便宜,儿子。”
靛蓝色的夜幕在眼前缓缓铺展开,一条条厚重的云排列在天空的东北方。许是比起这微不足道的云,黑夜过于庞大,李井之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敬畏与恐惧。
“我有点害怕,”李井之软糯糯地说,“咱们要不然再坐会。”
“在大自然面前常怀一颗敬畏之心,这是好事,虽然我不明白你在怕什么,”段高峰敲了敲李井之的脑袋,“不过我不嘲笑你。”
“就觉得,比起大自然,我们好渺小,好无力。”李井之冻得戴上了帽子。
“对啊,对于大自然来说,我们是蝼蚁,是草芥,是鱼肉。”不怎么说话的林靛靛这会儿也感慨起来,“所以说比起生死,有什么事值得苦恼?更何况,人类的生死,在大自然面前又有几分重量?”
一旁的段高峰一头雾水,这就看看云还能生出这么多感慨?可算是知道我语文不好的原因了。
天空一分钟一个样,褪去表面那层黑夜包裹着的外壳,一丝丝鲜嫩的白透了出来,把本来深深的蓝色稀释了一小半。厚重的云彩也一点点飘散开来,分散地飘渺着。路灯是暖洋洋的黄,照着沉默的三个人。
李井之第一次看日出,她不知道是不是能对着新升的太阳许下心愿。如果能的话,该许什么样的愿望好呢?她搓了搓双手,惊讶为何太阳都要升起,凉意还是如此袭人。
正想着,背后突然一沉。段高峰把外套披在了她肩上,李井之吃了一惊,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的卫衣厚,你穿吧。”话毕,段高峰转头回去。
岸那边的建筑影影绰绰,天蓝、淡蓝、浅绿、鹅黄、土黄、深红色的天空依次叠加在,朦胧着的连绵群山上。
云随性地堆积在地平线,飘渺的云彩,顺着水天交接处大片的云朵向上延伸,随性地点缀,似一幅泼墨的山水画。
水面上没有波光,但映着天的倒影,借着风的气息,也轻轻荡漾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灯塔还在闪着亮,粉色的霞光,已经铺满整个天际了。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段高峰清了清嗓子说,“咱们这好像看不到日出了。”
“但是这云彩和朝霞也很漂亮呀,不遗憾。”李井之觉得自己此时是一只自由的鸟儿,逃离了平日生活中的条条框框。就这样,呼吸着,存在着。
“要不然往那边走走,可能稍微能看到一些,不过大部分还是会被云挡住。”林靛靛提议道。
三人一齐朝东边的小道走去。
“快看,那是什么?”段高峰指着远方。
“哇!朝阳!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么低的太阳!”李井之兴奋地想要跳起来,“它长得好像月饼里熟透的咸蛋黄啊。”
得,又饿了。段高峰低头看着兴高采烈的李井之,暗自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