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相思》狐七荔

5、第五章 落辰门 相思抬起头

　　第五章 落辰门
　　“颜彧，你可听过景扶之这个名字？”
　　“景扶之？你怎会突然提起他？”颜彧将茶杯重新放到相思手上，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放到嘴边，轻轻吹气。
　　“我刚刚看见他了，只远远地看了一眼，虽未看清容貌，但我觉得他一定是个妙人。”相思托着腮，似是想起刚刚那一幕，满脸痴汉笑。
　　“落辰门‘沧笙君’景期，景扶之？莫非一直是他？那一切倒是都解释得通了……”颜彧想起昨天的追踪之人，心里便已有了数。
　　相思见他知道，立即跑去了颜彧的身边，用他最喜欢的口吻撒娇:“我就知道破军星君你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你就跟我说说他呗……”那乖巧的样子与往日判若两人。
　　“他就是你口中的冷美人？”
　　“正是。”
　　“你就这么想知道？”颜彧斜眼看着相思，心里莫名有些不快。
　　相思头点得飞快：“嗯嗯嗯。”
　　“其实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人界天资最高，最有可能飞升上仙的景扶之，还是听过的。”
　　“他真有这么厉害吗？那你说，我与他打一架，谁会输谁会赢啊？”相思有些跃跃欲试。
　　“你输他赢。”颜彧答得毫无迟疑。
　　“为何？”相思不太服气。
　　“为何？”颜彧侧过脸略带些调笑意味地看向相思，“他能将行踪藏匿得我都很难探查到，你能吗？”
　　“师父教我的主要是姻缘之法，其他的我自然要差一些……”相思越说越心虚，但男子汉大丈夫，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认输。
　　“比比不就知道了？反正你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颜彧挑挑眉，作出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相思很是诧异地问颜彧怎么知道。“我跟司命星君很熟，就从他那里偷学了几招。”颜彧又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那你能不能算出我们会在哪里见面？他和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还有还有我能看见他的脸吗？”
　　颜彧没有回答，闷头喝了口茶，然后甚是不悦地皱眉:“劣茶。”他将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手不愿再触碰其一下，“叫人沏一壶新的来。”
　　“你不会自己去说吗？”相思虽抱怨了一句，还是提着茶壶去找了门口正在招呼客人的小二。结果，茶还没来，颜彧就扔下了银两，拽着相思回到了客栈。
　　“你不是要喝茶吗？我还特意吩咐那小二去泡店里最好的茶……”
　　颜彧听他这么一说，突然有些后悔，不过面子上实在拉不下。“那就是你的不是了，我可没让你这么说，而且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这下好了，我们的银子应该是少给了不少……”
　　“那…那我们再回去吧，把银子补上！”
　　“算了算了，那壶茶我们也没喝到，就当没发生过这回事吧。你早点睡，明天我们就启程去落辰门。”
　　“去那做什么？”
　　“落辰门为人界修仙第一门派，门风严谨，消息灵通，你若是想早点找到需要更改姻缘的人，去落辰门打听打听是最有效的方法。”
　　这正好解决了相思不知从哪着手的难题，他岂会不答应？这不，立即兴高采烈地回屋休息去了。

　　颜彧熄灯的时候并没听见隔壁房间有动静，心想相思应该是没有梦游，双眼刚阖上一会儿，就听见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然后自己的被窝里就钻进了一个人。
　　“出去。”
　　没人回应他。
　　“…出去……”
　　依旧没得到回应。
　　颜彧本想叫醒他或是用法术将他送回去，可是借着月色看见他恬静的睡颜时，他改变了想法。颜彧认命一般地将相思拉到床中间，自己则起身随意地披了件外衫，就在书案前坐下，静静地看起了书。天亮后，他估摸着相思也快醒了，就施了个法，将相思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这一切，相思自是不会知道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像以往的每一天一样，除了因为答应颜彧而减少了赖床时间，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扶之师兄，他们这是要去哪？”君蔚是真的非常不愿意跟景扶之一般偷偷摸摸地跟在相思他们后面的。
　　“我希望我的预感是错的。”景扶之环顾四周，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些。

　　相思已经赶了半天的路，他不想再走了，不顾颜彧的催促，一屁股坐在了一棵梨树下。适逢梨花开得正旺，洁白的花瓣撒满了一地，相思头靠着树干，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感受这造物主创造出的自然之美:“好香！”
　　颜彧从地上拾起一朵完整的梨花放在了手心:“红袖织凌夸柿蒂,青旗沽酒趁梨花。”他缓缓地念完了这句诗，然后将它轻轻地放入随身带的酒囊之中。
　　“等到了落辰门，我们首先要做什么？”
　　“抢些美酒美菜，再偷几本术法秘籍解解闷。”言语又开始不正经起来。
　　听了颜彧的回答，相思嘴角一阵抽搐：“颜彧啊，你那么厉害，这种事情你一个人做也完全不是问题，我就不陪你了。”
　　“不陪我？你想去做什么？”
　　相思抬起头入神地看着那在黑色枝梢上朵朵如雪一般的梨花，而间隙之间亦是露出了湛蓝的天空：“我想去看看那个景扶之。”
　　还没等颜彧开口，不远处走来的两个蓝衣之人就带去了二人的视线。“不用等到去师门了，我就在这。”正是记忆中的那个声音。这样的声音总是会令人觉得自己就像是独自坐在一望无垠的海边，静静地看星星，看渔火，看潮起潮落。
　　“相思！”君蔚想上前打招呼，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拉了回去。
　　“师妹，你先呆在这。”说完，景扶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了相思面前，并用套着剑鞘的剑指着相思的喉咙，“说，你们的目的。”
　　地上的梨花因为他的动作而纷纷扬起，二人的发丝毫无章法地随风飞舞，帏帽的轻纱却还是老实地遮着它下面所掩藏着的那张脸。
　　相思沉迷于景扶之的声音，压根没听清楚他问了什么。被人用剑指着，也不害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景扶之：“给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好不好？”
　　“说。”景扶之完全不理会。
　　“你给我看看，我就说。”果然平时和颜彧呆久了，死乞白赖的功夫大有长进。
　　景扶之二话不说，用剑鞘点了相思的笑穴，他立刻就不受控制地笑出声来，一阵又一阵的，完全就停不下来。
　　“说不说？”
　　“不…哈哈哈……不…哈哈哈哈哈哈……”
　　景扶之没想到相思看上去这么瘦弱，却硬气得很。“既然如此，我就将你们带回师门，到时候再见招拆招也不迟。”景扶之默念口诀，他袖中便飞出一条金色的绳索，将相思和颜彧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相思试着挣扎了几下，没想到那绳子勒的又紧了几分。
　　“你别动。”颜彧用手拍了拍相思。
　　“对，相思你别动。这是缚灵索，是一位神君的至宝，上囚神仙灵兽，下困妖魔精怪。你们不是人，越挣扎只会捆得越紧。”君蔚快步走了过来，提醒道。
　　“师妹，接下来的路要带着他们可能会辛苦一些。”
　　“只要和扶之师兄在一起，就不会觉得辛苦。”君蔚虽然戴着帏帽，却还是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
　　“扶之弟弟，你看我都被你绑了，就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吧……”相思继续恳求，完全是拿出了一种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气势。
　　“你叫我什么？”景扶之不满地皱起了眉，但从小的良好教育让他的声音还是保持在了正常的音调。
　　“扶之弟…弟……”相思不是个傻子，他能感受到景扶之的低气压，再叫出这个名字时底气就不是那么足了。
　　景扶之冷笑了一下：“称呼年长之人，应该用‘哥哥’。”
　　年长之人？相思不由撇撇嘴，好歹自己也有几万岁了，怎么能叫眼前这小子“哥哥”呢？可是真的很想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算了算了，不就是个称呼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扶之哥哥，求你了……”相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将自己的声音包装得甜甜的。
　　霎时，一片寂静。
　　沉默了半天，景扶之终是憋出了一句：“无聊。”然后，他慢慢地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撩开了面前的轻纱。他半束着冠，鬓角各有一缕长发，衬得他格外仙风道骨。一双极美的丹凤眼却有着一对极冷的眸子，甚至连眼底都不带有一丝的温度。比起颜彧天上人间的精致无双，他更像是皎洁的月光，清逸绝尘。那番绝世风华，一见难忘。
　　“怎么样，相思，我没骗你吧？”君蔚也揭开了面纱，她长了一张白白净净的小圆脸，却生得着实娇美可人。
　　看景扶之要重新拉上轻纱，相思顾不上君蔚，着急地看向景扶之，说：“你能不能不要再遮着脸？”
　　“不能。”
　　“为什么呀？”
　　“门规。”
　　“门规不能改吗？”相思不依不挠。
　　“能。”景扶之直直地对上了相思的眼睛，“说动师父，就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