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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1) 故人早晚上 ...

  •   故人早晚上高台,赠我江南春色、一枝梅
      黎簇和苏万跑了很久。
      事实上,黑瞎子和张笉彧莫名的达成时,就示意他们两个跑。两人不知道为什么,但好歹经历了一些事,也算学乖了,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然后玩儿了命的跑。
      等到四周什么都看不到时,黎簇和苏万才发现,他们迷路了。两人走了很久,还是看不到边际,只能停下来休整,也因此,苏万发现了衣服口袋里不知何时塞进来的纸条。纸条上是一个地址,没有其他的话。两人一时懵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苏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头问黎簇。
      “我哪知道,吴邪什么时候留过正常的提示了?猜呗!”黎簇也很无奈,“跟着吴邪,我觉得我的想法已经越来越神经病了。”
      “那你不也跟吗?”苏万嘟囔了一句,“你说,吴邪到底为什么要我也来?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
      黎簇有些丧气,一把扯过纸条,又看了一遍,终于还是拿打火机点着了。
      “不是!鸭梨你干嘛?”
      “吴邪曾经和我说过一种方法,一种接收费洛蒙的特殊方法。”黎簇盯着火光,“在苗疆的养蛊人会制作一种特殊的纸张。这种纸张用苇花和一种蛇的毒囊制成,被用来传递信息。传递的信息通常有两层,两层的信息都是有效的,但第一层的信息只有一半,第二层的信息则只能由特殊的人来接收。合在一起,才能得到真正的信息。这是大漠一个家族内部独有的传递消息的方式。现在也只能赌一把了。”
      黎簇说完,纸也烧的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捏了些灰烬吸了进去。黎簇立时被呛到了,但他也马上进入了幻境。
      万幸,他赌对了。
      他又看到了吴邪。
      明明只过了几个月,可他看到吴邪的那一刻,却有了想哭的感觉。
      “如果你看到了这些消息,说明事态已经无法控制了。我需要你做一些事。出去以后,找小花,告诉他我在吴山居给他留了信,然后回去上三天学。第三天太阳下山之后,你和苏万坐车去巴丹吉林,有人会接应你们。之后你们会到达古潼京。通过地下入口进去,十天之内等不到人,你们就可以回去了。”
      “如果等到了呢?”黎簇不由开口,然后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并不是真实的。
      “如果有人到,你可以在e区4056房间找到一个试管,里面是路线。不管到的是什么人,你都要给他们带路,之后,如果你还活着,就回去上学吧,你的二十万已经打到你的卡上了。”
      吴邪穿着那身喇嘛服,头上没有头发,样子有些可笑,然而黎簇却觉得,吴邪此时仿佛有些疲惫,累的像再也不回来似的。
      “好。”黎簇低声回了一句,此时他已经醒来了。
      眼前看不见吴邪了,黎簇却还是有些缓不过来。他总觉得,吴邪还有些话没有说,而这些话,他有可能再也说不出了。
      没有人知道的时候,黎簇还是承认的,承认哪怕吴邪绑架了他,他对吴邪还是信任而且关心的。从吴邪身上,他得到了人生中的认同。这个很牛的神经病相信他能做到。这本该是父亲做的事,于是,黎簇也无意识的将吴邪摆在了这样一个位置上。

      这个世上大约离了谁也无所谓。没了吴邪,张起灵还是出了院。张起灵没有地方去,张笉彧便带着他去了吴邪的那间小公寓。
      张起灵这几天什么事也没做,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这本是正常的,然而旁边还有一个张笉彧一边嘲讽一边无奈,打理事关他的一切事物。
      “有消息了!”
      解雨臣好几天没来,来了就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张笉彧当时正在煎蛋,听了解雨臣的话,手一抖,蛋饼就变成了两半。
      “怎么样?”张笉彧脸色未变,将煎蛋盛上,回头问。
      “你们知不知道竹西堂?”解雨臣面色凝重,“前些日子,齐家有不小的动作,我好奇,去查了查,结果查到了竹西堂。”
      “齐家?”张笉彧微微皱眉,“齐羽?”
      “我也觉得和他有关。”解雨臣道,“吴邪和齐羽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不知道。先生在老九门时,其实十分低调,除了狗五爷和黑背老六之外,和其他人私交并不深。齐八爷意在出世,估计也不想和先生扯上关系。不过,先生曾去过齐家,只有一次。”
      “你跟去了吗?”解雨臣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他去做什么?”
      “没有。”张笉彧摇摇头,“先生当时受了很重的伤,险些身死,那之后,卫辞便不再让张家人近先生的身。先生拗不过卫辞,只得让我在外候着。”
      “多重的伤?”张起灵忽然开口。
      “一刀穿心。”张笉彧的声音有些颤抖,“若非先生体质特殊,他就死在那里了。”
      “谁干的!”解雨臣疾声问道。
      “……能近先生的身还让先生没有防备的,你以为天下有几人?”张笉彧看了张起灵一眼,“卫辞背着先生回来时,先生全身都是血,可他见了我们,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他那个样子,骗得了谁啊!”
      张起灵身子僵硬了一瞬,猛地看向张笉彧,眼里第一次有了不加掩饰的神情。
      他……差点儿杀了吴邪?
      他想杀了吴邪?!
      “我凭什么信你?”解雨臣已经冷静下来了,“你也是张家人,你的目的,谁又清楚呢?再说,你对吴邪那点儿心思,以为瞒得过谁?”
      “我只是说我当时不在。但齐羽我是见过的,他小时候和先生生的当真不像。”张笉彧瞥了解雨臣一眼,“而且,竹西堂,是先生的手笔。”

      竹西堂是个很奇怪的地方。
      新月饭店讲究的是身份够了才被邀请,才能进,竹西堂则全然不同。
      竹西堂的规矩,一年一开,一次只发十二张花笺,花笺无主,各凭本事。这十二张花笺年头发出,年尾收回,只要花笺此时在手中,哪怕街头乞丐也会被奉为上宾。故而有人称竹西堂为十二帖楼。
      竹西堂敢这样做,也并非轻狂。不是没有人想在竹西堂闹事,然而后来均杳无音讯。自此,北新月,南竹西便算是盛名了。
      万里无云,阳光把大地照的透亮,是个好天气。张海客抬头看了看眼前宅子上木制匾额上刻的“齐府”二字,又看了看身边的解雨臣,颇有些头疼。
      张笉彧倒是想的挺好,让他过来吃这个闭门羹,偏偏解雨臣还不放心,也跟了来。
      解雨臣的消息不假,张家的消息渠道也查到了齐家的动作。可是,谁知道齐羽打的什么主意,毕竟,这么大的动作,不太可能瞒过其他人。那么就是说,齐羽要做的事要么是人力无法阻止的,要么是为了引什么人过去。至于要引什么人……左右就那么几个。
      “让两位先生久等了,”家仆微微躬身,“我家主人近几年身体不好,若有怠慢处,还望见谅。”
      张海客十分熟练的扬起笑容:“客气了,吴邪于情于理都是晚辈,无妨。”
      是了,张笉彧的吩咐,让张海客以吴邪的身份前去。吴邪当初去齐家时,身体已经不十分好了,然而他还是亲自去了,这样的举动十分可疑,让张笉彧不由怀疑。
      家仆十分有礼数,一路上没有冷过场,却没有说过一句带有什么有效信息的话。偏偏吴邪的形象还是个热情的,张海客只好一路笑着点头,到前厅时,张海客一度以为自己的脸已经僵了。
      前厅布置的十分雅致,花鸟虫鱼,半分不少。
      齐羽当时在前厅,端坐正中,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眉眼间的凌厉清晰可见。解雨臣进去时,齐羽微微颔首便算是见礼,毕竟,齐羽和解连环是平辈。齐羽身上有很重的熏香,让人不由怀疑是不是为了遮掩什么。
      他身后站了个人。那人眉眼生的十分淡,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手上把玩着一把象牙色的柳叶刀。那刀制作的十分精致,刀身薄如蝉翼,刀背上还镶了一道银线。
      “这一位是?”解雨臣盯着齐羽,意有所指。
      “这是我族内堂弟,齐宴。”齐羽抬了抬眼皮,唇带三分笑,“若是有什么开罪花儿爷的地方,还望花儿爷见谅。”
      “不敢。”解雨臣回了一句,不再言语。
      张海客只觉无奈,却也只能接上话:“齐叔,今个儿来,是为了竹西堂的事儿。”
      “你倒是消息灵的很。”齐羽放下茶盏,瞥了张海客一眼,“你就说说,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如何?”
      “什么都瞒不过齐叔,”张海客笑笑,“您应该认识四阿公手底下那小哥吧,他有件儿喜欢的东西在竹西堂,但没有十二帖,所以这不是听说齐叔接了十二帖就过来了吗?”
      这也是几人商量好的。张起灵和齐羽是相识的,以张起灵那个性子,不太可能得罪什么人,况且哑巴张的名号,齐羽不可能不知道,有他的地方就有是非,齐羽若是想做什么,和张起灵一起也算有个遮掩。
      齐羽沉吟不语,似是正在思考。
      厅外忽然有破空声,紧接着一只短箭袭来,有人影闪过。
      齐宴左手护住齐羽,右手柳叶刀已经掷了出去,刀深入骨,直接将那刺客的手钉在了柱子上,出手之狠辣迅速,大约也算罕见了。
      “见谅,这几日总有些不长眼的人。”齐羽微微一笑,“怎么样?”
      齐宴取了柳叶刀,正用一块丝巾仔细擦拭,问声道:“我控制了力道,只废了一只手,不是要害,还活着,晕过去了。”
      张海客不知何时盯着齐宴,目光不明。
      齐宴显然也发现了,回看了一眼:“有事?”
      张海客摇摇头,没有说话。
      “是谁?”齐羽显然已经习惯了。
      “看着像沈四的人,蠢成这样,八九不离十。”齐宴话里满是轻蔑,声调却十分平缓,“还没死心啊。”
      张海客见缝插针:“这沈四是什么人?”
      齐宴看了他一眼,居然回答了:“跟在竹西堂后边儿吃剩饭的。”
      “这群人每年都想截胡,然而每年都截不到十二帖,今年大约是挑了我这个软柿子捏了。”齐羽道。
      “齐叔何必妄自菲薄,”解雨臣道,“手底下个个是能人啊。”
      齐羽顿了一下,微微一笑道:“小宴可是我请了三次才来的,花儿爷可不能将人气跑了。”
      齐宴忽然瞥了齐羽一眼,道:“我先去收拾这个了,你们继续。”
      “好。”齐羽点点头,眉眼柔和了不少。
      等到出了齐府,解雨臣才问:“他身上的香是不是……”
      “是。”张海客收了笑容,面色冷凝,“而且已经十分严重了。如果不是靠什么外力,他绝对撑不到现在。”
      “那个齐宴身手如何?”解雨臣一双凤眼里满是冰冷,“若是齐羽当真存了什么心思,这人怕是个很大的阻碍。”
      “看不出来,”张海客叹了口气,“早知道齐羽手里有这样一张牌,该让族长来的。”
      “有这么严重吗?”解雨臣眉皱得更厉害了,他样样不服张起灵,唯有这一点,却是否认不了的。
      “只会更严重。”张海客眼里闪过莫名的光芒,“这场局走到现在,唯一的变数也只有吴邪了,只看吴邪待族长如何了。”
      吴邪待张起灵如何?
      吴邪在乎张起灵,这个张起灵是知道的,然而,吴邪爱张起灵,这是张起灵所不知道的。这才是整个局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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