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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礼物 ...

  •   秦王政十七年,秦将腾奉命前往攻打韩国,大败韩军,并擒获韩王韩安,收缴韩国所有国土,秦王政将韩国国土设立颍川郡,韩国灭亡。

      同年,赵国突发大旱灾,王翦领兵下井陉,而杨端和则领兵进围邯郸。赵国派李牧、司马尚带大军抵御秦国。恰在此时赵国宠臣郭开受秦国贿赂,大肆散布李牧、司马尚谋反之流言。赵王信以为真改用赵葱和颜聚,并下令杀死李牧。

      这日,扶苏完了学业后早早的来到了赵政处,倒也是赶巧,这日恰好是能在玉坠子里看见颜澹雅的日子。扶苏在一旁看着赵政处理事务,突然玉坠里传来了颜澹雅抱怨的声响,似乎是澹雅那边还不知道两个世界已经连通,这边只能隐约听见颜澹雅抱怨自己的玉镯子修的特别丑,感觉都没法戴了。

      片刻后,颜澹雅的脸总算是出现在玉坠里了,一出现就欣喜的喊苏儿,完全无视了那个正在批阅竹简的赵政,同时无视的还有赵政那个瞥视。

      这边颜澹雅毫无压力的跟扶苏抱怨自己的镯子,那边赵政却越发的低气压了。

      扶苏夹在中间可谓是很难受了,一边是明显在怄气又不开口的父王,一边是完全没有发现父王在怄气的姨姨。

      充作背景墙老半天后看澹雅依旧无视了自己,赵政忍不住咳嗽一声以示自己的存在“你醒了?”

      “恩,我回来了,是不是打扰你们处理事务了啊?”澹雅笑道。

      “没有。”

      见赵政居然立马回答,澹雅倒是有些不适应了,愣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的开口“啊?”

      她的反应显然让赵政十分不满意,却也没有说什么。等颜澹雅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毛病已经是一刻之后了,这时再继续显然有些不适宜,只能趁着赵政和扶苏说事的空挡借口说自己在炖银耳羹,先去看着炉子,免得等等就糊了。

      赵政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倒也不晓得是对着扶苏说的还是澹雅说的,不过澹雅权当是在对自己说,哼着歌就往厨房走。

      不多时,颜澹雅便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个小碗,碗里装的便是刚炖好的银耳羹。

      在书桌前坐定的澹雅看着玉坠里又剩下赵政一人了,想着扶苏应该是已经离开了,而赵政正认真批阅竹简,总是不好打扰的。一时间两人倒是全都没再出声,一个安静的看着竹简,一个则端着碗银耳羹喝的不亦乐乎。

      银耳羹喝完后澹雅把碗放到厨房后回到书房里,翻出尘封已久的刻刀和之前买的印石,开始着手刻印章,可惜光光这设计印稿的步骤就花了很久,等她开始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晚到赵政都已经批阅完所有的竹简。

      赵政看了许久玉坠里那个认真摆弄刻刀的人,最后忍不住皱了皱眉。澹雅手里的那把刻刀十分锋利,再看她笨手笨脚的模样,他总觉得颜澹雅不像是在刻印章,更像是要给自己的手来一两刀,若是她现在划到手,他可是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

      秦王政十八年,因南郡与楚国相邻,足以拊楚之背,秦王政派遣秦将腾前往南郡任职驻守,秦将腾为严明法律,发布文告给各乡县,后又发布文书申明大秦为吏之道。自秦将腾治理南郡开始,法令严明大小官吏恪尽职守。

      正是在这一年王翦大破赵国军队,当场诛杀赵葱,并俘虏了赵王。赵国公子嘉侥幸逃脱,其率领宗族数百人逃亡到代郡,在此自立为代王。而秦国则是在赵国王都邯郸一带,建邯郸郡。

      颜澹雅翻看着各式各样的史料,将这些史料和赵政跟她谈论的事情结合起来不由得感慨,不愧是秦国,秦王政十七年开始灭韩国,到最后一个齐国被灭,前后只不过十年,一时间倒也真不知道是该夸是现任这个帝王干得好还是秦国历代帝王打的基础好了。

      颜澹雅原以为会一直听着赵政报喜似的跟她谈论又吞并了哪里又拿下了什么城池,谁知道今天他倒是没和她说这些,他像是说笑话一般的跟她讲了一个事情。

      燕太子丹,以秦国叛将樊於期之头及燕督亢地图进献给秦国,意在行刺。但这行刺异常怪异,古有专诸、聂政、豫让刺杀,哪一个不是暗地行刺,而燕太子丹此次刺杀都像是在昭告天下一般。

      荆轲临行前,燕太子丹及知道这件事的宾客,都身穿白衣,头戴白帽来为荆轲送行,还祭祀路神,据细作称场面十分悲壮,高渐离击起筑乐,荆轲和着乐吟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听完赵政说的,颜澹雅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以前看这个故事的时候从来没有感觉到漏洞这么大过,只想着真的悲壮,却忽略了能收买赵国宠臣散播谣言的秦国,在燕国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探听消息的细作,这是看不起秦国的细作呢还是看不起秦国的细作,这燕太子丹的送别无异于是在昭告天下‘我要杀赵政’。

      如此仔细想来,有记载说荆轲死时曾说本就不是想诛杀赵政,只是想要活捉了他威胁他不要攻打燕国而已。想到这,澹雅有些迷糊了,若是要威胁赵政让他不要攻打燕国,那派荆轲前往刺秦,此举无异于是在试探赵政的底线并且彻底的激怒他,对于燕国来说并未带来什么益处,反而会加快燕国的灭亡,不是么。

      在颜澹雅暗自思索的时候,赵政突然冷笑出声。在听见赵政的冷笑后,澹雅抬头看向坠子里,却发现赵政正手执一把锋利的匕首,就着烛光细细的打量着匕首上的花纹,烛光有些暗,从颜澹雅处并不能看清详细的花纹,不过也能看出是把十分精巧的。

      “燕国的勇士秦舞阳,呵……”说到秦舞阳,赵政讥笑出声。

      “秦舞阳?”荆轲的副手?

      在听到颜澹雅的疑问后,赵政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燕国秦舞阳,十二岁便能杀人,在见到我之后竟浑身发抖。十二岁便杀人,这种人会怕我?怕不是燕太子丹并非真心想要刺杀我,只是故意演这么一出戏给我看的,不过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那……”

      颜澹雅话还没说完,就被赵政打断了“无论他意欲何为,总归不过是徒劳而已。近日我已派王翦、辛胜攻燕,我相信不日便能拿下燕国王都。”

      闻言,澹雅心下了然了,果然早就已经做好决定了,看来今天真的只是想跟自己分享一下罢了。颜澹雅拿过一旁卷起来的宣纸慢慢展开,那里边画的是什么她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但还是忍不住去看。

      展开宣纸后,颜澹雅看着画中那个二十四岁没给画上胡子的赵政,再偏头看了眼现在三十二岁的赵政,只见他手指摩挲着匕首上的纹样,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一般。澹雅盯着赵政看了许久,回过神才觉得自己看他差点看痴了。

      醒悟过来的颜澹雅拍了拍自己的脸,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玉坠子里这个是个两千年前的人,不该对着他发花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最后烦躁的颜澹雅决定干脆让她一次看个够吧。

      这不仔细看还好,一仔细看就发现赵政怎么看着还是像二十五岁一样,这下颜澹雅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了,之前从在什么瞎科普的地方看见说古代人老得快?怎么赵政还是一张嫩脸,虽说有了些胡子,但若是胡子刮净了,铁定还是个小鲜肉。

      感慨之余突然想起已经有几天没见到扶苏了“苏儿近日怎么样了。”

      “身为大公子,他自然是有他要做的事情。”显然赵政完全不告诉澹雅扶苏到底怎么样了,只是自顾自的看竹简,甚至还变得有些不想搭理她的样子。

      见他似乎不想搭理自己,澹雅倒也懒得跟他唠了,再唠下去也是气着自己“不早了,你还不睡啊?”

      谁知赵政头也没抬“我不是你,没你那么爱睡。”

      “你不睡就不睡,我反正睡了!”澹雅说完就回房赌气一般的把玉坠子丢到了抽屉里,但等躺好后又没忍住拿了出来,静静地盯着玉坠里的人,嘴里忍不住嘀咕“喊你睡还不是为你好,每次都非要挺着,好好的早睡早起不好嘛。”

      听着玉坠里传来的嘀咕声,赵政微微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打开竹简的动作也变轻了。不多时便听到了浅浅的呼吸声,偏头一看果然那人已经睡着了。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少年,规规矩矩的对着赵政行了礼。

      “父王……”

      见扶苏欲言又止,赵政好心情的抬头“何事?”

      扶苏抿了抿唇“父王,今天姨姨醒了吗?”

      赵政瞥了眼一旁摆着的玉坠,微微灯光映出里面的人,那人紧闭着双眼呼吸均匀,明显是睡得正香,便压低了声音转头对扶苏道:“刚睡,何事?”

      听到这话后扶苏踌躇了一会,最后从怀里摸出一个正方形的小布包“儿臣前几个月见到姨姨的时候,她提到了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自己的玉镯断了,之后修了修变丑了,儿臣就想送她一只镯子。”

      “她在玉坠里,你认为能收到?”说到这赵政顿了顿。

      闻言,扶苏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手掌握了握布包“儿臣知错了。”

      “以后学业结束后来寡人这,下去吧。”说完,赵政就拿起桌子上的竹简翻阅了起来,再也没去看扶苏。

      “儿臣告退。”扶苏规规矩矩的行了礼退出去。

      扶苏出门后把手里的小布包放进怀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一旁候着的内侍借着月光看见他满脸欣喜的样子,暗自奇怪听刚刚那句知错便知道扶苏公子没讨着好,怎么出来就一脸高兴的样子,真是奇怪。

      这内侍可是不知道扶苏现在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现在想的只是自己父王说以后学业结束去他那,看着是想要亲自管着他,但退一步来说,如果自己结束的早便能早些去父王那。早些去了父王那边不管是候着还是怎么,只要这时候姨姨醒来自己就能见到,姨姨一月醒一次,次次都候着就不会见不着了。

      扶苏走后不久,赵政也批阅完了那成堆的竹简,他揉了揉太阳穴后一侧头就看见了玉坠里安睡的人,忍不住伸出手摩挲了一下玉坠子“扶苏都能想到送你东西,你陪我这么久,我倒是从来没有想到过送给你些什么…”

      看着坠子里睡着的澹雅,赵政突然想起扶苏是肩负着自己的期望出生,他出生时自己和澹雅分享时的欣喜还历历在目,当时的他只想着第一个有着自己血脉的人出生了,欣喜之余还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慢慢长大,慢慢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成长,初为人父的自己总想着这孩子能多粘自己一些,多像自己一些。但扶苏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过分的乖巧懂事,五岁那年母亲去世后更是乖巧了。

      扶苏六岁开始就一直是跟着自己,自己并不擅长和孩子相处,见到扶苏时总是板着脸,澹雅还老笑自己见到自己儿子就紧张,也不晓得是什么毛病,所以这么久以来还是澹雅和这孩子比较亲。

      扶苏有什么困惑总是先跟澹雅说,总亲昵的唤她姨姨,好些关于扶苏的事情都是从澹雅口中才知晓的,比如他很羡慕自己宠着胡亥的样子,总认为自己的父王更宠弟弟妹妹们,如此想来澹雅和扶苏的相处倒像是孩子从父亲那受了委屈,只敢找母亲诉说。

      仔细想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懂事的不像是小孩子,澹雅总说扶苏和自己小时多么相像,自己却总认为扶苏和澹雅性子更为相像,若不是当初那件爬狗洞出宫的事情,自己都快忘记他原本还是个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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