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月中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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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也幸好被扶苏撞上了，不然颜澹雅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圆回来，毕竟各国律法谁知道都有可能，唯独她没有，因为在赵政看来，她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先不提这个人死前的身份到底如何，就说从她立的这个早已死去百多年甚至更久的人设来看，她就不该知道这么多。
扶苏找到玉佩后便跟赵政告退，颜澹雅有些担心这么个小孩子一个人回殿，就开口提醒赵政至少让个内侍跟着他回去，谁成想赵政把玉坠子挂在脖子上就直接抱起扶苏往外走“父王带你回去。”
“好！”扶苏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应道。
这一路上扶苏特别安静的搂着自己父王的脖子，偶尔还会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颜澹雅顺着扶苏的目光看向天空，勉强能看见空中的月亮，今日的秦国笼罩在一轮圆月之下，柔和的月光洒在这对父子身上，像是镀了层银光一般，瞧着十分养眼。
扶苏看着天上的圆月微微皱了皱眉，面露疑色却没有立刻出声，只是假装侧开头看赵政，后又悄悄抬头瞟了眼天上的月亮，反复几次后，扶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父王，为什么天上的月亮一直跟着我啊？”
颜澹雅透过玉坠子看着扶苏一脸疑惑的指着天上的月亮，没忍住笑出了声，估摸着是听见了她的笑声，赵政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轮明月，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扶苏，便坏心眼的开口“看来澹雅知道，你倒是跟扶苏说说，为什么这月亮会跟着他走。”
赵政的话倒是让颜澹雅更加控制不住想要笑，自己哄不成小孩子倒是把别人给推出去了，还好澹雅家小侄子小侄女多，所以会哄小孩“苏儿太可爱了，月亮上的仙人喜欢你啊，她想多看看苏儿，只好让月亮一直跟着苏儿。而且因为仙人会在月亮上一直看着苏儿，所以苏儿做的事情她都能知道，苏儿要是哪天瞒着你父王干了坏事，仙人就会惩罚你。”
闻言扶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天空“真的嘛！苏儿不好好吃饭的话会不会被惩罚呢？”
“会的，所以苏儿要好好吃饭，乖乖读书，这样仙人就会一直喜欢你，庇护你。”颜澹雅一本正经道。
“那苏儿会一直乖乖的，这样仙人就会喜欢苏儿！苏儿也会一直喜欢仙人，还有父王、母亲和雅姐姐！”说完，扶苏就抱上了赵政的脖子，随后那双白生生的小手拿起赵政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子就往脸上蹭。
就在颜澹雅心里感慨小正太果然是世界瑰宝的时候，赵政又开口了“该叫她姨姨，她的年纪比你母亲还大上两三岁。”
颜澹雅一听赵政拿她年纪说事，强忍住想骂人的冲动，咬牙切齿道：“是啊…我当初可是比你父王还大一轮呢！”
“当初？”这下可把扶苏弄懵了。
“是的，当初！因为现在他都快比我大了啊！”说这话的时候颜澹雅声音都忍不住的上扬，可惜她还没嘚瑟完就已经到了扶苏宫殿门口，赵政就把扶苏放了下去，让他自己进殿睡觉，扶苏乖乖的走了进去，殿门口的内侍见到本该在里边睡觉的小主子竟被大王抱着回来，吓的赶忙上前行礼。
赵政对着内侍摆了摆手，让内侍带着扶苏进去。
看着内侍带着扶苏进去后，赵政带着颜澹雅原路返回，但却在半路停下正对着天上那轮明月。
一时间谁也没有出声，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当然这可能只有澹雅觉得尴尬而已，没准人家只是安静的赏个月，但是这赏月赏的也忒久了。若是不知情的路过瞧见了，没准还会以为这是座雕像呢。
良久后，赵政摘下脖子上的玉坠子抬手正对着那轮明月，看着月光轻柔的洒在玉坠子上，透亮的月光和坠子里温暖的灯光交汇在一起，就像是两个时代在这一刻互通一般，坠子里的人正好眠，坠子外的人神情自若。
良久后，黑夜中响起男子低沉的嗓音“寡人，要让六国所有人都生活在大秦的国土上。于后世千秋万代，每一户人家的窗台，大秦的明月必朗照之。”
可惜的是，坠子里的颜澹雅并没有听见他的豪言壮语。因为，那时的她早就在睡梦中与周公相会去了。
那日之后手握实权的赵政将追回的各国人才委以重任，其中李斯、尉缭等人更是为后世人所熟知。
一年后，赵国突然出兵攻打燕国，而此时的秦国则是打着救燕国的名头，派遣了王翦等将出兵夹攻赵国，先后攻下了赵国的阏与、轑阳、河间、安阳等地。
一时间，秦国竟将漳水流域占为己有。
秦王政十三年，秦国又大举进攻赵国，并在攻下的赵国疆土之上建立了雁门郡及云中郡。
秦王政十四年，韩国向秦国俯首称臣，公子韩非所著传入秦国，秦王政看中韩非才能，韩王派韩非出使秦国。
这日，赵政依旧在翻看竹简，但却和之前有所不同，澹雅想起之前跟自己说到的韩国公子韩非的事情，想来是在烦心韩非的事情吧。见他不出声澹雅倒也没想着去打扰他自讨没趣，便想着找些事做，思索片刻后澹雅拿起旁边画了一半的画，用大理石镇纸拂去褶皱并压好开始继续勾画玉坠子里的人。
沉默许久后，赵政出声道：“澹雅……”
“恩？”澹雅停下手上的动作。
在听到澹雅的回答后，赵政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摒除什么杂念又或是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一般“我今日做错了一件事，有些后悔。”
这话让颜澹雅有些疑惑了，但一个念头马上从她脑海中闪过，韩非……
“前些日子李斯向我谏言，称韩非是想从秦国取利，并窥伺着让我做有利韩国的事情。我就下令抓捕韩非，将他投入了监狱。他多次上书皆被我拒绝，等我想通要赦免时，他已经死于监狱。”说完，赵政拿着竹简的手放下。
听完赵政的话，颜澹雅暗叹一口气，果然是因为韩非的事情，韩非出使秦国当年就死于秦国监狱，近日过得太舒服，竟把这事给忘了。颜澹雅心下懊恼着，却也在想如何去安慰赵政，纠结了好一会才整理好自己的措辞“他没死。”
这话一出口倒是让赵政愣住了，好半天都没能回过神。颜澹雅看了眼已经在收尾的画，叹了口气搁下手里的毛笔，转而看向坠子里的赵政“可能我接下去的话会有点拗口，但是我还是想说有的人死了是真的死了，但有的人死了却不算死了，因为他的思想还活着。而现在韩非的思想还活着，只要阿政你愿意，你就可以让他的思想一直活在秦国。”
“思想为何物？”赵政疑惑道。
看着坠子里的赵政，颜澹雅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以法约束民众，减轻徭役赋税等等…这些就是他的思想，并且都是他将继续活着的证据，不是么？”说完，颜澹雅不再看着赵政，只是转头把笔重新拿在手中，继续去勾勒。
赵政若有所思的拿起一旁的竹简，不再出声。
半晌后，颜澹雅看了看镇纸下压着的那张画像，不禁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抬头看了眼坠子里的人后更像是被气到了一般的别开头，心里忍不住的嘀咕赵政年纪越大越板着脸，还不如小时候活泼可爱。
秦王政十六年，魏国被迫献了部分国土给秦国，而韩王韩安亦迫于无奈将南阳拱手献给了秦国。
秦王政派遣接受韩国割让土地的秦国将领腾前往南阳做假守，秦将腾则是在南阳发布文告，安抚此地百姓之余严防不法，使南阳一地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赵政每日忙着政务，有时傍晚都不会回来，扶苏便趁着这空挡带着玉坠子里的颜澹雅偷溜出去玩，一开始只是在宫内转悠，因为怕被赵政发现，所以每次都是没玩一会就回去了。
后来也不晓得他是如何发现的一个狗洞，竟异想天开的说要带颜澹雅出宫转转，去看看宫外的秦国，颜澹雅自然不会答应，先不说夜晚的宫外是否有什么能玩耍的地方，就说这么小一个孩子带着块‘玉’偷溜出宫是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可就颜澹雅平时对扶苏百依百顺的样子，玩心较重的扶苏哪会乖乖的听她的话，只说是出去一会会就回，不会被父王发现。
这下可把颜澹雅气得直跳脚，恨不得能跑到扶苏身边去把这个熊孩子揪回去教育一顿。
这边颜澹雅急的团团转，那边的扶苏却已经爬出了洞。
不过幸好王宫守卫森严，这不扶苏刚爬出来就和巡逻的守卫撞了个正着。大公子偷溜出宫的消息没一会就传到了赵政的耳朵里，赵政传令让扶苏思过后便没再关心。一刻后，回到内殿的赵政四处都找不到澹雅，再结合刚刚大公子偷溜出宫的传言，心下也猜出了个大概，便着内侍去叫扶苏过来。
片刻后，内侍领着扶苏走到赵政跟前后便告退了，只见扶苏低着头双手托着玉坠子，一副已经知错的模样。
“澹雅。”赵政出声道。
颜澹雅眼见自己不能装作不存在了，只能佯装无事的照常跟赵政打招呼，可赵政哪吃她这一套啊。眼看糊弄不过去了，颜澹雅撇了撇嘴“是我让扶苏带我出去的，我说想出宫瞧瞧外边是什么样子的。”
这话赵政自然是不信的，正想发作就见扶苏往前走了步，规规矩矩的向他行礼“父王，是儿臣硬要带着姨姨出去，姨姨一直在阻止儿臣，是儿臣不听话。”
“哦？你们二人互相揽罪，寡人这是信了谁的好呢？”听到这话赵政心情显然是变得好些了，只见他抬头看着扶苏挑了挑眉。
扶苏抿了抿唇“父王，姨姨是怕儿臣受罚才揽罪的，此事儿臣一人承担。”
扶苏低着头瞧不见赵政的表情，可玉坠里的颜澹雅却看得真切，那一脸看好戏的样子，怎么着都不像是真的要怪罪扶苏。颜澹雅看着赵政的表情忍不住心下吐槽，这么大一人欺负自己儿子起来居然这么得心应手毫无罪恶感，也真是厚脸皮。
约莫是看完了自己儿子的窘迫觉得无趣了，赵政总算是不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了，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道：“好了，你下去吧，既然方才已经罚过你思过一月，寡人自然不会再罚。”
“谢父王。”扶苏说着便上前把玉坠子放在了案桌上“儿臣告退。”
看着离开的扶苏，颜澹雅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索性就不开口了。
良久后，赵政伸手用手指敲了敲玉坠子“怎地？觉得我罚的重，心疼了？”
听到赵政的话后颜澹雅闷闷地开口“没有，小孩子是该罚一下，不然不长记性，有第一次就敢有第二次。”
“说说吧，扶苏怎么会想带你出宫，往日在宫内胡闹我就当做没看见了，这次怎地想出宫瞧瞧了？”赵政双眼含笑的看着玉坠子里的颜澹雅。
玉坠里的人冷不丁被他这么一看，倒是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逃避他目光一般的扭过头不再看他，却引来一阵低笑“这是不想告诉我么？”
“没…”颜澹雅趴在书桌上恹恹道“之前跟苏儿提过一次跟着你来了秦国后从未出去看过，不晓得宫外的秦国是什么样的光景，苏儿就给记心上了，他这些日子带我在宫内转了个遍，便想着带我出去看看，恰好发现那边墙角有个洞，后面的不用我说你也全都知道了。”
“堂堂秦国大公子，竟钻狗洞带你出去玩？”赵政开口，一时间竟听不出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只是惊讶，就在颜澹雅琢磨这句话的含义时，赵政又开口了“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扶苏乖巧懂事得不像个孩子，不像我小时那般顽劣，谁成想他只是在我面前乖巧。”
“苏儿可不就是像你么，只不过你对苏儿寄予厚望，苏儿自然是不想让你失望的，他总是最懂事的。”颜澹雅说着便拨弄了一下一旁的画卷。
赵政见玉坠里的颜澹雅无趣的趴在书桌上拨弄着一卷物件，一副不想开口说话的样子，便也不再出声，看了眼一旁堆积的竹简，便随手拿来一卷批阅。他虽然嘴上不出声，心下却很是越发的好奇澹雅拨弄的那卷东西里是什么。
还记得先前问时，澹雅只说是秘密，不能告诉他。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赵政不但没有忘记这一茬，还越发的好奇想看。若是平常他不管是偷偷拿来看亦或者强行看都肯定能看到的，但澹雅却不能做平常来算，她‘活’在与坠子里，根本无法触碰到，所以这也让他越发的烦躁，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个声音告诉他里面的东西对于澹雅来说特别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