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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厨娘 那为何我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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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问题?是不是你疑心太重了?你看她多可怜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颜彧暗暗想到。很明显,她说的都是真的,可细细推敲又是漏洞百出,像是被删去了很多细节,剩下的则是专门用来说给他们听的。
“舒窈,你怎么就料定我是来找你的?”颜彧不再跟相思用腹语交流,还是直接问个清楚吧。
“我没有把握,但公子不是金陵人,初来乍到,想来一定会找最好的,况且……若公子不找花魁,那公子找谁,我便是谁了。”舒窈抿嘴浅笑,右侧脸颊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
“你很聪明。无论如何,这个忙我们会帮的。”
“舒窈谢过恩公!只是不知两位恩公尊姓大名?”
“我叫相思,他的名字是……”
颜彧抢在了相思前面,堵住了他就要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颜长歌。”
“舒窈……可以叫颜公子长歌吗?”
“嗯。”颜彧轻轻颔首。
“你打算怎么做?”相思被颜彧打断,虽然有些不解,但也没深究。当务之急,就是解决那个王崇。
颜彧从袖中取出一支翠绿色的玉箫。这箫浑体通透,灵气逼人,旁人许是不知它的来头,但相思却是了解得很,这便是北斗星君最为引以为傲的法器,沥久。据说贪狼星君当年意外得到了一块已经吸收了数百万年日月精华的奇石,将其剖开,绿浓欲滴,毫无瑕疵,大喜,故请来西王母,将其制成玉箫。但凡吹奏,操纵人心,易如反掌。颜彧眼里满是喜爱,用手从头到尾地轻轻抚摸了一遍,缓缓开口:“失心曲。”
舒窈隐隐觉得这二人的身份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但她很好地掩饰住了自己的心绪:“失心曲?那是什么?”
“听到此曲的人似丧失了一切意识,只能木讷地任人宰割,持续时间不长不短,但杀王崇是足够了。”相思热心地给舒窈解释。
正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老鸨急促的呼喊:“王老爷,您走慢些啊……如眉!如眉!王老爷来了!”
舒窈看向门口,不禁颦蹙:“怎么来的这么快?”
“无碍。”颜彧扔给了相思一对玉佩,然后飞身坐到了房梁之上,将箫凑近嘴,准备吹奏。
“舒窈姑娘,这个给你,可以抵挡他的失心曲。”相思会意地递给了舒窈一块玉佩。
“谢谢……舒窈应该大相思公子一些,若是不介意,公子可以唤我一声姐姐。”舒窈小心翼翼地接过,放于腰间。
相思大窘,暗自腹诽,这些凡人可真奇怪。
“那舒窈…姐姐,我就也先上去了。”说着,相思就利落地飞了上去,在颜彧旁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
“谁让你上来了?”颜彧瞥了一眼身旁的红衣,习惯性地露出了嫌弃脸。
“那我能去哪?”
“床下,柜子里,箱子里……或者,跳窗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我就想待在你这。”
“……随你。”
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一个大约已五旬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却被包裹在略小的淡黄色衣衫中,显得很是臃肿。
“如眉啊,我可想死你了……”王崇说话的时候,杂乱的胡子一翘一翘,有些滑稽。他迫不及待地抱住舒窈,一亲芳泽。
颜彧的箫声适时地飘扬出来,清耳悦心,婉转幽鸣。除去它的功效不说,相思觉得这首曲子还是蛮好听的。
“哪来的箫声?”王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耐烦地环顾四周,这首曲子搅得他心神不宁,哪怕是运功强压也起不了作用。
“是谁?谁在捣乱?!”王崇越发地难受,忍不住大吼,拔出腰上的剑四处乱挥起来。
没想到这个凡人还有几分能耐,颜彧轻蔑地笑了笑,加快了手指的动作。不一会儿,王崇就瞪大双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呼吸心跳都在,只是所有神识已经被抽走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动弹不得,就像是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颜彧收起了沥久,朝舒窈微微颔首。舒窈会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从枕头下面取出了一把早已备好的锋利无比的匕首,没有一丝犹豫,狠狠地扎进了王崇的心头。一下远远不够,拔出又捅进,再拔出再捅进,完全不在乎血已经溅得她满脸都是。
“住手!”随着一个急促的声音,景扶之破门而入。君蔚紧跟其后。
“失心曲!你究竟是谁?”景扶之一掌震掉了舒窈手里的匕首,然后皱着眉看向房梁上的颜彧。
君蔚上前探了探王崇的鼻息,纵使是她也无力回天。
相思先跳了下来,将舒窈护在身后。景扶之比颜彧还高些,但相思在气势上丝毫没有弱于对方,他指着地上的王崇,认真地对上了景扶之冷冰冰的眸子:“这个人是坏人。”
“那又如何?这是我们人族自己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
颜彧背着手轻轻落地:“可我们这次就是插手了,你想如何?”
“能破解缚灵索,吹出失心曲……我再问一遍,你到底是谁?”景扶之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颜彧,右手已握住了剑柄。
“我只是颜长歌。”颜彧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那为何我会看不透你?没有仙气也没有妖气,又不是凡人……危险至极。”能让景扶之拔出佩剑的人屈指可数,很巧,颜彧成了其中之一。
被人用剑抵着喉咙的感觉真不好受,颜彧叹了口气,暗自抱怨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耐不住性子,然后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剑锋:“唉,还是等到了落辰门,让你们的师父再多教教你们吧。”
“狂妄自大。”景扶之脸上浮现出了愠怒之色。他闭眼念诀催动宝剑化出十股强大的剑气,纷纷袭向颜彧。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来历不凡的宝物的?”颜彧被剑气所困,应对起来竟然有些隐隐吃力。
“神魔两界自恃法力高超,总将我们当作棋子,师父说若人族不再备些防身之法,岂非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景扶之一边平和地回答颜彧的问题,一边密切注视着他的动作,半分也不敢松懈。
相思焦急地看着眼前的局面,他不断告诉自己颜彧那么厉害,是不会有事的,可还是会忍不住地担心。他刚想出手去帮颜彧,就被君蔚手里的折扇给挡了回来。“你安分点,别给扶之师兄添乱。”好男不和女斗,相思内心挣扎了一小会儿,也就作罢了。
“这位公子,可否听舒窈一言?”沉默了许久的舒窈缓缓开口。
“你要说什么?”君蔚有些警惕地看着舒窈。
舒窈诚恳地看着景扶之:“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是我主动请颜公子帮忙,若真有错,错也在我,应该由我来承担。况且醉风楼里出了这样的事,一定会惊动官府,到时必会徒生麻烦,诸位还是尽早些离开吧,有什么要问的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相思听了,立刻凑到景扶之身边,以撒娇的口吻附和道:“扶之哥哥,扶之哥哥,你就先高抬贵手收了这剑吧,继续用缚灵索捆住我们好了,我保证这次我们绝对不逃!”
景扶之微微思索了一下,距离落辰门不过两天的路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他们二人应该也逃不走。那个叫舒窈的紫衣女子说得不错过会惹来官府的,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利,现在先用缚灵索是比较明智的选择。于是他将佩剑插回了鞘中,与此同时,完全没给相思和颜彧喘息的时间,袖中的缚灵索被甩出,迅速就捆住了他们。
景扶之正准备离开,相思突然出声:“还有舒窈姐姐!带上舒窈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为何要带上她?”君蔚不满地瞪了相思一眼。
“她杀了人,若是把留她在这,她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了?”相思脱口而出的这句话让舒窈心里不由为之一动,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死活,她还以为再也不会有了。
“真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你太善良?你要知道,她杀了人,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君蔚从没有见过相思这样的人,他做一切事情的出发点似乎都是与常人不同的。
“阿蔚,求你了……”
君蔚有些为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习惯性地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景扶之,见他微微颔首,她只得不情愿地开口:“不知舒窈姑娘可愿意?”
“幸得诸位不弃,舒窈定当做牛做马以报此份恩情。”舒窈眼里有了稍许泪光,她颤抖地跪了下来,重重地行了个大礼。
回到客栈,已是夜半三更。
这次,景扶之在他们的房门上连连设了三层结界,还强行带走了色色。
在尝试了几次睡觉都无果后,相思果断选择去骚扰颜彧:“颜彧,颜彧!”
“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睡不着。”
颜彧暗自心想:你睡着了才让我头疼呢。“睡不着就别睡了,反正很快他们也要醒了。”
“扶之哥哥的剑阵你真的破不了吗?”既然颜彧都这么说了,相思也终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急切地丢出了问题。
这正好戳中了颜彧今天最不愿提及的事,他冷笑了几声:“破不了?若是本君露出神容,他根本就不堪一击……”
“那你现在是…?”相思心中其实已经猜到,就差颜彧最后一步的确认了。
“掩去了神仙的气息,只留下三分之一修为的颜长歌罢了。”
“可我还是更喜欢叫你‘颜彧’……”
“又没不让你叫……”如果可以,颜彧真想好好地晃晃他的脑袋,不知道会不会有水声,“他们,还不配知道本君的名讳。”
鸡鸣声刚起,景扶之就来检查他们是否有逃走。
“扶之哥哥!”相思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见到二人依旧规矩地保持着被捆的姿势,景扶之满意地看了相思一眼,转身又离开了。
吃完早饭后,君蔚与景扶之商量该如何安置舒窈,正好被她听见了:“舒窈一介女流,也没有什么养家糊口的本事,不过幼时曾跟着一个大厨学过几年,这厨艺应该还是拿的出手的,不知景公子和君姑娘可否收留我做个厨娘?”
落辰门之前的厨子太过年迈,掌门无焱许了他颐养天年,由于一时找不到人顶上,就由一名弟子暂且担任,只是那手艺……舒窈这提议如同雪中送炭,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既然如此,舒窈姑娘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多谢景公子。”
“那舒窈姐姐,今晚可以做冬瓜排骨汤吗?”来自旁听多时的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