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相思》狐七荔

6、第六章 舒窈 颜彧转过头

　　“既然如此，我们就快点出发吧！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说服你师父！”相思就这么笑着看向景扶之，那葡萄一般的眼睛在笑，洁白的牙在笑，眉心的一点红也在笑。
　　景扶之隔着帏帽静静地看着相思，他想，眼前的这个人，要么是装傻的演技超群，要么就是真的傻。
　　君蔚找来了一辆马车，将相思和颜彧安置好后，景扶之很随意地坐在马车边，没有马鞭，马车却能自顾自地朝着正确的地方前进。

　　马车内
　　“颜彧，刚刚你是故意不出手的，其实你是解得开这跟破绳子的，对不对？”相思扭过头，努力想去看颜彧的表情。
　　“说话的时候请你动脑子想想，你也是一根破绳子。”被相思忽视了许久的颜彧充满怨念地缓缓开口。
　　“可我比它有灵性啊！”
　　颜彧嫌弃地撇过脸去:“那只是运气好点。唉，真不知道月老那么正经的人怎么会教出你这样傻里傻气的色胚子……”
　　“哎呀，跑偏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蚱蚂，你就说来听听呗！”相思这才意识到颜彧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反正我们也要去落辰门，就让他们顺路捎我们一程，还省的我们找了。至于这根缚灵索嘛，我是真的解不开……”
　　相思看颜彧的样子不像说谎，只得叹了口气，认命地靠上了颜彧的背。
　　“喂，惹祸精，你真的觉得那个冰块脸好看？”颜彧隔了很久，终于别扭地问了出来。
　　相思愣了一会儿，似是在思索他口中的“冰块脸”是谁，发现是景扶之后，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状:“你怎么这么叫他？哈哈哈……”
　　“有问题吗？”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恩……他是真的好看，我在天上都没见过几个比他更出众的。”
　　那我呢？这句话硬生生地卡在了颜彧嘴边，他想知道答案，却又怕听到的是自己不想听的答案，这一点也不像他。
　　“孤陋寡闻。”
　　“切～”相思甩了颜彧一个大大的白眼。
　　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下了，君蔚掀开帘子，带他们二人下了车。
　　“你们就先在这里歇息一宿，明天我们继续赶路。”
　　“君蔚姐姐，这是哪里呀？”相思想着凡人可能都比较喜欢被叫得年长些，就决定这么称呼君蔚了。
　　没想到君蔚脸色立刻变了，她揪住相思的耳朵，厉色道:“你叫我什么？再叫一遍试试？我看起来有…有那么老吗？”
　　“痛痛痛！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这么叫你的……”相思委屈巴巴。
　　“哼。”君蔚松开手。
　　相思揉了揉发红的耳朵，无奈地问:“所以我该怎么叫你嘛？”
　　“那…就跟师父一样叫我阿蔚吧。”
　　“阿蔚，阿蔚好！叫起来明显感觉亲切了许多呢！”这个称呼，相思还是非常认同的，“那阿蔚，你可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相必你这野猫儿早就听到外面的热闹声了，这儿啊，是金陵，有着全大郑最美的夜景，还有……”君蔚凑近相思耳朵，神神秘秘地说，“还有最大的青楼。”
　　“青楼？那是什么？”相思从未听师傅提起过这样的一个地方，甚是好奇。
　　“青楼就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地方。”君蔚见相思对这个完全没有概念，顿觉无趣，就敷衍地随意解释了一下。
　　“最喜欢的地方？”相思歪着头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是哪，“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颜彧，颜彧，你知道吗？”
　　“烟花巷陌，风流事，平生畅。”颜彧眯着眼看向君蔚，一副轻佻的姿态。
　　君蔚立刻往旁边走了几步：“看来颜公子是常客啊，啧，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她略有些失望，果然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都能跟扶之师兄相提并论的。
　　这时，景扶之付好了房钱，出来叫他们进去，这个话题也就暂时被搁置了。
　　“就是这间了，顺便告诉你们，扶之师兄已经设下结界，别费心思，出不去的。”君蔚打了个哈欠，关上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还挺大的，光线也很柔和，只是这么和颜彧绑在一起，相思完全就没有睡意。“颜彧，下次有机会，我们去那个青楼好不好？”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相思想着，就先聊聊天吧。
　　“为什么？你很感兴趣？”
　　“嗯。我想看烟火！”
　　“看烟火为什么要去青楼？”
　　“你不是说那是烟花巷陌吗？”
　　颜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想知道这个惹祸精的脑袋究竟是怎么长的，月老当初究竟给他放了些什么进去？
　　“你笑什么？”
　　“没什么……不如，我现在就带你去看一看。”
　　“哎？”
　　“你把色色叫出来。”
　　“哦。”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颜彧和相思就已经脱离了缚灵索的束缚，取而代之的是色色，被其捆得扎扎实实。
　　“哇塞！你不是说你不会解的吗？”
　　颜彧看着相思有些崇拜的眼神，勾勾嘴角：“我是不会解，但不代表我出不来啊？”
　　“破军星君……你…你欺负鸟！罪大恶极！不可饶恕！”色色不停地扑愣翅膀，却被越勒越紧。
　　“吵死了。”颜彧一挥手就封住了色色的嘴。
　　“哈哈，这只臭鸟早该治治了！”相思开心地拍手，“这结界就交给我吧。”相思信心满满地取下了缠在手腕上的一根细细的红线，轻轻念了个咒，那根红线就分出了成百上千根，齐齐飞向了四面八方，只听相思一句：“破！”结界就解除了，红线也恢复成原样回到了他的手中。
　　“不错，比我想象中要快。”
　　“跟你说了，别小瞧我。”

　　金陵与临安的夜景相比，确实是多了几分纸醉金迷。
　　“颜彧，颜彧，你看，是烟花啊！真的是烟花！好好看啊！”相思激动地上蹦下跳。师父曾经讲起过凡间这种美丽的景象，可是九重天上没有烟花，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想象，如今终于见到了，果真比想象中的还要绚烂夺目。
　　颜彧一把环住相思的腰，一下子就带他飞到了最高的屋顶上：“在这里，会更好看。”颜彧随意地坐了下来，头发不知是何时散开的，乌黑的发丝随风舞动，他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天上闪烁的每颗星星。相思挨着他坐了下来，不自主地晃着腿。
　　“凡人认为人死了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真是可笑……”颜彧突然开口。
　　“我倒是觉得这么想挺好的，这样死似乎就没那么可怕，活着的人也不会觉得那么孤独了……颜彧，你说我们也会死吗？”
　　“会，人死了会去地府六道轮回，我们死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怕吗？”
　　“自然是怕的，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颜彧转过头看着相思亮晶晶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那就，不要留下遗憾。”

　　金陵最大的青楼，醉风楼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奴家好想伺候您啊～”
　　“走开走开，他是我的！”
　　“两位姐姐都有恩客，这个，应该归我才对！”
　　颜彧还没进门就被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给堵住了，这看着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还好老鸨及时出现，给拦住了：“你们几个滚回去继续迎客！这位公子，不知该如何称呼啊？”老鸨殷勤地将相思和颜彧带了进去。
　　“我姓颜。”
　　“哎呦，颜公子啊，第一次来我们醉风楼吧，想点谁啊？我们这什么样的都有，包您满意！”
　　“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见见花魁的。”
　　“这个，唉，真是不巧，我们家如眉啊今天不接客……”老鸨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也有些闪躲。
　　“没事的，妈妈，让他们上来吧。”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三楼的屋内传来。
　　“这怎么行呢？如眉啊，你待会儿还要见王老爷呢，若是惹他生了气，我们醉风楼可就要遭殃了……”
　　“无妨，我会处理好的。”
　　“这…这……”老鸨还在犹豫，颜彧也没管她，带着相思径直上了三楼。
　　还未等他们敲门，里面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直接进来吧。”似乎一切都是事先就计划好的一样。
　　颜彧轻轻推开门，这个房间非常大，甚至还有里间，一个紫色的背影正对着铜镜梳理着自己的长发。听到开门声，她也没有回头。
　　“如眉姑娘。”颜彧并没有走上前，而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刚刚好的位置礼貌地向她打了声招呼。
　　紫衣女子拿出一根簪子固定好头发，这才慢慢地转过身，微微行了个礼：“两位公子好。”眼澄似水，肤若凝脂。
　　“好香！”相思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淡雅清幽的香味从她身上传来，沁人心脾，很是好闻。
　　“如眉得上天眷顾，自幼就带有体香，也因此侥幸地做了花魁。”如眉生得娇美娴雅，虽身处风尘，却是难得的灵秀端庄。
　　“如眉姑娘，有事不妨明说吧。”颜彧讲话很少弯弯绕绕，直接切入正题。
　　如眉吃了一惊，细细打量颜彧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噗通”一声地跪了下来:“小女子名叫舒窈，临沂兰陵人。家父曾任翰林院大学士，五年前惨遭仇家灭门，满门抄斩，只有我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孤苦伶仃，谁想后又被卖到了这里，从此不得不以色侍人……我本想一死了之，却没想到偶遇仇家王崇，值得庆幸的是他并未认出我，于是我勾引他，让他死心塌地地成为我的常客，可是他武功极高，又从来不动这里的任何食物，我实在是找不到机会下手……”舒窈交代完身世，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然后恳求地看向他们二人，“舒窈看得出二位公子绝非普通之人，故有意安排了此次的见面，求求你们，帮帮我……”舒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你…你别这个样子，我答应你还不好吗？他过会就会来，是吗？”相思最见不得美人梨花带雨的模样，连忙一个箭步扶起了舒窈。
　　颜彧眉头皱得紧紧的，用腹语指责相思的鲁莽:“生死有命，我跟你说了多少遍这种事我们不能插手，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相思也用腹语回复:“这命都是司命写出来的，我们改改也没关系的。”
　　“可是，这个舒窈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