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是大宋提刑司？》清劫

4、失踪

　　（四）失踪

　　接下来这几天，陆少仙每天都会听到无数句“哎，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这个宋慈，净随他爹，一点也不让人少操心”云云。
　　不过，好歹这雨倒是停了。
　　陆少仙每天都会在宋府上下转转，摇着扇信步观光，有时还去给宋老大人上柱香，惹得府中丫鬟们花痴泛滥。
　　不知不觉已经到五月了。
　　在金陵时，陆少仙喜欢荼蘼，一种就种一大院子，一簇簇的花海，能把人淹没。陆峰伯父也不管他，还说种不痛快就找他要地，叫他开心就好。现在在建阳的宋府，可是缺了那些荼蘼，所以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明明是在看花的季节啊。陆少仙叹了口气。
　　但现在全府上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宋慈。宋老大人的遗体该下棺了，偏偏这时儿子却跑没了。宋母每天在遗体面前哭诉，恨不得老大人起死回生把那不孝顺的儿子揪回来。仆人们这几天都把建阳城搜遍了，也没他个人影。
　　这家伙能去哪儿啊？
　　每次陆少仙想帮忙找人，都被姜老拦下来，说是不想给公子添乱云云，他也就不再强求。只是每天粗茶淡饭，不是坐着就是站着，宋府上下不是丧就是乱，他也不好意思添麻烦。
　　于是今晚，陆少仙还是决定翻墙出去。
　　没错就是翻墙，不走正门。
　　对于他，轻功一点便翻出了墙。灯火一灭，白衣一闪，翻个墙都能入画。

　　建阳夜市自然比不上金陵的盛大。
　　不过这是陆少仙第一次见到建阳的夜市，一是因为下雨，再就是他不喜欢半夜里活动。
　　这建阳城也不算小，怎么就这么点人。他听路人说，城西的夜市最近已经不开了，城东这儿的，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这是为何？”陆少仙逮到一个罢摊的小贩，“现在才几更天，夜市不应该刚刚开始么？”
　　“这位公子是外乡人吧，您有所不知……”
　　“哦？”
　　“都说啊，城西闹鬼了！”小贩拉近他。
　　“闹鬼？”
　　“哎好端端的闹哪门子鬼，我们一开始也不信，这不，城西越传越厉害，这两天终于……城东也沦陷了！”
　　什么鬼能把整个城吓成这样。陆少仙心想，该吓也是我吓鬼啊，还从没有鬼不怕我的。
　　“那可曾有人亲眼见过那鬼？”
　　“当然见过！”小贩又凑近，“我家大婶就住城西，昨天我去见她，看她魂不守舍的……问了才知道说是夜市回家路上见鬼了！”
　　“那鬼……”
　　“说是那鬼穿的跟常人一样，一副药师模样，不知道害不害人，只是在街上一个劲的走，嘴里还一直念叨治病……还跟着大婶要给她切脉治病……可把她给吓得。”
　　陆少仙听完心里念叨，这哪门子鬼分明是个人吧。准是个疯疯癫癫的流浪汉在闹腾。
　　“今夜里，都说是那鬼溜达到城东了！”
　　“那正好，在下正好想见识见识这鬼呢。”
　　“哎呦我可不管，公子您自己等罢！我可得家去了……”
　　陆少仙一把将他拽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锭银子给他。
　　“公子这……我是真不敢啊，那鬼万一看我不顺眼把我给吃了……”
　　陆少仙没等他说完又掏出一张银票硬塞给他。
　　“……呃，好吧。要是出事了，提前说好啊我可只会跑的。”
　　陆少仙嘴角一勾，“不会有事的。”
　　于是两人就猫在城东主街里，陆少仙会轻功，他一下子跳上较高的屋顶上，观察了一下街道状况，又翻身下来。
　　他心想早知道遇到这鬼事就不穿白衣服了，可是他似乎只有白衣服。
　　俩人蹲了许久，漆黑中的建阳，打更人也不见了踪影。
　　忽然，陆少仙听到声音，却判断不出方向。仔细听，耳边传来丝丝雷声。春雷滚滚，要上雨了。
　　突然，雷声中似乎传来了异样的声音。

　　那是喑哑细碎的言语。
　　两人侧耳听去，忽然便觉得，四周街巷都充满了这种声音。
　　“不好，他在念咒！”小贩拍拍陆少仙肩膀，想把他拉走。
　　“且慢！”
　　“快跑吧，不然起尸了咱俩谁也走不了！”
　　声音突然消失了。
　　陆少仙剑眉一皱，仍是静默等待。不一会，那声音便又响了起来。只不过与刚才的有些不同。
　　这次的声音，似乎更响更沙哑了。
　　不对，这是两个声音重叠到了一起。陆少仙耳朵灵，闪身侧入小巷另一边，“你别动。”
　　这时，陆少仙便能顺着声音模模糊糊看到，有个人影在大街中央，摇摇晃晃的走。这就是那只鬼？有脚？能走？
　　忽然那鬼像是发现了什么，冲着陆少仙这边走过来，嘴里还嗷嗷直叫。
　　然后他听到身后不远处小贩在用极其小的声音叫他公子公子，叫完就扑通一声吓倒了。
　　陆少仙心里正恶心着，突觉得身后一凉。
　　手腕一下子被一只皮包骨头又黑又臭的手紧紧抓住。
　　他扭头便差点撞上一张极其恶心的大脸，凹陷的五官中传出一句句，“切脉。切脉……”
　　两只？？？
　　陆少仙从小不怕鬼的，僵尸也不怕，死人更不怕。
　　“切脉？你这不是切了吗？有何结论否？”
　　“切……切脉。”这东西还是一直嘟囔着，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陆少仙用折扇想把那恶心的手指头拨开，“你这不是像是切脉的啊，你是郎中吗？”
　　说时迟那时快，这东西蹭的一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冲着陆少仙皓腕就去了。
　　嘶啦一声，溅了他一身血。
　　扇刃锋将那只握着匕首的枯手齐齐割断。
　　真是一鬼了结另一鬼又来添乱。
　　与此同时，那只鬼正摇摇晃晃跑过来，跑到陆少仙面前吱吱唔唔又蹦又跳的。
　　“你也想试试？”陆少仙把掉在地上那只断手踢过去。
　　鬼一个劲直摇头。
　　陆少仙斜了一眼那只切脉的，只见他露出悲伤神色，却还是叫人丑的哭笑不得。
　　“切……切脉。”
　　陆少仙用扇子把他那手指头一个个撬开，手腕上留下一环血印。
　　“你在这待着。”陆少仙开扇，大步走过去，“轮到你了。”
　　“陆公子且慢！！！”
　　那鬼叫他什么？
　　“你叫我公子？我不是公子我是郎中，来给你切，脉，的。”
　　“陆离渊你慢着！！我是……”
　　那鬼还每说完，只见那只断手的鬼郎中，摇摇晃晃朝吓晕的小贩走过去，“又有……病人来了。切，切……”，说罢便又抽出一只匕首。
　　“不能杀！！！”鬼传出哀嚎。
　　可是从来没有什么能比陆少仙的扇刃快。
　　只是这次，他的扇刃被匕首生生挡住了。
　　这东西还有意识？陆少仙退开一步，持扇站定。
　　身后那只鬼偷偷拽住他的衣角，“我说，少仙啊，我看他既不是个活人，行为却胜似活人，甚是怪哉，我们不如静观其变。”
　　陆少仙一听是宋慈那痞里痞气的声音，马上一肚子火气就上来了。心说你这小子家里人找了那么久，你竟然在这里装神弄鬼的。回去neng不死你。
　　“看来你是知道什么？”陆少仙一扇子把他的手拍掉。
　　“哎呦，嘶……疼。”鬼嘟囔了一声，默默揉手，“你自己看！”
　　陆少仙瞪大眼，一人一鬼站在墙边瞧着，活像黑白无常。
　　只见那鬼医不急不慢，虽然断了一只手，但手法娴熟的在小贩的手臂上轻轻划了一道口子，之后取出一个小容器，接了一点血。接完伤口也就不流血了。
　　陆少仙看的一脸问号。这货不是吃人的？
　　“我们跟着他！”
　　陆少仙回头见宋慈一副鬼模样，又纳闷了。这小子准知道些什么。