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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谏逐客书 ...

  •   等颜澹雅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了,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颜父颜母都担忧的看着她,医生说她运气十分好,车子都撞的半个头都不能看了,人还没什么大事,就是踩刹车的时候扭到了脚,加上脑袋里有些淤血,住段时间院观察观察就好了,救护车前去的时候看到车子的惨状都以为人肯定要没了,救出来后才发现没受大伤。

      医生安慰了两句就走了,颜母送走医生后走到病房里,挤开坐在床边的颜父,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颜澹雅示意她打开,颜澹雅接过盒子打开才发现那是自己之前带着的玉镯子,那是只水头很不错的玉镯,颜父当初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

      据说玉有灵,能养人也能挡灾,自从买回来后颜澹雅几乎没脱手过,去哪都会带着,这次车祸也不例外。现在人没事,玉却碎成了两段。颜母坐在床边直说是这玉通灵,为了给自家孩子挡灾碎成了两段。

      颜澹雅手里拿着盒子,就说过两天出院后找个好点的玉器店看看能不能修的好看点,也算对得起这玉给自己挡了灾,颜母一听这话可就急了。自家宝贝疙瘩刚鬼门关走了圈,可舍不得过几天就出院蹦跶。

      虽然医生多次说没事,但耐不住家里人不放心,这医院一住就是二十多天,回到家后颜澹雅立马找出玉坠子,二十多天没有见到那个人了,算起来他那边已经过去两年应该到了公元前237年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就是在这一年,吕不韦被免除相职,也是在这一年重用李斯等人,也不知道两年没见他是否想自己。

      想到这,颜澹雅愣住了,为什么会想他这两年有没有想自己。

      过去的十多年来,他于我不应该是敬仰的对象么?他有他的江山、子嗣、美人,我于他应该只是个儿时就开始陪伴的…玩伴?算起来应当是玩伴吧,其实他想不想我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不是么。

      当夜,颜澹雅若有所思的摩挲着手心的玉坠子,等待着坠子里的火光亮起。等到火光亮起的时候,她最先见到的却不是赵政,而是又大了一些的扶苏,见到颜澹雅之后扶苏一脸惊讶的表情可把她给逗笑了,可惜没一会他就跟要哭出来一样。

      颜澹雅花了老半天去安慰这个小孩,顺带打听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总算是从扶苏嘴里问出来了些东西,赵政似乎是被秦国贵族留下议事了,听扶苏说她不在的这两年玉坠里只能偶尔映出她睡着的样子,赵政似乎一直担心颜澹雅是不是就会一睡不起。

      而这期间秦国也是糟了巨变,先是嫪毐叛乱失败被捕,施以车裂刑曝尸示众,赵姬被关进萯阳宫,他们生的两个孩子也被活活摔死。再是仲父吕不韦被免去相职放逐巴蜀,却在放逐前饮鸩自尽。

      再就是前些日子,赵政听从了秦国贵族所言,下了逐客书。

      这听了半天,颜澹雅算是知道剧情发展到哪了,李斯该出场了。

      正想着,扶苏身后就出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颜澹雅笑着看向他“我回来了。”

      可赵政的心情好像并是不好,并没有要理会颜澹雅的意思,而是看向拿着玉坠子的扶苏“扶苏,出去。”

      扶苏闻言只能放下玉坠子往外走,临走时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可把颜澹雅那颗姨母心的萌坏了。等扶苏走后殿外内侍也识趣的带上了门,赵政慢慢走到玉坠子前把玉坠子拿起来,明明是很普通的动作,眼神也不是什么吃人的样子,颜澹雅却从中品出了一丝丝的压迫感,大概知道什么情况的她只能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看回去。

      最后赵政瞥了颜澹雅一眼放下了玉坠子,往案桌前一坐,又开始翻阅成堆的竹简“怎么?消失两年,有理的还是你不成?”

      正愁不知道怎么解释的颜澹雅一见赵政坐下看竹简了倒是乐了,随手拿了本史书就看,想也知道她看不长久,这不才看了半个小时就烦了,只能死皮赖脸的找赵政说话,可对方显然不怎么想理她,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突然想起扶苏刚刚说的那份逐客书。

      在纠结了一番措辞后,颜澹雅开口道:“听苏儿说你发了篇……”

      可惜的是赵政没等她的话说完就打断了“你怎么看?”

      颜澹雅皱了皱眉“怕是不妥。”

      似乎是猜到颜澹雅会这么说一样,赵政在玉坠面前展开了一卷竹简,大约是想让她看上面的内容,颜澹雅就着火光仔细瞧了瞧,字写的有些小,但依稀能辨别出上边似乎写着逐客之类的字眼,看到这些字眼,颜澹雅心里下不由得苦笑,想来也是,本就不需要她提醒,李斯也会写这谏逐客书,自己原就是个看客罢了。

      想到这,颜澹雅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失落过后倒也觉得理所应当。

      赵政大概是看出了她的失落,但估摸着以为是因为看不清竹简上的字,便好心情询问是否需要读给她听听,颜澹雅自然不会拒绝。

      “臣闻吏议逐客,窃以为过矣。昔穆公求士,西取由余于戎,东得百里奚于宛,迎蹇叔于宋,求邳豹、公孙支于晋。此五子者,不产于秦,而穆公用之,并国二十,遂霸西戎。孝公用商鞅之法,移风易俗,民以殷盛,国以富强,百姓乐用,诸侯亲服,获楚、魏之师,举地千里,至今治强。惠王用张仪之计,拔三川之地,西并巴、蜀,北收上郡,南取汉中,包九夷,制鄢、郢,东据成皋之险,割膏腴之壤,遂散六国之从,使之西面事秦,功施到今。昭王得范雎,废穰侯,逐华阳,强公室,杜私门,蚕食诸侯,使秦成帝业。此四君者,皆以客之功。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向使四君却客而不内,疏士而不用,是使国无富利之实,而秦无强大之名也……今逐客以资敌国,损民以益雠,内自虚而外树怨于诸侯,求国无危,不可得也。”一篇谏逐客书本就不算长,不消片刻就读完了,赵政读完后伸手敲了敲玉坠子“你觉得这篇谏逐客书如何?”

      颜澹雅沉默了片刻“任人唯贤方为跨海内、制诸侯之术。”

      可能是对于她的回答赵政还算满意,他将玉坠子拿到眼前,看着她认真道:“我已经收回逐客政令,那人亦会是我秦国之臣。”

      看着一脸志在必得的赵政,颜澹雅笑了,只觉得意气风发的他瞧着越发的俊朗,笑过之后便认真道:“写这篇谏逐客书的不是秦国人?可有离开秦国?”在记忆里李斯是有做离开的样子,不过具体的还是有些记不清了。

      赵政闻言愣了愣“就算离开,我也会让人把他请回来。”

      听到这话,颜澹雅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这暴君做的一点都不称职,哪有被人公然指责了还带收回政令把指责自己的人追回来官复原职的,以后出兵楚国时还要去给王翦道歉,这王做的真累。”

      虽然嘴上这么嘀咕,她心里想的却是这才是我的秦王呀。原以为这话不会被听见,谁晓得这就是她以为,赵政还是听到了声响,所幸的是没能听清,颜澹雅也乐得打哈哈混过去,最后赵政也只是撒气一般的用手指弹了弹玉坠子。

      坠子里的赵政看着手中竹简不再出声,颜澹雅乐得清闲,顺手把自己的书房整理了。理完书房后趴在书桌上陪了赵政一会,顺道跟赵政说些趣事,赵政偶尔也会回一两句。

      后来困得紧的了,颜澹雅偷偷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不看还好,一看才发现已经十一点了,而赵政还在认真的批阅那成堆的竹简,颜澹雅忍不住出声:“夜深了……”

      谁知赵政头也不回,目不转睛的看着手中的竹简“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吧,不必陪着我累到自己。”

      “我是在催你歇着,一天天的批到半宿,那堆跟山一样的一堆竹简,你批得完嘛……”越是说到后边,颜澹雅的声音倒是越小了,大概是自己都觉得没底气了吧,他要是不批这些竹简,任其慢慢的堆起来,也许她也就不会光看历史就奉之为神了。

      赵政听到这话转过头看向玉坠子,嘴角勾起一个笑“批得完,就剩下这些了。”说完便指了指一旁的几卷竹简。

      “哦……”颜澹雅恹恹道。

      见颜澹雅泄了气,赵政扭过头继续看着手上的竹简,嘴角却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你这是怕我累着?”

      颜澹雅支支吾吾的答不出话,却引来了赵政的一阵轻笑,只能破罐破摔道:“好嘛,我怕你累着,你要累出病来,谁同我说话。”

      “我倒是不知道这天底下最懒最不爱操心的人还怕别人累着,真是稀罕啊。不过,一觉睡个两年更是稀罕。”说着,赵政又拿起仅剩下的那几卷竹简,却在展开的一刻顿了顿“澹雅,秦律严苛吗?”

      原本气赵政说自己懒,但又没法反驳的颜澹雅在听到他的问题后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乱世当用重典,若不如此,何以令行禁令,兵纪严明?何以国盛兵强,政通人明?”何以扫清寰宇,一统华夏。

      颜澹雅回过神才发现差点就说的有点过了,只能咽了咽口水“秦国之外人人都说秦律严苛不仁,其实不然。秦国战功便能授爵、缉拿罪犯有功亦有可能授爵之事在其他六国之内是否有?有!但除赵国以外其余五国依然是对于贵族来授爵,非贵族不能授……”

      一说起秦律和各国律法,颜澹雅就忍不住嘴了,作为一个职业的秦吹以及始皇吹,她直接当着赵政的面滔滔不绝的谈论,就像是曾经在贴吧里手撕各路牛鬼蛇神时一样,讲的头头是道,一时间把自己都给说激动了。

      颜澹雅正说到激动之处却发现玉坠子被赵政举在眼前,而赵政正微眯着眼看着坠子里的自己,吓得她赶紧住了嘴,余光瞟到刚刚还放着几卷竹简的地方却发现不知何时已经空了,看来是已经批完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

      “澹雅,你可是楚国人,如何这般清楚各国律法。”赵政看着坠子里的人眯了眯那双好看的丹凤眼。

      这话让颜澹雅暗道不好,这秦吹的毛病看来是改不掉了,给一个机会就要吹,这次居然当着秦始皇的面就直接开吹了,还吹得滔滔不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扶苏的声音“父王……”

      赵政愣了愣“这么晚了,为何还没睡?”

      颜澹雅像是看救星一般的看向扶苏,赵政看了眼颜澹雅的眼神,又看了眼下面站着的扶苏,心下不知为何有些不悦。

      “儿臣把玉佩丢父王这了……”说着,扶苏便指了指案桌旁,赵政看向案桌旁,果不其然看见了一块玉佩,正是之前扶苏出生后澹雅给画了纹样,赵政寻工匠做的,对扶苏说的是澹雅送的,整个秦宫只此一块。

      那时赵政还说澹雅只晓得送给扶苏,澹雅只是笑笑,并不作答。赵政不知道她的书桌上一直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里面摆着一支黑檀木簪,一头雕着卷云纹,看着并不出彩,却是她买来原料一点点手工做出来的。

      两人询问过扶苏后才知晓,扶苏临睡前发现自己的玉佩遗失,在自己殿内外都没能寻到,便想着可能是丢在自己父王这了。就躲着殿内的值夜内侍一个人深更半夜跑了回来,还恰好撞上了颜澹雅吹秦,一开始以为里面两人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不敢直接进去的扶苏愣是蹲在门口听了个全程,直等到颜澹雅住嘴才站起身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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