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定于井》奇异抹茶

18、chapter18 本已吃

　　本已吃饱的林靛靛顿了顿，用竹签叉起一块包裹着香肠的烤冷面，仿佛咀嚼了一个世纪，“可能是个误会吧，但我懒得解释了，累。”
　　从林靛靛水汪汪的眼睛里，李井之罕见地发现了一丝忧郁。
　　何必追问呢？结了痂的伤疤，不必去揭。

　　“好啦，要不然我们去四处转转吧，吃了这么多东西。”李井之也不等林靛靛回答，拉起她的手就走。

　　一路逆行穿过拥挤的人潮，李井之带着林靛靛来到了附近商场的电玩城。
　　齐晟曾带着林靛靛去过一次电玩城，那不是一次愉快的经历。
　　她依稀记得那里的烟雾缭绕，突然窜出的呐喊和叫骂声，流里流气的男生看起来不怀好意。
　　林靛靛刚进去就被烟味呛了出来，从此电玩城在她的心中，就变成了一个禁地。

　　“去电玩城干什么，里面好多人抽烟，可难受了。”林靛靛拽住李井之的衣袖。
　　李井之瞪大了双眼，跟着哥哥来过几次电玩城的她，已经快要爱上这个她觉得很有趣的地方，“这里禁止抽烟的啊？不正规的地方才有烟味吧。”

　　林靛靛半信半疑地，跟着李井之进了那所谓正规的游戏世界，看她熟练地把一张二十元的纸币，换成了筐中叮叮当当的游戏币。

　　林靛靛四处张望，不过一两年的光景，电玩城已经变成和她印象中迥然不同的模样了。
　　五六岁的金发小女孩，在父母的陪伴下玩着打鼓机，脸蛋也鼓得圆圆；穿着初中校服的小男孩，宠溺地看着身边全神贯注抓娃娃的高马尾女生；二十多岁的情侣，肆意地在跳舞机上散发自己高涨的热情；甚至还有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带着自己的小孙子一起在钓鱼…
　　林靛靛不禁感慨，自己真是越来越老土了。

　　还没感慨完，她就看到李井之兴冲冲地坐到了一个机器前，投进几枚游戏币后就赶紧招呼自己过去一起玩。
　　“来玩赛车啊，可有意思了。你看左脚踩这个刹车，右脚踩油门，很简单吧！”
　　“那离合呢？”
　　“……”

　　林靛靛挑选了一个速度低但是好控制的赛车，刚按下开始键，晃了晃方向盘看是否灵敏，就冲进了赛道旁的沙漠中。
　　林靛靛赶紧调整方向盘，一时竟忘了要踩刹车还是油门，屏幕上她的车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林靛靛看向李井之准备寻求帮助。
　　李井之这边正赛得酣畅淋漓，左转，右转，漂移，稳稳地占据着第一名的位置。

　　林靛靛不好意思打扰她，又拿起方向盘自己摸索起来。不甚灵活的林靛靛摆弄了好一阵子也没搞懂，到底怎么灵活地转弯漂移，索性放下手里的方向盘，打量起一旁的李井之来。
　　她罕见地穿着件齐膝的红色针织裙，微胖的身材并无赘肉，白嫩如藕段的胳膊平白生出些可爱；马尾高高地束起，额旁慵懒地垂着几绺碎发，而那黑框眼镜，还是出卖了她身上浓浓的学生气。

　　一种微妙的感觉油然而生，林靛靛说不出那是什么。似是微弱的电流流经身体，酥麻又有些战栗…
　　这种感觉，好像有些熟悉，林靛靛的思路在这嘈杂的电玩城中随性地飘飞，
　　——齐晟！林靛靛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英俊的侧脸，修长的身材，帅气的投篮，好像那时，也是这般感觉…

　　李井之晃了晃林靛靛的肩膀，“想啥呢？那么入迷。”
　　林靛靛像做了坏事被发现般，使劲摇摇头。李井之见状，以为是林靛靛对这里不感兴趣，遂两人一起走出了电玩城。

　　八九点钟的光景，街道上尚是车水马龙。可放眼望去，今夜的星星却格外多。夜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林靛靛裹紧自己的外套，眨巴了一下眼睛，“星星可真好看。”
　　“嗯，今晚月色真美。”李井之微笑着，转头看看身旁痴迷于星星的林靛靛。
　　“不想回家了，想一直看星星，还想看明天早上的日出！”林靛靛久未放松的心情得到了释放，“可是好像要回去了。”
　　“那要不然，你和阿姨说你今天晚上住同学家？”李井之一向鬼点子多。
　　“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你假装是我同桌萧然，然后我给妈妈打个电话。”林靛靛兴奋地掏出同桌借她的手机。
　　“那一会我也给爸妈打个电话！”

　　……
　　兴高采烈的两个小女孩压了一路马路牙子，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城市的嘈杂好像在这里戛然而止，夜色笼罩着短暂的静谧。远处帆船桥的灯光，情侣放飞的孔明灯，小女孩手中花朵般绽放的烟花，光亮若隐若现，星星也一闪一闪眨着眼睛。

　　李井之双手叠放在江边的护栏上，脸趴在柔软的胳膊上，含糊不清地问了句，“林靛靛，你以后想干什么？”
　　“不知道诶，我现在就希望自己能考上个好大学，身边能没那么多烦心事，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呢？”林靛靛也学着她把脸趴在了胳膊上。
　　“我啊，我希望我以后的每个决定，都能被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尊重和肯定，希望喜欢的东西都能买到，喜欢的人都能拥有。”夜色中坚定的眼神，不知看向了江中的哪一点。
　　“喜欢的人？”林靛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以为的重点，一脸坏笑问，“你有心上人啦？话说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你谈过恋爱，也没见你喜欢过谁呢。”

　　“我这么说也不代表我就喜欢谁啊”，李井之环视四周，“好冷啊，我们去那家肯德基待会吧。”
　　林靛靛晚上本来就没吃多少，又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顺便再吃点好吃的，走吧！”

　　吃完了炸鸡薯条，喝饱了可乐，已是将近十二点钟。困意来袭，李井之和林靛靛都有些撑不住了。
　　“咱们睡哪啊？我好困。”林靛靛张嘴打了个哈欠，兴致勃勃地跟老妈撒谎的时候，可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能熬夜。
　　“都没带身份证，没地方住，要不然回我家去？”李井之强打着精神。
　　“那就没办法看日出了吧…要是能一直不困等到早上四五点就好了。有个扑克牌或者桌游，也不至于这么困了。”说罢，林靛靛张口又是一个哈欠。

　　眼珠一转，李井之突然想起了某个人，她掏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短信。
　　“给谁发的？”林靛靛托着腮帮子。
　　“我同桌，他天天跟我念叨自己家就在江边住，今天下午还问我要不要看日出呢，我看看他来不来。”李井之转着手机，等待着段高峰的回信。
　　“男生女生？”林靛靛困意消了一半。
　　“男的，哪个女生半夜十二点敢从家出来？”李井之转念一想，“不过就算是男生这个时间好像也出不来家。”

　　“现在？大哥我说你疯了吧？有家不回半夜你在江边肯德基待着干嘛？你这种没心没肺不长脑子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等我一下，我去看看能不能溜出去。”随着“叮”的一声提示音，一长串短信映入两人眼帘。

　　“这人对你真好，他绝对暗恋你”，林靛靛坏笑着，“相信我多年的恋爱经验！”
　　“什么啊，我们这是纯洁的革命友谊，啥喜欢不喜欢的，不健康。”李井之一边叨咕着，一边敲击着键盘回信。
　　“你迟早会相信我的”，林靛靛阴阳怪气。

　　“我信我信，他一会就过来，说是爸妈睡着了，他偷跑出来。”李井之虽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但也暗暗构思要怎么回报段高峰今天这份人情。

　　没过一会，段高峰就出现在了两人的视野中。
　　他一身黑色运动衣，放下手中提着偌大的塑料袋，然后锁上自己的赛车后推门走进。少年个头蹿得高高的，五官周正，修长的手因骑车冻得发红，摘掉棒球帽，他四处张望，看到了角落里穿着小裙子的李井之。

　　“李井之可以啊你，半天不见突然这么有女人味了？”段高峰打趣道，把袋子的扑克牌，uno，刚买的彩虹小蛋糕，一一掏出，他一脸奸笑，“楼下面包店打折买的！”
　　“那我也吃”，李井之瞪了他一眼，“对了，给你们互相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林靛靛，这是我同桌段高峰。”
　　段高峰点了点头示意，目光又移向李井之，“你不是说不看日出吗？怎么又改变主意？”
　　“废话怎么那么多？来斗地主吧，要不然太困了。”李井之切着眼前的蛋糕，两大块一小块，分给了段高峰小一块，“谢谢你啊，回头请你吃饭。”
　　“哎呦，李井之也有请我吃饭的这天呢？真是活久见。”段高峰边说着，边洗着手中的扑克牌。
　　“别贫嘴了，懒得理你。”李井之把大块的蛋糕推到桌子另一头，“来靛靛，吃蛋糕。”

　　林靛靛看着视线几乎不曾从李井之身上移开的段高峰，心里产生了些许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