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定于井》奇异抹茶

20、chapter20 “这太

　　“这太阳做成蛋黄月饼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李井之咽了咽口水，通宵后迷茫的双眼放了放光，“话说回来，中秋节的时候我就只吃了一个五仁月饼！我妈太可恶了，她说要么吃一个五仁月饼，要么什么也不吃，可怜我十多年来悉心呵护的胃了。”话毕，李井之又揉揉自己的小肚子。
　　“我看你那胃是金刚不坏胃才对，”段高峰双手插.在卫衣宽敞的兜里，眼睛盯着李井之的后脑勺。
　　她走三步，他并作两步，跟上去。
　　她停下赏景，他亦停下，偷偷瞄她的表情。

　　李井之不开窍，林靛靛倒是明白得很。处在两人之间，她十分尴尬，有种误打误撞被迫当了电灯泡的感觉。
　　林靛靛突然想起来，之前和齐晟在一起时，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的情景。如果说她现在只是算一只普普通通的小LED灯，那彼时李井之充当的灯泡，不知功率大了多少倍。
　　想到齐晟，林靛靛心烦意乱。其实仍是舍不得，但事已至此，她不知该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索性选择做一只鸵鸟，逃过一日是一日。

　　朝阳一点点地向上挪，刚才还完完整整的咸蛋黄，这会儿上端已被云挡了个大半。
　　街上的早餐铺陆陆续续开始营业，冷寂的江边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机。豆浆油条的香气不知从哪个方向飘出，打开了食欲的闸门。
　　“去吃早饭吧，吃完…”李井之话还没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懊悔状地拍了拍脑门，“段高峰你是不是该回家了？一会儿你爸妈起床该发现你偷溜出来了！”
　　“哎呦我去，你不说我都忘了，那我赶紧走了”，段高峰拔腿就往停自行车的方向跑去，没几步又转回头来，“你们两个人小心点！拜拜！”

　　李井之和林靛靛冲他挥手道别，隐隐担心中又藏着些幸灾乐祸。
　　“靛靛我们去吃早饭吧，你想吃什么？”李井之拉起她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战栗了一下，她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段高峰的外套。双手缩在长长的袖子里，很是暖和。
　　“我不是太饿，看你想吃什么吧。”林靛靛意不在此，她迫切想知道的，是另外一件事。

　　被李井之随意拉去了家包子铺，刚蒸好的鲜肉玉米包白白胖胖，冒着热气，带着香气，让人垂涎欲滴。
　　林靛靛看着李井之吃得开心，终于还是没忍住，“井井，我问你个问题哈。”
　　李井之无暇说话，鸡啄米一般点了点头。
　　林靛靛夹起一个小胖包子，蘸了蘸醋，“你觉得，段高峰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怎么了？”李井之抬眼看了看她。

　　时间凝固在此刻。
　　李井之直勾勾地盯着林靛靛，她近视的眼睛并非炯炯有神，微微失焦的散漫中倒有些花非花雾非雾的不真切。
　　是质问，是怀疑，还是勾引？
　　林靛靛自乱阵脚。她像一只被猎人发现的猎物，慌忙避开李井之的眼神。悬而未决的问题没有问出口——
　　什么是挺好？挺好有多好？是可以成为男朋友的那种好吗？
　　这一个眼神，似乎已是无声的回答。
　　心思缜密如李井之，段高峰的小心思，她当真不知道？

　　吃罢早餐，李井之拉着林靛靛去逛附近的精品店。琳琅满目的小饰品和文具总能吸引女孩子的注意，不出半个小时，购物车中已经满满当当。
　　林靛靛晃着李井之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再买，李井之无奈，把手中最后两个手账本扔进购物车里，然后满脸欢欣地去结账。

　　挑挑拣拣瓜分完手中的小东西，李井之郑重其事地把手中红色的手账本递给林靛靛，“你拿着这本，蓝色的另一本我留着，我们不常见面嘛，想对方的时候就写点东西，再见面了就交换。”
　　林靛靛接过手账本，欣喜地点点头，幸福的笑容能融化世间所有不美好。
　　“自古红蓝出cp”，李井之不动声色地看着单纯的林靛靛，感到十分满意。

　　写完一沓又一沓的试卷，背完一篇又一篇的作文，国庆的假期，就这么悄然而逝。林靛靛因为跟着父母出了趟远门，所以剩下的日子，李井之都没能再见到林靛靛，她感到些许遗憾。
　　好在这遗憾只持续了很短一段时间。

　　周日下午，李井之照例踩着点去学校。刚刚结束完月考和长假的教室里，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议论着什么。平日里约束他们的条条框框，此刻似乎并不存在。
　　李井之并不好奇班里发生了些什么，她只想先坐到座位上整理整理七天做过的所有卷子，这可是个大工程。
　　然事与愿违。李井之刚进教室，后排的刘帆就大声嚷嚷起来，“全班第一来了！！！”话音刚落，整个班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至此。

　　好像不管哪个班里，一定会有那种，上课爱接老师话茬、下课调皮捣蛋没点正形的同学。而刘帆，就是本班当之无愧的调皮鬼。
　　李井之腹诽，虽然刘帆平时没点正经样子，但这会儿因为他，她隐隐约约知道了班中同学在议论些什么。

　　她不知该作何反应，脸上堆满了尴尬，在一片灼热的目光中走到了自己座位上。
　　放书包，坐下，翻卷子，一言不发。
　　段高峰看着沉默的李井之，读不出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激动抑或烦躁。他左手的食指和大拇指纠缠了半天，最后伸直了食指，轻轻戳了李井之一下。
　　对面没反应。段高峰得寸进尺，更用力地戳她。

　　李井之不耐烦，把胳膊撤到桌子下面，“你干嘛？”
　　“哎哟，你这次月考是全班第一呢，怎么还不开心了？”段高峰一边说着，一边试图去拿李井之的考试卷子，“我看看学神是怎么答题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井之拦下，“等我改完再说。”李井之并不生气，也算不上多么意外，只是班中这微妙的气氛让她不自觉地选择了沉默。

　　“段高峰我说你啊，人家学神不愿意理你，你用热脸贴冷屁股干嘛？”前排的侯珊珊阴阳怪气，转过头白了李井之一眼，“要我说啊，就有人总会扮猪吃老虎，装着自己什么也不会，结果一考试就考这么好。”
　　侯珊珊军训时，自我介绍的第一句话，“大家好我是中考失利的侯珊珊”，她声称自己是模考全市前五的水平，只因中考身体不舒服，才没考进一高最好的尖子班。
　　事实的确如此，即使发挥失常，侯珊珊的中考成绩，仍是班中第一名。她平时的表现，也让所有同学相信她是当之无愧的学习委员。
　　李井之一开始并不讨厌她，自信乃至自大、自负，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原谅的缺点。更何况，侯珊珊长得漂亮，而且十分努力，是班中同学的“珊珊女神”。

　　没有回应，侯珊珊吃了哑巴亏，转过头去乖坐在座位上。
　　段高峰看不懂了，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李井之和侯珊珊是要好的朋友。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他摇摇头，也不准备再插手。

　　喧闹的教室陷入一阵安静，伴随着班主任沉重的脚步声。
　　大概是过了个滋润的长假，班主任粗糙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红润。他轻咳了两声润润嗓子，“大家以后注意纪律啊，我不在的时候班长要负责一点，啊。像咱们班的尖子生学习，看看李井之，侯珊珊，人家都在学习，大家没事不要闲聊啊。”

　　他在讲台上来回踱步，最后坐下，反反复复看了看这次月考成绩的排名，脸上横肉皱成了一团。
　　“李井之，侯珊珊，刘家辉，王陆，段高峰，这几个同学跟我出来一下。”班主任拿着那张成绩单，手背在背后，微笑着走出了教室。
　　李井之听到这几个名字，猜到这是月考班中前五名，默默合上笔盖，跟着段高峰一起走到走廊上。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颀长的身子显得更加挺拔，李井之一愣神，记起段高峰落在自己那的衣服。

　　“来来来，李井之往前面站，这次你考了年级二十七名，是咱们次重点班的第一名。”班主任一笑，露出了几颗看起来并不健康的黄牙齿。
　　李井之不自在地站到离班主任更近的位置，双手交叉叠放在身前。
　　“你们五个，是这次月考年级前一百名，提出表扬”，班主任拍拍王陆的头，又看了看那张已经有些皱巴巴的成绩单，“侯珊珊同学也考得很好，但是离你自己口中的年级前十还有些差距啊，要继续努力。”

　　得，不提还好，一提彻底完蛋。李井之本不想树敌，但转念一想，这样的朋友也不值得交，一次考试认清了她的面目，也是件好事吧。
　　侯珊珊像蔫了的茄子，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班主任接下来又废话了些什么，李井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记得他最后那句，这次换位置按成绩自己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