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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异常(下) 一句明显得 ...

  •   “智博。”耳边响起一声呼唤。

      李智博回过身看,只见欧阳剑平站在门前,她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脚边——那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了两根烟头。李智博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间夹着的第三根烟,摇头苦笑着将烟塞回烟盒,一下揣进口袋,抬头说了句:“抱歉啊,我,我憋了一晚上,实在熬不住了。”

      欧阳剑平少见的从他身上发现了窘迫感,不禁抿嘴憋笑,转头道:“吃早餐吧。”

      李智博直看着她进了门,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两根烟头,微叹了一声这才迈步。

      “咱们这两日把行李收拾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后天就出发,尽快动身回上海。”欧阳剑平放下手中的牛奶杯说,“重庆这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好。”众人点头应了。

      李智博撕着面包,一点点送进嘴里,貌似专注地吃着。这趟上海之行,本就凶险万分,于他而言更是难上加难。去了上海,他又该如是好。

      “智博?”欧阳剑平看着李智博,总觉得自从到了重庆,他整个人就有些怪怪的。

      “嗯?”李智博转过头看她,带着询问。

      “好像……从我们到这里之后,你一直有些心不在焉,是不舒服吗?还是和军统接触让你为难?”她稍带些小心地问。

      李智博笑着摇头:“没有,你别多想。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吧,还没缓过劲来。”他放下手里的面包坐直身体认真地看着欧阳剑平,“咱们来重庆之前我就表示过态度了,你忘啦?”

      余下三人一边扯着面包往嘴里塞,一边看着两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只是,不能让你安心休养一段时间,真是抱歉。”

      欧阳剑平话音刚落,那仨已经异口同声哀叹一句:“又来了。”

      李智博转头看了一眼三人,朝欧阳剑平耸耸肩也不再接话,一口喝了自己杯中的牛奶就起身走开了。欧阳剑平佯怒瞪了几人一眼,三人立刻边吃边天南地北闲扯起来,再不敢去看欧阳剑平一眼,惹得欧阳剑平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她目光落在李智博的背影上。总有些不安,总有些不对劲。

      他是怎么了?

      夜,李智博就坐在别墅门前的长木椅上,左手捏着烟。他的眼神时而在周围扫上一圈,他清楚这里不知道被多少只眼睛看着,虽说并无察觉到杀意,但单单这受人监视的感觉就令他分外难忍。
      有高跟鞋敲着地面的声音传来,李智博无需转头便知是欧阳剑平。

      她在他身边缓缓坐下,微微一犹豫将手放在他的右肩上,极为认真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侧过头看着她的脸,眼底映着的是眼前这面貌娟秀、气质优雅的女人,她双眉微蹙,眼神中满带着关切和疑问,她就这么安静的等他的回答。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欧阳剑平补充道:“从你单独见了戴笠之后,就一直不对劲。”

      他讪笑,没任何反驳,只是重新转回头不再看她,眼神落在指尖那支烟上,说:“是吗。”

      一句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回避和应付,甚至不带一丝一毫的反问。那就是了,他有事瞒着她,关于他和戴笠之间的谈话。

      “智博,你是不信任我吗?”欧阳剑平觉得压抑,她从他肩上缓缓移开了自己的手,有些低沉地说:“还是你有,连对我都不能痛快说出口的心事。”最后一句是个陈述句。

      李智博感觉到右肩稍稍一轻,心头上却砸下来欧阳剑平重语的一句。他脑中闪过什么,手不自觉捏紧了那支烟。他稍稍坐直身子,把后背靠到椅背上,微微偏了偏头,试图组织一些语言。

      欧阳剑平也被自己最后的这句话吓了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再说下去。

      她就这么看着他。每当李智博心中有不安和难隐时,他在对话过程中总是试图把自己调整到舒服的角度,然后说出一段无论从情感亦或是逻辑上都天衣无缝的话。就像当年在老张家的屋后,那条小巷路上他们爆发的唯一一次争执。

      她还记得李智博和刘涛不欢而散后他径直走出门,带着一肚子的郁闷在屋后走动,见她从后面跟上来,他立刻掉头打算快步离开。但她喊住了他,喊的是“你给我站住”。

      她记得李智博停下,但没有回头。然后她从后面跟上来,责备道:“我一直把你当成老大哥,你有什么心事难道就不能对我痛快的说吗?”

      ——“还是你有连对我都不能痛快说出口的心事。”
      ——“你有什么心事难道就不能对我痛快的说吗?”
      往昔,当下。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终于听到他开口,却是说:“抱歉,我现在真的不能说。”

      ——“抱歉,我现在真的不能说。”
      ——“只怕,我的话很不中听啊!”
      过去,现在。

      欧阳剑平忽然打了个寒颤。是他变了,还是这句话比当初那句,还要不中听?

      她强压下这无端而来的寒意,强忍着当年伤口被自己重新撕开的痛楚,说出一句:“那也要说!我们既然能一起出生入死,难道说几句话就这么难吗?”与那日一模一样的一句质问。

      她知道这人也分明想起了那日。

      他若懂她的伤,应当不再瞒她的。

      可这人却似僵了,慢慢把手中捏了许久的烟送到嘴边点了,连着抽了好几口,似乎才下了决心,慢慢转过身来,说:“我不说,有我的道理,有我的顾虑,现在真的不是时候。欧阳,请你,给我时间。”

      他又顿了顿,接上一句:“也给自己一些准备时间。”

      欧阳剑平着实是有些出乎意料,他要时间,让她也做好时间准备,这到底什么意思?

      他只是抽烟,大口大口地抽,是她没见过的急切和不安。竟有些如临大敌的意思。

      “好。”欧阳剑平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状态下说出口的,但她分明发觉李智博的状态一下子缓了下来。

      他到底,在瞒她什么。

      欧阳剑平站起身,朝屋里走。她感觉到李智博的视线就落在自己身上,可那目光却有些凛冽扎人。她抬头看看夜幕,叹这天似乎更冷了几分。

      五人各自分工补充完装备,整顿好一切,三天后从重庆出发返回上海。临行前,老于带着人送来了礼物:一把欧阳剑平最中意的、全新的华尔特P38手枪,一只能够发射一枚子弹的烟斗,一个藏着微型相机的精致香烟盒,一双内藏剑刃的高档皮靴,一款囊括多种工具的机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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